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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喜欢他吗 姜婵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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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婵出来时,纪骁已洗漱完毕站在鱼缸前赏鱼了。
这套房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失业之后姜婵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想养宠物排解情绪。
养猫吧,她懒散惯了,害怕小猫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养狗,她更不可能遛狗了。
养鱼,得从那事说起了。
失业后她总觉得自己很失败,甚至动过跳楼的念头。父母还算开明,没催她尽快工作,会时不时喊她去那边吃饭,还总劝她和朋友出去走走。
可朋友也失业了,起初两人花钱还能大手大脚,后面慢慢都不敢消费,各自在家里窝着。朋友被家里骂狠了还会来她这里住段时间。
对姜婵来说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自己独居的这套房——家里拆迁分的。坏消息是家在郊区,拆迁也没多少钱,她是个徒有其名的“拆二代”。
姜家在村里没什么人脉,比不得其他靠拆迁就能发财的大户。按照人口和原房屋的平方来算,一家六口只分得三套房。
父母一套她一套妹妹一套。
一家人住一层有个照应是最好的,姜母想要住边户,因此当时想的是一层边户一层中户,剩下一套随便在哪个楼下都行。
偏偏选房出了岔子,最后没选上边户。选房没选好,签字确认时姜家父母也就马马虎虎签了,万万没想到签字也出了岔子。
阴差阳错,姜家父母还是住进了边户,而姜婵住进了这套。
以前北漂时她是做编剧的,父母怕她像妹妹一样在当地工作嫁人便要她回来,她便在老家找了个厂里的文职工作。赶上行业不景气被裁,后面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她就在自己小屋里住着。
不找工作不嫁人,天天还神神叨叨的,村里人背后都说这孩子废了。
废不废的,姜婵倒不是很在意。自从被前公司开除,花费时间与精力去仲裁,明明自己没错却判了伪造证据的公司赢,她的三观早已震碎。
仲裁输了以后,前同事告诉她,那个hr拿她的仲裁结果邀功,涨了工资。
明明开除前劝退她的理由是公司效益不好要降本增效,托她的福,仲裁结果出来后hr还涨工资了。
离职前她跟几个被裁的工友说她会去仲裁,要让公司尝尝法律的铁拳。工友们拿她当主心骨,有人打电话问她怎么仲裁,还有人亲自来她家楼下找她。
可仲裁输了后,这帮人再没联系过她,甚至连朋友圈都无人点赞了。
要不是点进去看了眼屏蔽的分组,她还以为把所有同事都屏蔽了呢。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经过这么一次近乎耻辱般惨痛的教训,姜婵的情绪一直不太好。
她觉得是自己太闲了才会郁闷,所以倾向于找份体力工作,既能赚点零花钱也能防止自己胡思乱想。
双非文科生在这个堪比一战凡尔登的就业市场,简直像是被宣判了死刑。她是“本升专”,说自己是中专学历才找到快递分拣的工作的。
那天,下班之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滴”的一声,终于舍得开了空调。
整个骨头好像要散架,洗完澡她换了件白色纯棉的老头背心,连内衣都没穿,大喇喇躺在凉席上静静吹着空调。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
反正这栋楼还没多少人搬进来,姜婵想着只要自己不去应门,敲门的人以为这户没人就不会再敲了。
昨天吃剩的半瓢西瓜拿出来解冻后还躺在飘窗上,姜婵挺了挺腰捞起勺子大口吃起瓜来。
红通通的瓜瓤没有籽,咬起来又脆又沙,几勺下去瓜瓢里便攮出水来。姜婵右手虎口夹着铁勺,两只手捧着西瓜,仰头喝起西瓜汁来。
清凉的汁水顺着嘴角流到了她的白色老头背心上,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痛。
西瓜都没舍得放下,她单手端着走到乱糟糟的梳妆镜前一看,嘴角、下巴和额头憋出了四五个已经冒白头的红肿痘,估计是前几天太热了不舍得开空调闷的。
还没来得及放下西瓜找药膏,卧室门却被人推开了。姜婵一扭头,门口站着一位有十来年没见的老熟人。
那人身形矮小,佝偻着背,见了她眼前一亮,“是婵婵?胖了不少嘞。”
姜婵尴尬笑了笑。自从回老家后,在父母的亲切照顾下她整整胖了20斤。虽说脸仍然小,只是从瓜子脸变成了鹅蛋脸,但身形相较从前胖了一圈。
小巧又圆润的脸顶在带着点富贵包的平肩上,衬得人更胖了。
如今穿上这么件老头背心虎背熊腰的,胳膊像个藕节;自然下垂的胸部和凸起的肚子几乎一样平,两条大腿从床一头走到另一头不过两米的距离,短裤内侧就被撩起来了。
姜婵面带尴尬地扯了扯短裤,心中哀嚎道:苍天啊!
她抬眼瞥了眼客厅,不禁埋怨起自己为何这么不小心,回家也不确认门有没有关好,也就进来的是她,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她找了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递给来人,“婶子怎么来了?”
那人接过水并未答话,而是从容地打量起房间来,眉眼含笑,“原来是你住这啊。”
“是啊。”姜婵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如今的穿着打扮实在不方便见人…
更别提来人身份比较特殊。
没拆迁前,姜婵家附近有个和她从小一起玩的青梅竹马,就是方叙。
方叙从小便生得漂亮,眉清目秀的像个小姑娘,到了十来岁时更是比同龄人醒目,往那一站就是个小童星。
姜家就在方家前面,两家隔着一条土路,步行也就几分钟的距离。
若说方家是倒数第二穷,村里便没人敢争第一。
在姜婵的记忆里,当自己的粉色凉拖鞋底开裂家里也不给换,她被气哭的时候,方叙乐呵呵的穿着一双脚后跟都没有的黑色凉拖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蹲地上歪着头问她咋哭了。
两家的经济状况可以说是倒一倒二了。
彼时二人朝夕相处,白天并肩去学校,放了学还要约着一起写作业,称得上形影不离。到大学时期两人已几年不联系,村里人仍是一见到她就提起方叙。
升六年级时她想着,再等一年就好,明年她一定报那所初中。
只是真到了那时候,事情却不像她想得那么简单。
初一是打基础的关键期,初二是承上启下的关键期,初三是即将中考的关键期。
在同一所学校整整两年,两人说的话还不如从前半天说得多。若把范围框定在学校里,不超过三句。
而姜婵也到了青春期,不再像以前一样可以毫无芥蒂地单枪匹马跑到男孩家里找他玩。
人家没有和她来往的意思,她又哪好死皮赖脸主动去找他?村里闲言碎语不说,影响别人学习了怎么办?
彼时她给自己的人生规划是考上大学,嫁给一个像方叙一样帅气幽默、乐观上进、还会做饭的学霸。
她哪里知道自己不仅初一谈不上恋爱,大一也谈不上,甚至接下来的十几年直到工作了都谈不上。
眼前这位矮小的妇人,便是方叙的母亲。
在姜婵疑惑不解的时候,对面适时开口:“我来看看别人家怎么装修呢,我家叙叙也要装修。”
“叙叙回来了?”姜婵的心隐隐有些激动。
方母点头,“也是巧了,我家分的房子刚好在你对面。”
!!!
“1402吗?!”姜婵内心一激,话里带着笑意,感慨老天爷终于眷顾她了吗!
她就知道方叙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即便两人不联系,他们终究会走到一起。什么叫天作之合?这就是!
不等她从拿到“兜兜转转还是你”、“天降青梅竹马”等言情剧本的惊喜中走出来,对方继续说着:
“我就是看对面住人了过来参考一下的,家里准备把这一套装修一下做他婚房。”
……
人世间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姜婵脸色一白,又看她比了个OK的手势,一脸骄傲地说:“和对象谈了三年了,还是个女博士。”
……
三年前她在干嘛?哦三年前她向“早安晚安”打卡了一个月,大她五岁的男同事表白,被对方拒绝了。
姜婵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肚子,笑了。
别人爱情学业都没耽误,到她这里是爱情事业双双失败啊。
一定是老天爷在玩弄她。待方母走后,姜婵立刻打开手机下载了某软件输入自己生辰,得到的结论是:需要补水。
她又去某地瓜软件搜索如何补水改运,得到的结论是:养鱼。
第二天她二话不说和朋友出门买了个玻璃缸,又去本地花鸟市场买了十几条鱼,每天研究各种养鱼技巧。
思绪回笼,黑漆漆的客厅里,鱼缸灯散发出静谧的深蓝色灯光照亮一方角落。男人一脸平静,道道白净清透的水波纹在他脸上荡漾。
她看着眼前侧颜与方叙有几分相像的男人,心也渐渐平静下来,轻声问他:“喜欢吗?”
纪骁并未答话,转头看她,似笑非笑道:“你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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