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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响 她会经常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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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样想着,实验室里便走进来一群人。校长康裕丽陪在最前面,脸上堆着笑;还有市教育局的领导,旁边是陶念、于刚刚;教务处主任林知韫等人拿着本子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姜逢不认识的面孔,应该就是教师发展学院的教研员。
而走在中间的那个人——
姜逢的目光落上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是陆瑾年。
可又不是春州时候的那个陆瑾年。
她还是披着微卷的长发,很蓬松,很有空气感,风一吹会轻轻扬起来。可她今天穿着一身阔版的西装,剪裁利落,里面是一件条纹衬衫,一丝不苟。脚上是一双细跟的高跟鞋,发出很有节奏的声响。
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镜片很薄,架在那张清冷秀气的脸上,把整个人都衬得又高又远。那是一种姜逢从来没有在春州见过的样子。吧台后、夜市的长椅上,那个人都是松弛的、温和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可此刻的她,每一步都稳,每一句话都准,身上有一种姜逢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一把被擦得雪亮的刀,收敛,克制,却让人不敢直视。
她还化了妆。眉形很利落,眼影是极淡的一层,唇色很好看,不是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裸色,是能让人一眼记住的那种。五官本来就清冷秀气,被这身衣服、这副眼镜一衬,整个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走出来的。
一个姜逢踮起脚也够不到的世界。
而在陆瑾年看见她的那一刻,她也明显愣了一下。
快到几乎没有人察觉。
可姜逢看见了。
那一瞬间,陆瑾年的脚步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然后,她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微微侧头听校长介绍,翻开手里的检查清单,开始一项一项地检查。
姜逢站在原地,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省教育厅的领导。潭江省教育厅。她什么时候来的潭江?她不是应该在春州吗?
——她为什么不说?
她甚至不敢低头看自己。
今天早上她起得太早,头发随便扎了一下;身上是最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衬衫是大四准备面试的时候买的,现在已经不那么合身了;鞋也是那双穿了很久的白鞋,主要是穿着舒服,也就懒得换。
而那个人,西装,高跟鞋,金丝眼镜,唇色好看,站在人群中间,被所有人围着,被校长恭敬地引着。
她猜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糟糕透了。
陆瑾年翻着台账,一页一页地看。
那些出入库记录、领用登记、双人双锁的签字栏——每一页的最下面,都签着同一个名字。
姜逢。
一笔一画,写得规规矩矩。
她看了很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一眼姜逢。
然后,嘴角上扬了一下。
检查一项一项地进行着。康裕丽在旁边赔着笑解释,林知韫翻着补充材料,姜逢被问到几个专业问题,她声音有点发飘,可还是一条一条答上来了。答得其实很好——那些数据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因为每一个数字都是她亲自核对过好几遍的。
陆瑾年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人群开始往门口移动,准备去下一个地点。
就在这个时候,陆瑾年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一步一步,朝着姜逢走了过来。
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姜逢的心上。
她走到姜逢面前,站定。
然后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紧张,”陆瑾年说,“干得不错呢。”
——声音还是那样好听。
和春州时候一模一样。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带着一点她独有的低哑。
她走近的时候,姜逢闻到了她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闻到过无数次的味道。
姜逢还是不敢相信。
她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站在她面前;不敢相信那句话是对她说的;不敢相信那个拍肩是真的——她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好像要确认那只手是不是真的落下过。
陆瑾年已经收回了手。她转身,跟上前面那群人,远远地走了。
姜逢就那样站在原地,懵懵懂懂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句话,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
她的眼眶不知为何,红了。
***
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响起,姜逢就进了班。
昨天蔡钰特意跑来通知她,说厅里和局里的领导大概率会来听她的课,让她好好准备。她前一晚把课件又过了一遍,连导入语都逐字改过,那套微型实验的装置也重新检查了一遍。
她还提前跟学生们打了招呼。
“明天有老师来听课,你们别紧张,就当平时上课。”
底下有学生起哄:“老师,那你紧张不紧张?”
姜逢愣了一下,也笑了:“紧张啊。”
学生们哄堂大笑,气氛松了下来。
可此刻,她站在讲台前,把U盘插上,打开课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教室最后一排,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排人,陆瑾年坐在最中间。
她身边是林知韫,另一边是教研组长蔡钰,再过去是两个不认识的面孔,应该是市里的化学教研员。
姜逢的心脏砰砰地乱跳。
——她真的会来听她的课。
——她坐在最后一排,就在那里。
——她会看着她,从头到尾。
上课铃响了。
“上课。”
“老师好——”
她点开课件第一页,开口说了第一句导入语。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她逼着自己抬起头,看向全班,不再去看最后一排。注意力被一点一点拽回来,拽到课件上,拽到那些她闭着眼睛都能讲出来的内容上。
讲着讲着,她不再感到那么紧张,全部的心思都在了教学内容上。
下课的时候蔡钰在跟陆瑾年说着什么,脸上带笑;林知韫低头在记录本上写字;那两个教研员小声交谈,其中一个点了点头。
而陆瑾年正低着头,在她的听课记录本上写字。
姜逢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写了什么?
她很想看。
可她被几个围上来问问题的学生挡住了。等她好不容易解答完,再抬头时,最后一排已经空了。
那几个人已经走出了教室。
她解答完学生的最后一个问题,连忙赶到了会议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教研员、林知韫、教研组长蔡钰,还有陆瑾年——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手里翻着那本听课记录,眼镜后的目光看不太清。
姜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心跳还没平复。
点评开始了。
两个化学教研员先开口,说的都是些中规中矩的话——教态自然、思路清晰、重难点突出。姜逢低着头听,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然后其中一位教研员话锋一转,看向她:“小姜老师,你这个课设计得不错啊。那个微型密闭装置——二氧化硫不外泄,现象还这么明显,这个想法很巧。”他顿了顿,“有成型的教学设计稿吗?”
“有的有的。”姜逢连忙回答。
“那你这次‘槐花杯’的说课,有没有报名参加?”教研员又问,“你们组推的是谁啊?”
姜逢看了一眼蔡钰,没有回答。
蔡钰连忙笑着接了过去:“我们这次报的是李进峰老师。他经验足一些,课也磨得比较熟了。”
“哦——”教研员拖长了音,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这么好的教学设计,不用来参赛,是不是……有点可惜?”
是陆瑾年。
她没有抬头,依旧翻着那本记录本,像是随口一提。
“当然了,年轻教师,经验不足。”陆瑾年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但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年轻教师更多的机会?”
蔡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陆副处长说得对。”教师发展学院高中部主任张平立刻接上,“我们限制参赛指标,但也鼓励更多的教师参与其中。而且……”他看向姜逢,“我们马上还会举办青年教师专项比赛,姜老师到时候可以参加。”
“好的好的。”姜逢连连点头,声音有点发紧。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那个人在替她说话。
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替她把被抢走的东西讨了回来。
心里有一团暖暖的东西在飘荡。
会议散了以后,姜逢被林知韫叫到了教务处。
一路上她心里都在打鼓。
是因为刚才教研员问起“槐花杯”的事,让蔡钰难堪了吗?
还是因为台账出了什么问题?
她跟在林知韫身后进了办公室,低着头,没敢抬眼。
然后她听见林知韫开口了。
“小姜啊,”林知韫的声音有一些出乎意料的温和,“你都不是实验员,台账上签的都是你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出了问题,你是要担责的?”
“我知道。”姜逢低声说,“但是……”
“但是没办法?”林知韫似乎是笑了笑。
姜逢没敢接话。
“我看到过你辛苦整理,也看到了你做得非常好。”林知韫继续说,“实验员本来也应该是专人管理的,不是让一个刚入职的老师来扛的。”
她顿了顿,“以后,这个工作你不要做了。来教务处做干事吧。”
什么?
姜逢抬起头,几乎是懵的。
这是……救自己于水火?
她的鼻子忽然一酸。
“愿意吗?”
“愿意愿意!”姜逢连连点头。
“但是,”林知韫话锋一转,“教务的工作也没那么好做。要跟很多老师打交道,很多工作责任也比较大,不能出错。能做到吗?”
“我努力!”姜逢这回是笑着答应的,眼睛亮亮的。
“去吧,有时间把东西搬过来。”林知韫指着自己对面的办公桌,“你以后就坐这里办公。”
姜逢点点头,转身要走。然后她才看见,办公室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是陶念。
她手里捧着一杯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念姐。”姜逢连忙打招呼。
陶念应了一声,笑了笑。
姜逢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屋子里的氛围,有点怪怪的。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林知韫站在办公桌后面,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可那份文件她拿反了,自己都没发现。而陶念坐在沙发上,捧着那杯水,眼神一直落在林知韫身上,没有移开过。
那杯水,姜逢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注意,是林知韫倒的。
温水,不烫不凉,正好能入口的那种。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航城赛课的时候,陶念提起林知韫时的语气,好像也……有点不一样。
又想起张平刚才在会议室里闲聊时说的一句话,陶念当年就是从二十一中毕业的,林老师是她的班主任。
姜逢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脚已经先一步迈出了办公室的门。
然后,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慌忙刹住脚步,抬头一看,是陆瑾年。
她站在教务处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姜老师。”她开口。
“陆……陆副处长。”姜逢的心跳漏了一拍,“在等念姐?”
“嗯。”陆瑾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的实验,设计得很好。”
那一刻姜逢想了很多,想说你刚才在会议室里为什么要替我说话,想问她为什么会在潭江、为什么不告诉她。
可最终,她只说了一句:“谢谢陆副处长。”
陆瑾年似乎笑了一下,“不用谢我。”她说,“我只是说了实话。”
她侧过身,忽然又看了一眼姜逢的手腕,“头绳,借我一下。”
姜逢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腕上的星星头绳摘了下来,恋恋不舍地递给了她。
陆瑾年将头发低低地扎了起来。
不一会儿,陶念出来了,陆瑾年跟陶念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去。
姜逢看着那两道背影,一直到拐了弯,再也看不见。
***
晚上,姜逢正在宿舍收拾白天从实验室搬回来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只是把那套微型实验装置擦了又擦,放在整理箱里,然后坐下来,对着那本还没写完的听课记录发呆。
手机亮了一下。
【我们在orange stone,要来喝一杯吗?】
姜逢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宿舍十一点锁门。
她想了想,回:【我没去过哎。】
陆瑾年又说:【不如我调的。】
姜逢又想起春州的夜晚,耳根有点热。
于是,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她出门前特意跟寝室阿姨和门卫打了招呼。
阿姨披着外套,正准备锁门,看见她要出去,眉头就皱了起来:“小姜,这都几点了?”
“我有点事,很快回来。”姜逢赔着笑。
“别回来太晚。”阿姨很不情愿地掏出钥匙,“不然我睡着了,会听不到。”
门卫大爷也探出头来:“十一点啊,十一点必须回来!”
“知道知道,谢谢大爷!”姜逢应着,人已经跑出去了。
夜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她想见陆瑾年。
这个念头从收到那条微信开始就在心里拱,压都压不住。白天会议室里那个人替她说话的样子,走廊里擦肩而过时的香水味,还有此刻手机里那句“不如我调的”——全都在推着她往那条路上跑。
她顾不得了。
orange stone在晋州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
推门进去,音乐是慵懒的爵士,姜逢看向吧台边。
陆瑾年坐在那里。
她今天白天那身阔版西装还在,可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金丝眼镜摘了下来,随手搁在台面上。头发还是那样微卷地披着,被灯光一照,有几分发散的柔和。
她一只手搭在台面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什么。
——那个白天的副处长不见了。
是春州时候的那个她。
姜逢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恍惚。好像这两个月从未发生过,她只是又一次推开了归零的门。
陶念坐在她旁边,面前已经空了两个杯子,脸颊泛红,明显喝了不少。
周围很热闹。姜逢这才发现,今晚不是她们几个——酒吧另一边围了满满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全是二十一中的人。
她后来才知道,今晚是学校方昕悦老师的单身派对,年轻老师们几乎都来了。
姜逢刚想往吧台走,就被人眼尖地发现了。
“哎?姜逢!”
“小姜你也来啦!”
“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一群同事呼啦啦地围上来,把她拉进了那堆人里。有人递酒,有人拉她玩游戏,方昕悦穿着一条亮闪闪的裙子,举着杯子冲她笑。
姜逢被挤在中间,一边应付着,一边忍不住往吧台那边看。
陆瑾年没有看她。
她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眼扫了一下,又垂下去,继续看手机。
姜逢被灌了两杯,脸有点热。她惦记着吧台那边,惦记得心口发痒。
好不容易,她找到个空档,说了声“我去下洗手间”,溜了出来。
她没有去洗手间。
她绕过人群,走到吧台边,在陆瑾年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你跑得倒挺快。”陆瑾年转过头,看着她笑,“不怕被同事说?”
姜逢喘了口气,也笑了:“怕啊。所以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陆瑾年的嘴角弯了一下。
姜逢这才近距离看清她。
她整个人松弛了许多。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冷,秀气,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温和。
“所以,”姜逢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整天的问题,“你怎么会来晋州?怎么都没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在晋州。”陆瑾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有告诉过我吗?嗯?”
姜逢一愣。
是啊。她也没说过。
“……是哦。”姜逢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弯了眼睛,“所以,真的是很有缘分呐。”
陆瑾年没说话。
姜逢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像是一场梦。
“你之前不是辞职了吗?”姜逢又问,“那你现在……在航城?”
“是辞职了,没骗你。”陆瑾年说,“当时已经在走流程了。但我领导把我调到潭江省了。刚好,我也不想在虞陵省了,于是就过来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主要负责潭江省南部六市的一些工作。”
“哦哦哦。”姜逢一边应着,脑子一边飞快地转。
念姐是京师大学的硕士。陆瑾年是她师姐,那应该也是京师大学的……硕士,或者博士。
等等。副处级,年纪又不大,只能是博士了。
然后姜逢的脑子又往下转。
潭江省南部六市……南部六市的中心……
不就是晋州吗?
也就是说,陆瑾年会经常来晋州。
姜逢的心跳猛地加快。
“想什么呢?”陆瑾年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转过头,看着姜逢一脸凝重又惊喜的样子,不由得问。
“没……没什么。”姜逢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酒。
陆瑾年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响。
姜逢转头,看见林知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正抓着陶念的手腕。
“你喝多了。”林知韫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反驳,“跟我回去。”
“我没喝多!”陶念甩开她的手,脸颊通红,“林知韫,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什么人啊?”
林知韫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凭我是你老师。”她说,“陶念,别闹了。”
“老师?”陶念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刺痛,“你现在倒是想起你是老师了……”
她的话没说完。
林知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她带出了酒吧。
陆瑾年立刻放下杯子,买了单,起身就要追出去。
“陆瑾年。”姜逢拦在了她面前。
陆瑾年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她。
“林老师不会伤害念姐的。”姜逢仰着头看她,一脸肯定,“虽然念姐是你学妹……但,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陆瑾年怔了一下。
酒吧的灯光落在姜逢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很认真,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
“怎么,又想保媒拉纤了?”陆瑾年垂下眼,看着她,“我可不想再做这种事了。”
姜逢只是笑了笑,眼睛弯起来,“你要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呐。”
陆瑾年看着她。
看着那张因为酒意和认真而微微发红的脸,看着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点、藏不住的笑意。
那张脸,有些可爱。
陆瑾年一时竟没有否认。
她看了很久,但还是转身走出了酒吧,去追陶念。
姜逢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周围的单身派对还在继续,音乐,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热闹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可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响着——
她会经常来晋州。
她会经常来晋州。
她会经常来晋州。
姜逢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另一场漫长的、她扛不住的心动。
她只知道,从今晚开始,这座她原本觉得灰扑扑的城市,忽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