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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期一会 相逢的人会 ...

  •   散场已经很晚了。

      YOYO喝得有点多,被阿简架着先走了,临走还含含糊糊地喊着“不许早退”。迟姐在吧台后算账,抬眼看见她们,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陆瑾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方向。

      “你酒店离这儿不远。”她说,“我送你,走着回去,可以吗?”

      姜逢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啊。”

      两个人沿着昏暗的路灯下走着。

      春州的夜风已经凉了,吹过来的时候,姜逢下意识拢了拢外套。她的外套是薄的,里面的裙子也是薄的。可她不觉得冷。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边那个人身上——那个人走得不快不慢,目视前方,像在想什么。

      “YOYO的事,”陆瑾年忽然开口,“我有责任。”
      姜逢愣了一下:“什么?你又没……”

      “我认识明祯。”
      陆瑾年打断了她。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心动得快,退得也快。”

      姜逢握着自己的包带,没说话。

      “那天在山上,”陆瑾年继续说,“我看YOYO高兴,就没拦。”
      “我以为不拦着,是尊重她的选择。”陆瑾年又继续说,“现在看来……是错的。”
      “也许我早说一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姜逢转过头看她,“各人有各人的因果,那种情况下,即使你说了,很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陆瑾年的侧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是,她把别人的伤口,也算在自己身上了。会很累吧。

      “所以,”陆瑾年继续说,“我很少开始。”
      “确切地说,是很难开始。不是不想。”她说,“我是怕。怕我给别人希望,最后又收不回来。像明祯那样。”

      姜逢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想说,你不会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可其实,她知道陆瑾年并不是想听这几句话才这样说的。

      “你今天在游戏里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陆瑾年说。

      “你喜欢一个人,会先弄清楚自己的感觉;拿不准的时候,宁愿躲起来也不随便开始。”陆瑾年认真地说,“这不是胆小,这是认真。”
      “你的感情观很健康。”她顿了顿,“真的。”

      姜逢的心猛地一紧。
      果然。

      “所以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好的人,”陆瑾年说,“一个从一开始就认真的人。你也会很幸福。”

      姜逢低下头,笑了笑。
      “那就谢谢你的祝福喽,”她说,声音尽量轻快,“希望可以应验呢。”

      其实陆瑾年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小心思呢。
      每一次见她时的刻意打扮,出门前对着镜子换了一遍又一遍的衣服;加了微信以后急吼吼地改了网名;说每句话之前都要反复斟酌,怕说错,怕太明显,怕不够明显……

      可她总是那样,开玩笑般地轻轻戳破,然后稳稳地接住。
      她接得那么稳,稳到姜逢连委屈都没资格有。

      姜逢知道她们之间的差距。

      陆瑾年的家庭,她开的车,她想当大学老师的那个梦想,她衣服湿了随意走进商场买两件大几千的衣服,她失业了偶尔去酒吧上上班也饿不死……那是一种姜逢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从容。

      而自己呢?本科毕业,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也不敢辞职,没什么积蓄,报个旅行团都挑来挑去才决定的,连喜欢一个人都只敢躲起来。

      她也知道,和陆瑾年之间,不会有什么以后了。

      明天她就走了。
      隔着两千多公里,隔着完全不同的生活,隔着那个人清清楚楚说出口的“我很难开始”。
      道理她全都懂。

      可是……

      “所以……网恋不行喽?”姜逢不知怎么就开了口,“异地……也不行喽?”

      陆瑾年愣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姜逢。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可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什么话。

      然后,她挑了挑眉,反问:“你说呢?”

      姜逢撇了撇嘴,没回答。
      她不敢回答。

      “没有恋爱的打算,”陆瑾年看着她,声音很认真,“跟如何恋爱没有关系。”

      姜逢的心沉了一下。

      “而且我建议你最好也不要网恋、异地恋。”陆瑾年说,“会很辛苦,也很折磨。”

      她顿了顿,忽然又笑了,带着一点姜逢熟悉的、调侃的意味,“你得现充啊,现充一下,冷冰冰老师。”

      “好好好。”姜逢也跟着笑了,“我知道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酒店门口。

      “回去吧。”陆瑾年说,“你的书还在我这里,明天上午,我过来送你。”

      “那你怎么回去?”姜逢问。

      “怎么?”陆瑾年挑眉,“你要再给我送回去?十八相送吗?”

      姜逢被噎了一下。

      陆瑾年笑了笑,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一个叫车软件的界面,司机距离这里还有不到一公里了。

      “我叫了车。”

      “那好吧。”姜逢只好听她的,点了点头,正要转身——

      “所以,”陆瑾年在她身后开口,“你这次旅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姜逢的脚步顿住了。
      当然是你啊。
      这句话几乎是本能地冲到了喉咙口。
      可是此时此刻,她还怎么说出口呢?

      于是姜逢忍了忍眼眶的酸涩,转过身,一脸正色。

      “我其实很喜欢出发的感觉。”她说,“让我觉得接下来的路是不确定的。我虽然是个J人,但是这个阶段的我,好像更喜欢不确定。”

      陆瑾年看着她,没说话。

      “在我意料之外的,我很享受这趟旅程。”姜逢继续说,“我之前从瀑布上漂流下来的时候,觉得好爽。在雨里跟你一起跑的时候,也是。”

      “春州很好,久荆也很好。”她说,“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会再来的。”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陆瑾年。

      “到时候,”她说,“可能就不是我自己一个人了哦。”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陆瑾年看着她。

      夜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把姜逢的头发吹起来一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眶有点红,可她在笑。

      陆瑾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也笑了。

      “好啊。”她说,“那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姜逢站在原地,看着她。
      “好。”姜逢说,“一言为定。”

      她转过身,走进了酒店大堂。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把夜风和那个人一起隔在了外面。

      她没有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她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遍。
      然后她低下头,慢慢地放下了嘴角。
      当然是你啊。

      ***
      第二天一早,姜逢吃完早饭,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手机亮了一下。

      陆瑾年:【我到楼下了,不急,你收拾好了再出来,别落下东西。】

      姜逢在行李箱前站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箱子。

      其实她已经纠结过一轮了。昨晚想了很久,最后挑了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她对着镜子换了两遍,又把头发散下来,再扎上去,最后还是散着。

      然后,她从箱底翻出了那条围巾。
      是久荆夜市那晚,陆瑾年给她系上的。
      围巾蹭着下巴,有点痒,也有点暖。

      她低头闻了闻。其实那上面早就没有那个人的味道了。可她把脸贴上去的时候,还是觉得,好像闻到了一点点。
      就当是,把那个人带一段路吧。

      她怕陆瑾年等太久,拎起箱子就往外走,到前台退了房,拉着拉杆箱急急忙忙地跑出大门。

      然后她看见了。

      陆瑾年站在路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连体的牛仔衣,腰间系着一条棕色的腰带,把整个人束得又高又利落。头发没有束,散着,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来。她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而她身后是一辆红色的、双人座的跑车。

      陆瑾年靠在车门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隔着墨镜朝她这边看过来,然后抬手,挥了挥。

      姜逢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酒店门口,拉着箱子,忽然就走不动了。
      对这种人,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她还是在这一刻,看着晨光里朝她挥手的那个人,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怎么按都按不住。

      “愣着干什么?”陆瑾年摘了墨镜,看着她笑,“过来。”

      姜逢这才回过神,拉着箱子走过去。

      “你的书,”陆瑾年直起身,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我给你装好了。你看看——是寄回去,还是随身带着?”

      姜逢低头看过去。
      然后她愣住了。

      后备箱里放着一个纸箱,很规整。她昨天买的那些书,一本一本码在里面,大本的在下,小本的在上,书脊朝同一个方向,边角对齐。箱体和书之间的空隙,还塞了旧报纸和泡沫纸,塞得严严实实,怕路上磕着碰着。

      姜逢的手摸着箱子的边缘。
      昨天那么晚回去,还喝了那么多酒。
      她怎么会……还有心思做这些?

      她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凌晨的春州,一间还没收拾完的屋子,那个人坐在地上,把她那些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带着灰尘和折痕的书,一本一本地擦干净,对齐,装箱。

      她明明可以随手往袋子里一塞。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
      可她没有。

      姜逢的鼻子忽然一酸。
      这个人啊。

      “随身带着吧。”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弯腰把箱子抱了起来,“我抱着,怕路上磕着。”

      “这么重,”陆瑾年看了她一眼,“放后备箱托运不就行了?”

      “不要。”姜逢把箱子往怀里拢了拢,“我抱着就行。”

      陆瑾年笑了笑,没勉强,关上后备箱。

      “嗯。”她直起身,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纸袋,“这个,是春州的特产,给你带回去的。”

      姜逢看着那个纸袋。
      素色的,上面印着春州一家老字号的字号。袋口折得很整齐,提手处还打了两个结。

      “我不要……”姜逢下意识地拒绝。

      “那你背后那个是什么?”陆瑾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又被看穿了呀。

      姜逢只好慢慢把藏在背后的手拿了出来。手里是一个不大、却有点分量的纸袋,包装得很仔细,边角还贴了她自己折的贴纸。

      她低下头,耳根红了一点。

      “这个是……想送你的。”她小声说,把袋子往陆瑾年面前递了递,又飞快地缩回来一点,“你等我走了以后再看!”

      陆瑾年挑了挑眉,接过那个袋子,掂了掂。

      “这么神秘?”她笑了笑,“那我很好奇了。”说着,一边假装要拆开看看。

      “不能。”姜逢气鼓鼓地把袋子按回去,一脸认真,“你答应我。等我走了以后。”

      陆瑾年看着她,没追问。她低头看了看那个纸袋,嘴角弯了一下。

      “好。”她说,“走了以后再看。”

      她把纸袋小心地放进了副驾驶座。

      姜逢站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动作——关后备箱、放纸袋、绕回车边。每一步都很平常,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可姜逢知道,这是她们之间,最后一段路了。

      晨风吹过来,把她的围巾吹起一角。

      她站在红色跑车旁边,看着那个人绕过车身,拉开车门。

      “上车吧。”陆瑾年说,“送你到机场。”

      “嗯。”姜逢应了一声。

      她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围巾,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很淡的、熟悉的味道——是那种燃烧的、温暖的木头味。

      她系好安全带,听见车门合上的声音。

      然后,车开了。

      车里放着一首曲子。是伍佰的《晚风》。

      “就当我俩没有明天,就当我俩只剩眼前……”

      姜逢坐在副驾,抱着那个装书的纸箱。晨光透过车窗落在手背上,暖洋洋的。可她一点都暖不起来。

      陆瑾年正在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墨镜摘了,随手搁在储物格里。她的侧脸在晨光里很安静,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都清清楚楚。她今天其实化了妆的,画了眉毛、眼影、还涂了一点口红,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可姜逢看见了。
      原来,她今天也是好好打扮过的。

      姜逢的心口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想,这个人连送别,都要体体面面地送你。

      “慢慢吹,轻轻送……”
      好应景。

      “书不放后备箱吗?”陆瑾年忽然开口,“你抱着不累?”

      “不累。”姜逢说,“我抱着就行。”

      车里又安静下来。姜逢抱着纸箱,把脸微微侧过去,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余光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
      她想多看两眼。

      车在航站楼出发层停下。

      陆瑾年先下车,绕到后备箱,把行李箱搬下来。姜逢也跟着下来,伸手要去接。

      “我来。”陆瑾年说。
      “我拿得动。”
      “我知道你拿得动。”

      陆瑾年没让,把箱子提到出发大厅门口,放好,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姜逢站在她面前,拉着行李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着陆瑾年。
      陆瑾年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

      出发大厅门口人来人往,拖着箱子的人从她们身边穿过,可她们就那样站在原地。

      “陆瑾年。”姜逢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她顿了顿,“叫‘一期一会’?”

      “我以前不懂。”姜逢低下头说,“我一直觉得,它的意思是,难得见一面,所以要格外珍惜。”

      随后,她抬起眼。

      “可是今天我忽然想,它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见过了,就没有下一次了。”

      “都有。”陆瑾年说,“珍惜这一次,和没有下一次,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姜逢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却还是笑了。

      “那我可要好好珍惜这一次了。”她笑着说。

      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毕竟,可能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陆瑾年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姜逢,看了很久。

      那眼神里有姜逢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不舍,像是无奈,又像是一句被咽回去的话。

      最后她说:“路上小心。”
      “好。”
      “到了说一声。”

      姜逢的心脏猛地一缩。
      ——又是这句话。夜市那晚说过,万象城那晚说过,书市那晚也说过。每一次她都回“好”。

      可这一次,说完了,她们就隔着天南海北了。
      “好。”姜逢又是这样回答。

      她弯下腰去拉行李箱。手指碰到拉杆的时候,有一刻的恍神。

      她其实很想问一句:那你呢?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可她没问。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松开了拉杆箱。

      纸箱还在脚边,她也没管。她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抱住了陆瑾年。

      很轻的一个拥抱。她的手只是搭在陆瑾年的背上,不敢收紧,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碎的东西。

      陆瑾年愣住了。

      姜逢能感觉到,那个身体在一瞬间绷紧。然后,一点一点,很慢很慢地,又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背上。
      很轻地,拍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就松开了。

      陆瑾年退开半步,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有话要说,又像什么都不能说。晨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些情绪照得清清楚楚,又模糊不清。

      “走吧。”她说。

      姜逢点点头。她不敢再停留,怕再多看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弯下腰,重新拉起行李箱,抱起那箱书,转身走了进去。

      没有回头。

      ***
      陆瑾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被安检口的人流吞没。

      一直到看不见了,她才转身,走回那辆红色跑车旁。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

      副驾驶座上放着那个纸袋。

      她盯着那个看了几眼,伸手拿了过来。

      袋口是姜逢自己折的,折得很仔细,还贴了贴纸。她拆开的时候,动作很慢,怕弄坏了包装。

      里面是几样东西。
      她拿起来看了看,愣了一下。
      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

      袋底还压着一张卡片。不大,是姜逢自己裁的,边缘不太整齐。上面是她的字,圆圆的,可可爱爱的,像她本人一样。

      陆瑾年握着那张卡片,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那些深夜。

      想起手机那头传来的语音。想起那个声音说:“你现在关灯,平躺在床上,手机也放下,深呼吸。”

      想起那句:“你想象你正在一片特别茂密的森林里,四周吹来惬意的风……”

      想起自己是怎么在那阵声音里,一点一点睡过去的。

      ——原来姜逢都知道。
      原来她知道自己失眠,知道自己熬夜,知道自己在那些黑夜里翻来覆去的样子。

      她低下头,看着卡片上那行字。

      她把那张卡片小心地折好,和那件东西一起放回了纸袋里,放在副驾驶座上。

      她握着方向盘,坐在晨光里,很久没有发动车。

      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姜逢发来的。她没有立刻点开,只是握着方向盘,看着那个名字,很久没有动。

      姜逢登机后,她点开和陆瑾年的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我登机了。】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字:【嗯。】

      姜逢盯着那个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一本书里看过的话——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可那本书没有告诉她,如果她不想做那个“迷失的人”,如果她想做那个“再相逢”的人,该怎么办。

      她想起自己改的那个签名。
      我开始听风了。

      她想起催眠电话里,自己让陆瑾年想象的那片森林——茂密的,四周吹来惬意的风。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真的走进一片不属于自己的森林,然后被那阵风,吹得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闭上眼。

      脖子上的围巾还带着一点暖意。她把脸埋进去,闻到了很淡的、几乎已经闻不出来的味道。

      像燃烧的、温暖的木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

      陆瑾年:【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姜逢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回复:【你也是,好好睡觉。】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好。】
      可姜逢盯着那个字,忽然觉得——这就够了。

      飞机终于起飞了。
      她想,风还是那阵风。
      只是这一次,她要带着它,回到没有那个人的城市里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期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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