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穿之预言家请睁眼》止月灵星

34、废黜

　　调露二年八月，紫桂宫。

　　“快点快点，赶紧把东西收好了，马上就要起程前往东都了，东西可千万别落下了。”紫桂宫中，宫人都忙碌了起来，为几日后返回东都洛阳做最后的清点工作。

　　主殿内，天皇李治靠坐在床榻上，单手扶额，向身旁侍立的内侍王伏胜道：“天后说什么时间启程了吗？”

　　“回禀陛下，天后娘娘还在处理这段时间积压的事务，说是后天一早出发。”

　　李治拿起一枚葡萄放入口中，王伏胜赶忙上前双手去接果皮。李治把皮吐在王伏胜手中，懒洋洋的道：“这一趟也休养的够久了。夏季暑热，还是这行宫更舒适，只是这四个月不在京中，也不知京中诸人是不是还安分守己。”

　　“陛下说笑了，自从今年三月裴大人擒了那突厥人的首脑，打了胜仗，咱们宫中从上到下无不欢欣鼓舞。陛下英明神武，天下万民无不臣服于您。”王伏胜谄媚地笑着。

　　“你就惯会哄我开心！”李治换了个坐姿，道：“正好这几日我身体见好，趁着清朗气清赶紧赶回京去。”

　　殿中主仆二人在闲聊。行宫中的各院也在加紧盘点。

　　“喂，你有没有感觉这次也没待多久就要回去了。”一名宫人在闲聊。

　　“说得是呢，许是好几年没来了，这次四月过来，八月走，感觉一晃就过去了。”另一名宫人搭腔道。

　　“哎，从仪凤三年左卫大将军刘审礼在青海被俘到如今整整两年了，一直在打仗，打吐蕃、打突厥，天皇、天后也很久没回洛阳了，一直在长安处理军务，天皇劳累的头疼病又严重了。”一个年纪轻一点的宫女也加入了讨论。

　　“是呀，还好三月定襄道大总管裴行俭裴大人在黑山大破突厥，还灭了他们的首领，要不我们也不能来这行宫休息这几个月。”另一名宫女也附和道。

　　许是他们讨论的声音太大，远处一个掌事宫女训道：“后日就要出发了，份内的东西清点过没有，就知道在这里躲懒！”

　　“是，韦姑姑，我们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这就去清点一遍。”几名宫人忙作鸟兽散。

　　掌事宫女没再处罚聊天的宫人，而是端着一份冰饮一路到了武后处理政务的书房，对门口的内侍道：“天后最近食欲不振，这是御医给开的冰镇陈皮梅子汁。”

　　“嗯，交给我吧。”内侍将梅子汁端入书房中，只见武后眉头微皱，不断翻看案上的条陈。

　　内侍一时不敢上前，看向在案边伺候的范云仙。

　　范云仙拿出银针试了一下，便接过梅子汁，让内侍退下。

　　范云仙轻声道：“陛下，休息一下，用一点冰镇梅子汁吧。”

　　“嗯？”武后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向范云仙手中的梅子汁，空气中凝结的水汽在杯子上罩上了一层寒意，顿觉有些口渴，点了点头道：“是该休息一会儿了。”

　　喝了几口冰饮，武后感觉头脑清爽了些，颇为解乏，神情放松了下来。边喝边随口问道：“婉儿，长安那边有发现什么异动么？”

　　听得天后询问，旁边桌案旁一直埋头工作的女郎起身回道：“回天后，朝中各部门这些时日还是在进行战后的奖惩和安抚工作，人事任免也按诏令有序进行着。太子那边，这几个月对朝政的处理见解比较少，许是怕所提意见不符合天后的心意。但是亲卫来报，太子最近与朝臣的联系变频繁了，经常在东宫宴请。”

　　“哼！廖忠那事之后，他就一直隐而不发，常常称病不处理国事。如今，我们不在京城，他倒是又活跃了起来。”武后不满道。

　　上官婉儿便不再开口了。

　　廖忠一事，宫中和朝中除少数几位内臣和大臣外，并无人知晓此事，只因此事与储君关系重大。边境战事频繁，那时爆出会动摇国本。是以，此事被天后下令隐瞒了起来，杨思俭也以染病为由告老还乡，没多久就病逝了。

　　此事，仿佛一场春风拂过，不曾发生。

　　上官婉儿，又名：白宛绾，这两年越发取得了武后的信任，基本走到哪里都被带在了身边。白宛绾也培养了一批女官，建立了完善的档案管理和文件流转制度，大大减轻了武后的工作量，俨然一跃成了天后身边的一等红人。

　　两日后，銮驾按时起程，先经洛阳再转长安。摇摇晃晃十余日方进了皇城，白宛绾一路上坐的浑身酸疼，她还是不太习惯坐马车。

　　刚回了宫城，天皇天后就叫了太子来问话，结果少不了又是一番训诫，告诫太子要“亲贤臣，远小人”。太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默默无言，跪了一阵就下去了。

　　太子李贤比之两年前憔悴了很多，颓唐了不少。白宛绾知道，废太子之日怕是要来了。

　　只是不知那样突然。

　　八月末，天皇天后銮驾回京的第三天，一道诏书发到了长安东宫显庆殿，皇太子李贤私藏甲胄，意图谋反，废太子之位，贬为庶人。

　　一道旨意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只因这道旨意发的突然。

　　白宛绾早早躲入了太平仙姑的观里乐得清闲。

　　“你莫要在我这里躲懒了，外面不知有多少人急着找上官大人打探消息，都说怎么天皇天后回京三日，就废了太子，朝中近臣就你贴身跟去了行宫，这会儿都满京城找你呢。”太平站定收刀，边说边走向了在一旁坐着吃果盘的白宛绾。

　　“公主，哦，不，仙姑使得一手好刀法，在下佩服！”白宛绾随手扒开一个石榴，递给太平公主一半，自己拿了另一半吃了起来。“我可不凑这个热闹，再说，也不止我一个忙不过来，这几日英王和相王的门槛子恐怕都要被各家踏破了。还是你这个地方好，出家之地，清静！”

　　太平公主无奈的笑笑，换了个话题道：“要说别人爱清静还有可能，你万万没有这个爱好。你那中华楼都开到东都去了，还有各种铺面，与波斯、天竺往来，现在甚至又与那吐蕃搭上了线。我看你是嫌不够忙，都不用我帮什么就拿那么高的红利，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公主又取笑我了，不过婉儿倒真有一事相求。我在京中办了几家学堂，供一些女子和无家可归的学子读书。现在倒是缺一些好先生，不知公主可否帮忙推荐一二。”白宛绾拱手行礼道。

　　“你倒是精明，知拿这样的事情来为难我。改天我指几个进士去给你办的学堂上课。”太平公主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怪不得雯儿常夸你的人做事能干，你为他们投入可够大的，长安城外的乞儿几乎都被你捡了去。要不是你生意做的这样大，就凭你那俸禄，八成是要饿死了。”

　　“各取所需罢了，他们需要有个容身之处，我也需要一些可靠之人。不过，话说回来，公主你不为太子求个情吗？”白宛绾冷不丁一问。

　　“……这有什么可求情的，他明知那些人不怀好意，还与他们纠缠不清，便早应该料到会有今日。你怕我心情不好，特意来陪我聊天解闷，我很承你的情，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了。这件事情已经两年了，再不能接受也接受了。虽然废为庶人于贤来讲，生活上有些艰难，但好在还能有个地方安稳活着。”太平公主淡淡道。

　　从太平观出来，白宛绾三拐两拐，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使了个轻身功夫便来到城南的一家武馆。

　　白宛绾刚到了武馆门前，武馆内部正在教授武艺的玄墨就听音辩位发现了白宛绾的，立即遣众人回后院自行站桩训练。自己快步迎了出来。

　　“宛绾，你回来了~”玄墨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宛绾身边。这几年他的功夫已有小成，可以独立执行白宛绾或者尝百草发布的任务了。

　　“嗯，这几个月不在京中，大家都还好吧。”白宛绾递给玄墨一罐药膏，这是尝百草开的疗伤神药，只是药材比较难寻，有几味只有太医院常年储备大量存货。白宛绾借着天子近臣的关系，自己出钱请太医院相熟的张太医做了几罐出来。那张太医看到这药方两眼放光，要不是白宛绾再三保证这是自己在黑市上高价买的配方，寻不到来源，张太医便要立即随自己出宫拜师了。

　　玄墨接过药罐，笑容直达眼底：“都很好。除了师傅比较忙一点，跟着军中的那人一直跑，好在也是很有收获，起码知道了他们的代号是‘隼’。”

　　“你又跟黛黛吵架了么？总不见你提起她？”

　　“哪有，我跟她吵架做什么，不过她现在一门心思钻进了用毒之道里，现在更是浑身上下都带了毒。你小心她哪天在中华楼不小心毒死了几个人，连累了你。”玄墨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白宛绾瞧。这几年白宛绾随着年岁渐长，易容之处越发少了，这次回来已经用回了本来面目。

　　“废太子诏令下达后，组织那边有什么反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