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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眠眠 任由那株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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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天色暗了下来。
中秋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又大又圆,把整片鱼塘照得亮堂堂的。大家在凉棚边选了块平坦的草地,七手八脚地把三个帐篷扎了起来。
最大的那顶,住了林知韫、蒋珞欢和茵茵。茵茵缠着蒋珞欢,蒋珞欢没办法,只好带着她,还不忘把林知韫也塞了进去:“你睡最里面,挡风。”
第二顶,于刚刚拍着胸脯揽了下来:“我跟姜小花,还有洛基!洛基晚上得有人管着!”姜逢就这样被她拽了进去。洛基跟进去,转眼的功夫,就把垫子拱成了一团。
剩下那顶,自然就归了陆瑾年和陶念。
姜逢站在那儿,看着三个帐篷的入口,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念姐和林老师,怎么被拆到两顶帐篷里去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的CP怎么能分开呢。
姜逢急得在心里直跺脚。
她想说“要不换一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家都已经把睡袋塞进帐篷了,她这时候跳出来换,像什么样子?
她只能暗自着急,在心里盘算:明天,明天一定找机会把她俩凑一块儿……
众人简单洗漱了一下,钻进帐篷。灯一盏盏灭了,只剩月亮还悬在天上。
姜逢躺在睡袋里,左边是于刚刚,右边是洛基。
帐篷里静下来没两分钟,于刚刚的呼噜声先响了起来。
紧接着,洛基趴在她脚边,脑袋一歪,也“呼哧呼哧”地打起了呼。
两个呼声,一高一低,一粗一细,此起彼伏,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姜逢把帽子拉起来盖住耳朵,可没用。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睡袋被她卷成了个春卷。
她绝望地盯着帐篷顶。
这还怎么睡?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经常睡眠不好的人。
她现在,睡着了吗?
姜逢攥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心跳有点快。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给陆瑾年发了一条:【你睡了吗?】
结果屏幕几乎立刻就亮了。
【还没。】
姜逢盯着那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心跳,紧接着,又是两条:
【我在车上。】
【要过来吗?】
姜逢的睡袋“唰”地一下被她掀开了。
她开开心心、又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先探头看了看于刚刚。于刚刚睡得四仰八叉,呼噜打得震天响;洛基也睡得肚子朝天,爪子还一抽一抽的,估计在梦里追什么。
姜逢捂着嘴,憋着笑,轻手轻脚地拉开帐篷的拉链。
夜风迎面吹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抱着胳膊,踮着脚,在草地上张望了一下,不远处的树底下,停着那辆熟悉的沃尔沃SUV。
月光落在车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后排的车窗半开着,车里的灯没开,可姜逢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的轮廓。
她赶紧小跑过去。
陆瑾年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后排的座椅已经放倒了,和后备箱连成了一片,空间很大,足够两个人躺下。陆瑾年正跪在垫子上,手里抖开一条厚毯子,准备铺上去。
姜逢二话不说,伸手就接过了毯子的另一角:“我帮你。”
两个人一人拽着两个角,把毯子抖平,又一起铺好。
姜逢蹲下去,把边角一点点掖整齐,指尖不小心碰到陆瑾年的手背。
她低着头,没敢抬。
心跳快得快要撞出胸膛。
“外面冷吧?”陆瑾年问。
“不冷。”姜逢小声说,“……里面,比帐篷暖和。”
“要睡这里吗?”陆瑾年说。
姜逢转过头。
那个人已经把毯子铺好了,正跪坐在垫子边缘,看着她。车里没开灯,只有天窗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她半边侧脸的轮廓。
“我刚听到洛基的呼噜声,”陆瑾年说,“声音挺大。”她顿了顿:“看起来你是睡不着的。”
姜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可以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不敢相信。
陆瑾年看着她,点了点头。“可以。”
姜逢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白天在鱼塘边摔了一跤,裤腿上沾着泥点;袖口还蹭上草渍……她这一身,脏得不像话。
而陆瑾年的车……太干净了。
“我……我今天弄得太脏了。”姜逢小声说,“会弄脏你的车。”
陆瑾年垂下眼,看了看她那副窘迫的样子。然后,她说:“没事。”
姜逢抬起头。
陆瑾年已经转过身,伸手在车顶按了一下。天窗的遮阳帘,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两边退开。
深蓝色的夜空,就这样铺展在了她们头顶。
星星密密麻麻的,碎钻一样的,洒满了整个天幕。中秋的月亮已经偏西了,光晕柔和,把那些星星衬得又亮又近,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摘到一颗。
姜逢仰着头,忍不住发出一声很轻的惊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陆瑾年侧头看着她,眼底弯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车上可能会有点闷。打开透透气。”她说,“躺吧。”
姜逢也不客气了。她脱了鞋,爬上去,在毯子的一边躺下。
陆瑾年在另一边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毯子很软,身下的座椅放得很平,躺着竟比帐篷里的睡袋还舒服。
姜逢枕着自己的手臂,仰头看着天窗外的星星。
而身边那个人,安安静静的,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还有那股熟悉的、烧过的、温暖的木头味,在狭小的车厢里,淡淡地裹着她。
姜逢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陆瑾年忽然开口了:“你直播的账号是什么?”
姜逢一愣,转过头看她,“啊?”
“你不是在做读书直播吗。”陆瑾年目视着头顶的星空,“白天车上,于刚刚提过。”
“我那个……”姜逢的耳根热了起来,声音越说越小,“就是随便做做的,也没什么人看,就十几个人……”
她没想到,陆瑾年会问起这个。
陆瑾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车里的光线很暗,可姜逢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然后,那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调侃:“你紧张什么?”顿了顿又说:“多涨个粉丝,不好吗?”
“叫……‘相逢读书’。”她最后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陆瑾年没有听清:“什么?”
“相逢读书。”姜逢鼓起勇气,又说了一遍,“就是……‘相逢’的‘逢’,我的名字。”
陆瑾年轻声念了一遍:“相逢读书。”
接着,姜逢看着陆瑾年,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哪个软件?”她问。
“就……那个绿色的,有个书本图标的。”
陆瑾年“嗯”了一声,点开应用商店,搜索,下载。
姜逢侧过身,支着脑袋,偷偷看着她。
下载好了。
注册。
然后,搜索栏里,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了“相逢读书”。
搜索。
跳转。
陆瑾年看着那个界面,点了“关注”。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姜逢,“好了。”
屏幕上,那个关注按钮已经变成了“已关注”。
而姜逢的粉丝数,从“13”,跳到了“14”。
第14个粉丝。
是陆瑾年。
“你……”姜逢的声音有点抖,“你真的会来听吗?”
陆瑾年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躺了回去。
她仰头看着天窗外的星星,侧脸在月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嗯。”
姜逢枕着手臂,看了会儿星星,忽然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你什么星座啊?”她小声问。
陆瑾年目视着头顶的星空,“处女座。”
姜逢愣了一下,随即“啊”地一声,撑着手臂坐起来了一点:“那你岂不是最近的生日?!”
陆瑾年淡淡地说:“已经过完了。”顿了顿:“不是很喜欢过生日。”
姜逢的心,轻轻一揪。她没再接这句话,只是手指悄悄摸进了包里。
“但是我有个东西想送你。”她说。
陆瑾年转过头,看着她。
姜逢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捕梦网。
白色的羽毛,米色的网,中间编着一圈小小的星星。是她前几天发工资后买的,本来挂在宿舍床头,谁也没告诉。
星光落在米色的网上,那一圈小小的星星,泛着柔和的微光。
她把它递过去,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这个,能帮你把噩梦带走。做梦的时候,只剩下好梦。”
陆瑾年看着那个捕梦网。
她显然不信。
可她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真的吗?”
姜逢用力点头:“真的。我查过的。”
陆瑾年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捕梦网,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说,“那我试试。”
陆瑾年把捕梦网小心地放在了一边,忽然又开口:“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姜逢一愣:“啊?”
她便看着陆瑾年,从旁边拿过了一个纸袋子。
姜逢打开袋子,从里面先拿出了一把头绳——很多,各种颜色的,皮筋的,布的,还有几根缠着小珠子的,满满一把。
“多买了一些。”陆瑾年说,“从你那儿拿走的那个,我弄丢了。”
“你怎么这样啊。”姜逢气鼓鼓地说,脸颊微微鼓起,“那个是我……我……”
陆瑾年看着她,眼底弯了一下,没说话。
接着,陆瑾年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瓶香水。
小小的,玻璃瓶身,液体是淡淡的粉色。
“这个香水,”她说,“是minitheme的新品,草莓味的。我闻到就觉得很适合你。”
姜逢低头看着那瓶草莓味的香水,随后,她抬起头,忽然问:“那你的香水是什么味的啊?”
陆瑾年顿了一下。
姜逢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陆瑾年看着她那双好奇的眼睛,别开脸,笑着说:“不告诉你。”
姜逢:“……”
她又气鼓鼓地扁了嘴:“你怎么这样啊。”
陆瑾年没接她的话。
她躺了回去,重新仰头看着天窗外的星星,过了几秒,忽然问:“那你先告诉我。”她顿了顿:“你……为什么叫姜小花?”
姜逢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啊?”
“于刚刚一直这么叫你。”陆瑾年目视着星空,“为什么?”
姜逢抓了抓头发,小声嘟囔:“那是我的曾用名……”
“曾用名?”
“嗯……”姜逢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小时候叫姜小花。后来上初中才改回姜逢。有一次填档案,被她们看到了……”她顿了顿,“就成了外号。”
陆瑾年侧过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小名?”
“没有。”姜逢摇摇头,又抬起头,反问,“那你呢?”
陆瑾年沉默了一会儿。
星空在头顶静静地亮着。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融进风里:“一开始叫年年。”
姜逢屏住呼吸。
“后来,变成了眠眠。”
姜逢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那人躺在那里,侧脸在月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搭在毯子上,指尖很稳。
姜逢看着她,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张了张嘴,很轻地、试探地,叫了一声:“眠眠。”
陆瑾年的呼吸,滞了一瞬。
姜逢的心跳,快得快要撞出胸膛。
她咬了咬嘴唇,鼓足了很多的勇气,又叫了一声——
低声的,柔情的,缱绻的:“眠眠。”
陆瑾年她转过头,看向姜逢。
月光从天窗斜斜地落下来,铺了她一脸。
那双眼睛,平日里是清的、冷的,是永远体面、永远和人隔着一步的陆瑾年,像一口深井,望下去只有一片寂静的幽黑,什么都没有。
可此刻,月光照进去了。
那口井,忽然变成了一片海。
很深,很深。
可海面之下,是暗流。
是汹涌的、温热的、几乎要将人整个淹没的潮水;是波澜壮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暗涌;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也压不住的东西,此刻借着月光,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
姜逢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里面了。
陆瑾年只是看着她。
那道目光,不再是平日里那种一掠而过的、克制的打量。它像是终于舍得落下来了,落在姜逢的脸上,然后,一寸,一寸,描摹过去。
先是眉。
姜逢的眉头微微蹙着,因为紧张,因为鼓足了勇气,因为残余的羞怯。那点蹙起的弧度,被那道目光轻轻拂过,像是谁用指腹,极轻地、试探地,想要替她抚平。
再是眼。
那双亮晶晶的、总是弯起来的眼睛,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蝶翼。那道目光停在这里,像是要把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全都收进自己的眼底,藏好,再也不拿出来。
再往下。
鼻梁,很小的一点弧度,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
然后,是唇。
姜逢的嘴唇还微微张着,因为叫完那两个字,她自己也没缓过神来。唇色是红的,被她自己咬过,泛着一点湿润的、柔软的光。
陆瑾年的目光,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一瞬。
可那一瞬里,姜逢分明看见,那片深海的表面,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
像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潮汐,在礁石下撞得粉碎,却还要死死维持着海面的平静。
姜逢不敢动。
也不敢呼吸。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下来的重量。
陆瑾年的呼吸,变轻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再蜷起。
然后,她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嗓音是哑的,低低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发颤的余韵。
而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她应声的同时,很轻地、终于还是,蜷紧了。
像是要抓住什么。
月亮又往西斜了一点,星星也淡了一些。天窗外的夜色,从深蓝一点点转成墨蓝。
毯子底下,两个人都躺了回去。
姜逢闭上眼睛,可她根本睡不着。心还在跳,跳得那么重,那么快,快得她生怕身边的人听见。
她把呼吸放轻,放慢,努力装出睡着了的样子。
一会儿之后,她悄悄地把脸从毯子边缘探出来一点点,只露出半只眼睛。
陆瑾年躺在那里,闭着眼睛。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那截眉骨、鼻梁、下颌线,她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很浅的阴影,安安静静的,像是一直都没有动过。
她的手搭在毯子上,指尖很稳。
呼吸很轻,很匀。
姜逢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偷看一个人。
姜逢不敢动,也不敢呼吸得重一点。
她只敢用眼睛,一点一点地,把这一刻的陆瑾年,刻进骨头里。
而陆瑾年,也没有睡。
她闭着眼睛,可所有的感官,都醒着。
她能感觉到毯子另一端那个人的每一次呼吸,她知道姜逢没睡。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偷偷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轻得像羽毛,烫得像火。
可她不敢睁眼。
因为她怕自己一睁眼,就会做出什么。
她开始想,自己是怎么了。
她不喜社交,每回奔波之后,只想一个人睡到天亮。可这些日子,她却跟着这群人,一场不落地聚着。
明明差还没出完,听说她们在走“旅发大会”,她就改了行程赶过去,连鞋都没换。
别人叫出一个她没听过的名字,她会不舒服。那背后是她不曾参与的、姜逢的从前。
别人知道一个她不知道的直播账号,她会记一路,夜里躺下了还惦记,非要搜出来、点了关注才安心。
她甚至……不喜欢姜逢对别人笑。
姜逢对茵茵笑时弯起来的眼睛,对于刚刚笑时鼓起的脸颊,对林知韫、对陶念笑时那种柔软的、毫无防备的样子。
每一次,心里就有什么东西,绞了一下。
陆瑾年闭着眼睛,在黑暗里,一点点地剖开自己。
自己怎么可能对一个人逐渐滋生出如此的占有欲、窥探欲?
她甚至想把这个人藏起来。
想独占她所有的名字,冷冰冰,姜小花,姜逢,还有“眠眠”这个称呼从她唇齿间出来时,那一点点颤。
想独占她所有的声音,上课的、笑的、读书的、还有刚才那两声“眠眠”。
想独占她所有的夜晚,每一个她翻书页的深夜,每一个她失眠的凌晨,每一个她对着月亮发呆的时刻。
她想知道她每一秒在做什么,在读什么书,在为什么而笑,在为谁而红脸。
她想把这个人,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抢过来。
只留给她一个人看。
陆瑾年闭着眼睛。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是一块荒田。
三十年来没人在上面耕种。母亲松开她的手,父亲的手在她掌心里一点点变凉,外公教她挺直背、别给人添麻烦。她就把那块田,一寸一寸地,夯成了硬土。
她以为它再也不会长出什么了。
可那一声“眠眠”落下来的时候,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干裂的缝里。
然后,她感觉到那块硬土,裂开了。
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出来。
先是芽。很小,嫩绿,卷着边。
然后是根。往下扎,扎得很深,深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某处,正被一寸一寸地,撑开一个洞。
心正悄然长出一个洞。
风灌进去了。月光也灌进去了。还有阳光、雨露一并灌了进去。
她这才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不是往心里装什么。
是心被凿出一个洞,那个人从洞里,住进来。
而她怕的,不是那个洞会疼,而是那只停在掌心的蝴蝶,翅膀太薄。
她一握,就碎了。
她只能闭着眼睛,任由那株嫩芽,继续往下扎根。
毯子底下,姜逢悄悄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极轻地、试探地,碰了碰陆瑾年搭在毯子上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
像是一片雪,落在湖面上。
然后,她赶紧缩了回去,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连耳朵都烫得发麻。
而陆瑾年的手指,在被碰到的那一瞬,蜷紧了。
可她依然没有睁眼。
中秋的月亮,慢慢地沉了下去。
星星也一颗一颗地,隐进了天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