《唐穿之预言家请睁眼》止月灵星

35、探望

　　“没有，组织这段时间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并未与太子这边再有什么接触。尝先生觉得，太子已经被组织放弃了。”玄墨一边说一边把药罐拿在手里摩挲，细细看过几遍后小心的放进怀里装好。

　　“以组织的行事作风，感觉不会轻易放弃废太子这张牌，那边的监视不要放松。另外，英王和相王那边也要加派人手，新的立太子诏书估计也不远了。”白宛绾吩咐完下一步的动向，又留下来和玄墨一起吃饭。

　　白宛绾掌勺，玄墨打下手。白宛绾觉得培养青少年还是要注意陪伴，否则成天打打杀杀于心理健康无益。简清黛也是，天天研究毒物，虽说她的医术也精进飞快，但总研究毒物有损心性，有时间自己还是应该多关心他们的成长。

　　白宛绾留下来吃饭，玄墨开心地像个陀螺，在白宛绾身边转来转去。

　　刚到这个时代的时候，白宛绾还乐得在各大酒楼品尝没见过的珍馐美食，吃得多了还是觉得各种滋味不如现代有滋味，很是钻研了一阵厨艺，如今也算小有所成，偶尔就自己下厨打打牙祭。

　　玄墨吃过几次，赞不绝口，每次都会在旁边帮忙，于厨艺之道上也颇有天赋。黛黛他们口味就相对清淡一些，总觉得白宛绾做的新式美食太过辛辣，或者香料过多不太适应。白宛绾只好带着玄墨开个“小灶”，每到这时玄墨都格外开心。

　　“我前一阵跟着老胡出任务，又找到一些没见过的香料，正在尝试一些搭配，等成功了，我回群贤坊做给你吃。”玄墨一边帮着生火一边跟白宛绾聊着天。

　　三年过去，玄墨已经九岁了，身量长高了不少，手长脚长，脱去了稚气。眉眼间的轮廓更深邃了，从一个奶团子变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人。他生火的双手上能看到磨出的茧子和一些明显的伤口，白宛绾每次看到都觉得有些内疚，或许当初让他做一个普通人，他会过得比现在轻松。

　　可是玄墨并不这么想，他在崔家任人宰割，过着不像人的日子，每天战战兢兢生怕难以自保。现在的他，飞花落叶皆可伤人，当初的那些人他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他们身首异处。师傅曾问过他，要不要回去亲自找那些人报仇，他拒绝了。他从拜师那天起，每天挥剑三万次，以他现在的本事，完全可以自由翱翔在天地中，并不需要受困于过去。如果有一天他要回去报仇，也是他和宛绾需要用他们的狗命为自己铺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的毫无价值，仅仅是脏了自己的手。

　　“好了好了，做好了。干煸鸡块、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份水晶虾饺。快快盛饭吧。”白宛绾做了几道“家乡菜”给玄墨。“水晶虾饺我做了很多，这个比较清淡，你一会儿给尝先生他们送一点过去。哎，遗憾的是现在还没有辣椒，否则我定要做些辣子鸡尝尝。”

　　“哦，好的。上次黛黛吃了你这干煸鸡块，非说自己中了毒，喝了五大碗水，说你加的让人酥酥麻麻的东西堪比麻沸散。听说，她以此为灵感又去设计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玄墨默默吐槽。

　　“是嘛，那我也算是做了大贡献的。嘿嘿嘿，真好吃啊，你快多吃点，你每天练功可太辛苦了。等再过几年你像贾大侠那么来去无踪，你就跟在我身边保护我，以后我就可以横行霸道了。”白宛绾忙着大快朵颐，咀嚼的空档抽空说上几句。

　　“嗯，好，一言为定。”玄墨静静地看着白宛绾，这几年他们能见面的机会没那么多。不过只要宛绾从宫中回来，玄墨都是要抽空去看她的。

　　这几年宛绾从城外捡得孩子越来越多了，确认家世清白，品性不坏的，都会安排到他们准备的学堂，读书识字。然后再根据擅长的方向进行培养，读书、经商、学武、歌舞各有涉猎，学成之后，愿意留下来的就被安排到了宛绾经营的各个地方。

　　这个院子里的就是玄墨替宛绾选拔的一批学武的材料。组织现在虽然蛰伏起来，但早晚有一天会反扑，他希望那个时候，自己和这些学徒可以保护她。

　　吃完了饭，玄墨一路悄悄护送白宛绾入了宫，今天晚上是白宛绾当值，她得赶在暮鼓之前回去。

　　……

　　大明宫甘露殿。

　　殿中点着灯，武后还靠坐在榻上看条陈。似是觉得心绪不宁，微微叹了口气。

　　天皇李治躺在武后身旁，正闭目养神，有内侍在给他按摩头部，听得这声叹息，李治睁眼看向武后，关切道：“在想什么？如此难办，可是哪里又出了天灾？”

　　“哎，在想贤儿，如今他在东宫禁足，过一阵子就要出宫了，吾还没想好，要不要将他留在京中，抑或是下放到什么地方。”武后说着放下条陈，招了招手，一名宫女上前给武后按摩解乏。

　　“……这次对贤儿的判罚还是重了些，留个低等的爵位也好，贤儿娇生惯养惯了，要是还离了京城，今后怎么生活。”李治无奈道。

　　“私藏甲胄乃是重罪，为人子而谋逆，大义灭亲不可赦！天皇可别忘了，这太子谋反的危害。这次不严惩，贤儿将来若学那隐太子，在玄武门来场兵谏，届时陛下是想做那太上皇，还是要了贤儿的命呢？”武后强硬道。

　　李治的脸上颜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也没说什么。

　　武后接着道：“何况去年明崇俨在京中被匪徒所杀，东宫的户奴已经供认就是贤儿派人动得手。他竟然如此大胆，莫不是这件事，吾还没发现他竟然豢养了一批行暗杀之事的人马，这陛下如何能安枕。”

　　“明崇俨一个术士，贤儿因何跟他过不去？”李治疑惑道。

　　“恐怕是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明崇俨曾说‘英王类太宗’，这句话在朝中官员和百姓中广为流传，那时贤儿就对此颇为不满。身为储君，毫无容人之量，或许正如明崇俨所说，贤儿不是储君良选。”

　　“朕还是觉得不应将贤儿下放到外地，贤儿现在身份尴尬，在京中可保他安全。”李治想了想说道。

　　“那就依照陛下的旨意吧，改日我安排人腾出个居所给贤儿，再让他搬过去吧。”武后不再多说，闭目养神去了。

　　另一头，当值时间还早。白宛绾进了宫便提了自己做的点心来到了东宫侧门，看守是甘露殿的老人，见白宛绾前来笑着赔笑道：“上官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张统领，我来看看废太子，不知天皇陛下可有口谕，禁止有人看望废太子？”白宛绾递上银两。

　　“呵呵呵，瞧上官大人客气的。那倒是没有，天皇还关照一切吃穿用度按亲王例提供，只是不让废太子和东宫人等出宫。需要传唤的下人早已关到别处去了，这边只有废太子和其家眷，上官大人叙叙旧，是不打紧的。”张统领拿了银两，笑的更是亲切。

　　白宛绾提着食盒刚进东宫，就听到寝宫中传来女人的哭声。

　　张统领道：“这是废太子妃房氏，自从前日废太子的旨意下来了，她就常常与那些侧妃一同哭泣。这几日废太子都宿在书房，不曾回去。上官大人，这边请。”

　　跟着张统领来到书房外面，只见窗户上映出了李贤的身影，手中拿了一卷书，正站在房中阅读。

　　“张统领，我和废太子聊一聊，劳烦您在门外稍后。”白宛绾客气道。

　　“是是，我在这门口看着，不会有人来打扰。”张统领应和道。

　　白宛绾一开门，站在房间正中的李贤就转过身来。头发微乱，脸上带着青色的胡茬，显得潦草许多。

　　“太子殿下可还好，公主很担心殿下，婉儿带了些自己做的点心，殿下尝一点吧。”白宛绾边说边观察着李贤的神情。

　　李贤看起来神情平静，请白宛绾坐下，看着盘子中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道：“婉儿真是心灵手巧，多谢你还惦念我，只是这‘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叫了，还是叫我明允吧。”李贤说罢轻轻一笑，虽然容貌憔悴，但白宛绾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皎皎如明月。

　　“明允兄，你还好吗？我过来时，听到内院里芙蓉姐姐那边……哎，想必天皇顾念父子亲情，也会从轻处罚的。”白宛绾欲言又止。

　　“没什么不好的，两年前廖忠出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其实，他做的事情，我也不是全无察觉的，但我还是放任他行事。可能，我也觉得我这太子之位并不安稳，妄想通过拉拢朝臣获得支持，来对抗母后的权威。”李贤苦笑了一声，道：“到头来只是蚍蜉撼树罢了。或许，我并不是这块料，儿时有弘，现在有哲儿甚似太宗，我只是他们不要的那个罢了。”

　　李贤的话语中俱是不被信任和喜爱的哀伤，难怪会被组织拿捏。

　　白宛绾看了看他，开口道：“您去牢中看廖忠那日，他到底与您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