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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偶像 为什么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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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亮起。
鱼塘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远处有几只早起的水鸟,从芦苇丛里飞起来,翅膀划破了水面上的静。
月亮早就沉了。东边的天,从墨蓝一点点转成灰白。
车里,陆瑾年先醒了。
她睡眠一贯浅,有一点光、一点声,就会醒。
可这一次,她睁开眼的时候,先感觉到的不是光,而是重量。
肩上,压着一点温热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慢慢地转过头。
姜逢不知什么时候,睡沉了。头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呼吸又轻又软,一下一下,打在她的颈侧。
而后半夜,她自己的那条手臂,被姜逢枕着,压在身下,早已麻得没了知觉。
陆瑾年不敢动。
从姜逢靠过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动,怕惊醒她。
也怕自己一动,就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晨光从天窗斜斜地漏下来,落在姜逢脸上。
陆瑾年垂着眼,看着她。
那张脸睡得毫无防备,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微微弯着一点,像是梦见了什么高兴的事。头发乱蓬蓬的,有一缕贴在脸颊边。
陆瑾年看着那缕头发,手指,无意识地抬了起来。
抬到一半,停住了。
又极轻地,收了回去。
她心里那片荒田,昨晚被一声“眠眠”顶开硬土之后,长出了一株很小的芽。
而现在,晨光里,那株芽,又悄悄长了一寸。
灼热的,滚烫的,不讲道理的。
就在她看着的时候,姜逢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迷迷糊糊的,先是茫然地盯着天窗,然后,她感觉到了自己枕着的东西。
温热的。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姜逢猛地清醒。
她“唰”地坐直了身子,脸“腾”地一下红透:“对、对不起!我……我怎么……我睡着了……”
肩头一轻。
陆瑾年终于能活动那条麻了的手臂。她垂着眼,把手指一点一点地蜷起、又松开,可她脸上什么都没露。
“没事。”她说,声音还有一点刚醒的低哑。
姜逢看见了。
她看见陆瑾年垂在身侧的手,正很轻、很克制地活动着。那条手臂,被她枕了一夜,麻得连指节都在抖。
姜逢的鼻子,猛地一酸。
“你的手……是不是麻了?”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心疼,“对不起,我压到你了……”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帮她揉一揉,手指动了动,又不敢,只能在半空中停住。
陆瑾年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很轻地弯了一下。“真没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睡得挺好。”
她睡得挺好。
而那个人,僵了一夜,手臂麻透,却一句都没说。
“姜小花——!!”
一声尖叫,从帐篷那边传了过来。
“姜小花你死哪儿去了?!”
是于刚刚。
她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睡袋空了,姜逢人没了,洛基还睡得四仰八叉。她连鞋都没穿好,冲出帐篷就找,一眼瞥见树底下那辆沃尔沃。
车窗半开着,隐约有两个人影。
于刚刚眼睛“噌”地亮了。
她蹑手蹑脚地摸过去,一把拉开了后座的门。
“姜小花!你果然……”
然后,她看到后排的座椅放倒着,和后备箱连成一片。那条米白色的毯子,皱巴巴地铺在那儿,毯子上,两个人。
姜逢脸红得像颗熟透的番茄,头发乱蓬蓬的,手里还攥着毯子边。
陆瑾年坐在另一边,衣冠整齐,扣子都扣得好好的,可耳根是红的。
“你、你俩……昨晚睡车里?!”于刚刚说。
陆瑾年先开口,神色平静如常,“她帐篷里太吵。”顿了顿:“洛基打呼。”
“洛基打呼你也不能……”于刚刚转向她,“等等!陆副处长!你不是跟念姐一个帐篷吗?!你半夜跑车上了?!”
陆瑾年没说话。
就在这时,第三顶帐篷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陶念站在那儿。
她显然也刚醒,头发微乱,手里还拿着外套。她昨晚一个人睡在那顶帐篷里,而本该和她一起的陆瑾年,一夜都没回去。
她的目光,先落在陆瑾年身上。
再移到姜逢身上。
最后,落在那条毯子上,两个人的痕迹,皱巴巴的,温热的。
陶念的眼神,深了一下。
她比谁都清楚,这位师姐的规矩。
不让人碰。不让人靠近。不让人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和她待一夜。
当年在酒吧,她喝多了歪头靠过去,师姐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托,把她“交”给了旁边的林知韫。
可现在,师姐让姜逢,在她身边睡了一整夜。
于刚刚还在叽叽喳喳:“念姐!你也不知道吗?!”
陶念垂下眼,声音很轻:“我知道。”
于刚刚:“啊?”
陶念顿了顿:“……我半夜醒过,没看到她。”
她替陆瑾年,把话圆了过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瑾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陆瑾年垂下眼,没有说话。
陶念便也没再多问。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陶念一愣,转过头。
林知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她没看陆瑾年,也没看姜逢,只是目视着前方那两个人,然后,很轻地,把陶念的手,握进了自己掌心。
陶念的手指动了动,反手,握紧了她。
林知韫便低下头,没说话。
“姜姐姐!”茵茵揉着眼睛,从蒋珞欢怀里探出头,一看见车里的两个人,立刻精神了:“你和那个漂亮姐姐,一起睡觉吗?!”
蒋珞欢:“……”
她一把捂住茵茵的嘴:“蒋梦茵!!”
姜逢恨不得一头钻进鱼塘里,再也不上来。
陆瑾年却在这时,转身从车上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瓶温水。
她拧开,递给姜逢,“喝点温水。”
姜逢愣了一下,赶紧接过。
“谢谢……”她捧着那瓶水,声音闷闷的。
众人收拾了帐篷,在凉棚下简单吃了点东西。
蒋珞欢用昨天剩的鱼汤煮了一锅面,热腾腾的,大家围坐着吃。
于刚刚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还在挤眉弄眼:“姜小花,车里暖和吧?陆副处长那车是不是有暖气?后排是不是特别软?”
姜逢埋头吃面,一个字都不敢接。
于刚刚又转向陆瑾年:“陆副处长,你车上是不是特别舒服啊?不然姜小花怎么一去就不回来了……”
“别闹她。”陆瑾年开口了。
她坐在对面,正低头喝温水,“她昨晚没睡好。”
“哇——!!!”于刚刚第一个炸了,把筷子一拍:“护上了!陆副处长护上了!”
蒋珞欢笑得直拍桌子。
姜逢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连耳朵都在烧。
而陆瑾年只是垂着眼,很平静地,又夹了一筷子面。
陶念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然后默默地确认了,师姐对姜逢,不一样。
回程的时候,陆瑾年开车。
姜逢坐在副驾,于刚刚带着洛基挤在后座,姜逢看着窗外,心跳还没平复。
然后,她看见了陆瑾年的眼睛。
姜逢低下头,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车先送于刚刚和洛基,最后停在姜逢的宿舍楼下。
姜逢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又没立刻下去。
“……到了。”她说。
“嗯。”
陆瑾年停了车。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陆瑾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回去好好休息。”
姜逢点点头,推开车门,又忍不住回头。
车还停在那儿。
陆瑾年没有立刻走,就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看着她。
姜逢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回到宿舍,她看向窗台。
那几枝富贵竹,在晨光里静静地立着。最顶上的那片新叶,又舒展了一点。
嫩绿的,小小的。
***
过了几天,姜逢好不容易没有晚课,想起来该直播了,看到自己书架上那本书,打开直播间,只有六个人进来。
她不知道陆瑾年会不会来,但还是抱着这样的期盼,鬼使神差地放了迷惘的歌。
她今晚读的是《致D情史》。
高兹写给妻子D的,一封很长很长的情书。
“很快你就82岁了。身高缩短了6厘米,体重只有45公斤。但是你一如既往的美丽、幽雅、令我心动。”
她顿了顿,又念下去:“我们已经在一起度过了58个年头,而我对你的爱愈发浓烈。”
然后,弹幕条飘了过去:
【58年……】
【那得是什么感情啊】
【主播,你相信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吗?】
姜逢看着那几条弹幕,然后,她开口了,“嗯……我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弹幕顿了一下,随即热闹起来:
【哇——】
【主播好复古的想法……】
【现在还有人信这个吗?】
姜逢没看那些,只是低着头说,“就是那种,58年之后,你还是觉得她美丽、幽雅、令你心动。”
“不是忍耐。不是凑合。是过了大半辈子,还想跟她,把剩下的日子也过完。”
“认定了一个人,就是她了。柴米油盐也好,生老病死也好……都是她。”
而在那条不断刷新的在线列表里,不知什么时候,静悄悄地,多了一个陌生的ID。
它没有说话,也没有点赞,只是挂在那儿,像一片不发出声音的雪。
姜逢扫了一眼——不认识。便也没在意,只当是某个路过的、失眠的人。
又读了很久,涨了十多个粉丝,随后,她合上书,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吧,晚安,各位”,然后关了直播。
而在另一个城市,陆瑾年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戴着耳机。
她用的,是中秋那晚随手注册的、姜逢并不知道的那个昵称。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还没有摘下来。
耳机里,只剩下很轻的电流声,和窗外这座陌生城市的、遥远的汽笛。
她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58年。”
“你还是觉得她美丽、幽雅、令你心动。”
“认定了一个人,就是她了。”
原来“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七个字,被人用那样软的声音说出来,那么好听。
陆瑾年垂下眼。
耳机还挂在耳朵上,可直播已经结束了。
她却像还听见那个声音,软的,慢的,带着一点因为害羞而微微发颤的尾音。
一下,又一下。
涟漪荡开,久久不散。
***
一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
中秋那轮圆月亮过之后,晋州的秋就深了。梧桐叶开始大把大把地落,风里带着实打实的凉,早晚出门,已经要套件外套了。
这天下午,“晋州小分队”的群里,林知韫难得地发了条消息:【这周末,我请大家吃饭。】
随即,群里炸了。
于刚刚:【林主任!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林知韫:【庆祝我调岗,算不算?】
于刚刚:【好好好!算算算!必须算!地点发来!我第一个到!】
蒋珞欢:【带我一个!我带茵茵去蹭饭!】
茵茵(蒋珞欢代发):【我要吃烤玉米!】
陶念:【……】
林知韫:【有。】
大家最近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于刚刚单位连着加班,陆瑾年南部的督导刚收尾、又在晋州待了几天,陶念和林知韫刚在教育局站稳,姜逢则是上课、教务处两头转。算起来,自从中秋露营那一晚之后,这一群人竟有小半个月没完整地聚过了。
于是都欣然同意。
地点定在城南一家小馆子,包了间厢房。
到了晚上六点半,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于刚刚先到,然后看到了陆瑾年。蒋珞欢领着茵茵,陶念和林知韫一起来的。两人进门的时候,林知韫很自然地走在陶念外侧,替她挡了一下门口的风。于刚刚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被陶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唯独少了姜逢。
群里,于刚刚的夺命连环call已经刷了屏:
【姜小花!!!你到哪了?!】
【菜都点完了!!就差你了!!】
【你要是敢加班加到明天,我就去学校堵你!!】
过了好一会儿,姜逢才回:【对不起对不起……我课表还没排完。】
【周一就要重新分班,今晚必须弄完。】
【你们先吃!别等我!我弄完马上到!】
于刚刚:【你两分钟前就这么说了!!】
姜逢:【这次是真的!我发誓!】
厢房里,于刚刚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这姜小花,又加班!你们谁去把她拽来?!”
陶念正低头看菜单,闻言抬起头,笑了笑:“我去?”
“虽然说,你是她偶像吧……”于刚刚说,“但我猜,你去了,她肯定说‘念姐我再改五分钟’!”
她说着,目光在桌上一转,落在了那个安静坐着的人身上。
“陆副处长!”于刚刚眼睛一亮,“你去!你去看看她!”
陆瑾年放下水杯。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大衣,里面还是一件黑色高领衫,她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站起身:“我去。”
于刚刚在后面喊:“记得拽她出来啊!别让她又蹲在那儿跟电脑较劲!”
陆瑾年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蒋珞欢抱着茵茵,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林知韫抬眼看了她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桌上的菜单,往陶念那边推了推。
二十一中。
晚上七点不到,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把校门口那两棵老梧桐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瑾年把车停在校门口。
门卫室的张大爷探出头,一看见她,立刻笑了:“又来找姜老师啊?”
“哎,进吧进吧。”张大爷按了开门键,还补了一句,"小姜还在教务处呢,灯亮着呢,估计又加班呢。"
陆瑾年朝他点了点头:“谢谢。”
教学楼里很安静。走廊的灯只开了几盏,大部分教室都黑着,只有远处教务处那间屋,透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陆瑾年走过去,脚步很轻。
到了门口,她没有敲门,只是放慢了脚步,从半掩的门缝里,看了进去。
姜逢就坐在窗边那张桌前。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可大概是低头低得太久,马尾已经有点松了,几缕碎发从鬓角掉下来,贴在脸颊边,被她随手往耳后一别,又滑下来。
她素颜,没化一点妆,脸颊因为室内暖气烘着,透着一点干净的、年轻的红。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二十三岁的人了,可此刻低着头、皱着眉、跟一张表格较劲的样子,竟像个被作业难住的女大学生。
只是,她眼里的光没了。
那张表格摊在桌上,被她用笔涂涂改改,画得乱七八糟。她一会儿咬着笔杆发呆,一会儿把笔拿起来又放下,眉头紧锁。
“……这不对。”
她小声嘟囔,拿笔在纸上重重地划了一道。
“又错了……”
划掉。重写。
写了两笔,又停住,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然后,她抬起手,用笔杆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一个往墙上撞的姿势。
当然,只是做做样子。
“我不干了……”她对着空气,有气无力地哀嚎了一声。
教务处外,陆瑾年看着这一幕。
然后,她笑了。
眼睛里那片惯常的清冷,像是被什么暖的东西,很轻地化开了一角。
她觉得可爱。
平时上课的时候,这个人站在讲台上,眼睛亮得像是盛着星星,说起她的微型实验,连声音都是发光的;可现在,她蔫头耷脑地坐在这儿,被一张表格折磨得想撞墙,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
像个赌气的小孩。
陆瑾年垂着眼,看着她。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拉开了姜逢对面的那把椅子,坐了下去。
看了很久。
直到姜逢又一次把笔扔下、仰头哀嚎的时候,她终于感觉到了对面那道目光。
姜逢一愣。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抵着太阳穴的笔杆放下来,转过头。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对面的人。
深色大衣,微卷的头发,清冷的眼睛,在教务处暖黄色的灯光下,正很淡地看着她。
陆瑾年。
而那个人,嘴角还弯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很浅的笑。
“陆、陆副处长?!”姜逢猛地坐直,手忙脚乱地把桌上乱七八糟的表格往一块儿拢,头发也跟着乱得更厉害,“你……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瑾年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刚到。”她说,“看你表演了一会儿。”
“表演?!”姜逢的脸更红了,“我哪有表演!我是在……在改课表!我改了一晚上了,怎么改都不对……”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泄了气,趴在桌上:“我不干了……”
陆瑾年看着她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终于,很轻地开口了:“有这么难吗?给我看看。”
姜逢愣了一下,抬起头。
陆瑾年已经伸出手,那双眼睛落在那张乱七八糟的表格上,很平静,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姜逢把表格递了过去。
“这个×是什么意思?阴影又是什么意思?”陆瑾年看着密密麻麻的符号问。
“×是这个人不想上下午第一节课,阴影是这个人想连着上完这两节课。”姜逢痛苦地抓着头发,“好难啊。”
“难的是人情世故呗。”陆瑾年轻笑出声,拿过姜逢手上的铅笔,在纸上勾画起来。没过几分钟,就把剩下的数字给填满了,同时还挪动了一些之前填好的课节。
“排课不是讨好所有人。”陆瑾年修长的手指拿着铅笔指着表格,“让下午第一节课和周五的晚课雨露均沾。”
当姜逢指着某位资深教师的特殊要求时,陆瑾年笔尖重重圈住那个名字:“让他忍着。”
“哇!”姜逢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捧着那张被重新排好的课表,宝贝似的收进文件袋里。
“思路清晰,下手果断,唰唰几下就解开了!”她抬头看着陆瑾年,眼睛弯得像两瓣月牙,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崇拜,“厉害的人果然做什么都厉害!”
陆瑾年靠在椅背上,没立刻说话。
她只是抬起眼,看着姜逢那副眼睛发亮、一脸“你好酷”的样子,眼尾很轻地挑了一下。
然后,她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沿。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
那股熟悉的、烧过的、温暖的木头味,顺着空气,淡淡地罩了过来。
“那我问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那种独有的、低哑的慵懒。
她轻抬下巴,目光从姜逢的脸上慢慢掠过,落在她因为兴奋而还亮着的眼睛上:“既然我这么厉害……”
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浮起一点细细的酸:“为什么你的偶像是陶念,不是我?”
她看着姜逢愣住的表情,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嗯?你成天‘念姐、念姐’叫得好听,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只剩一句‘陆副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