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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霜心渐明(三) 我……,爱 ...

  •   天空早被浓云遮蔽,这云不同寻常,较之普通乌云更加阴黑深沉,带着不详的预兆。雪更不知从何时下起,陡然转急,片刻后便覆盖了整座城池。
      整座五蕴城都在下雪。

      有街边稚子仰头憨笑,伸出手像扑蝴蝶那样抓住雪花,又眼睁睁看那雪花消失在掌心。她不明白什么叫不可强留,只感觉到一丝冷意。她又笑了,接着去抓另一朵雪。
      又有山与城之间的苍翠溪流,盘旋在百街千巷,蜿蜒着寻不得尽头。雪坠落在水中,便如从未存在过般消失了。
      天光消褪,大地如陷永夜,烛火微黄的光自窗柩里次第亮起,人们围在烛火边窃窃私语。
      更有鉴星峰后山芳菲不凋的桃林,花蕊中也有霜雪堆积。积雪坠落,花枝颤颤。

      人间百态,万千生灵,此刻近乎同时抬起头,望着那好似要破碎的苍穹,异口同声:
      “下雪了。”

      小霜,下雪了。

      雪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它冷漠而包容,偏爱又慈悲,无声覆盖一切,给予万物必定的终结。
      白雪之下,哪论什么世事喧嚣不堪,人间对错情仇。
      前生剑斩瑶池月,此世不见桃花雪。

      三月飞雪,此般奇景之下所有人都被震慑,不敢再有动作。祁夙霜眼睫微颤,站起身恍然喃喃:“是这样。”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我明白了。”

      越执明一剑甩开缠着他的明心宗弟子,闪至祁夙霜身侧:“你明白什么?”
      他对祁夙霜的反应大为不解,抬头去观那乌云,只见那云隙中时有光亮游走,明灭不定,等等,这不是普通的乌云……这是——
      “等等,这是天劫的雷云?!”

      试图阻拦二人的弟子也察觉这雷云的异样,如今被一声点破纷纷变了脸色,更是不敢上前,生怕被波及。他们仓惶四顾,试图找人拿个主意……大师兄,大师兄去哪儿了?

      祁夙霜语气静得让越执明心死:“是啊,明心不再,宵练剑碎,天道看错了人,自然要降下神罚。”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发涩:“呵……越执明,别这副表情。你的一击还不配让它碎裂,是我,是我……是我先背弃了它。”
      是我不配宵练。

      若说今日这场与师兄弟刀剑相向的乱局还可看作世事波折,沉浮而已——那宵练的碎裂便是避无可避的真相,逃脱不得的哀恸。对比之下,前者不过雪泥鸿爪,后者才叫宿命。
      回不去了。

      祁夙霜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何种心情,他该是各种心情?被污蔑,被背叛,恍然大悟,无从辩驳,前世今生,万境归空,若按常理他该愤怒才是,指着越执明的鼻子骂,自称正义之士和受害者,提起剑再杀他一千次一万次;质问对自己毫无信任的柳梦燃,分明是师兄弟为何每次都是对自己早有疑惑却不开口,最终备好一切在大庭广众下审判,抱紧了宗门纪律,不愿听自己一句话……祁夙霜想想这些可能只觉得可笑,他此刻的心绪像是面水镜,静到映出一切喧扰,分毫毕现,而那纷争却又不属于他。

      天地又与我何干。

      “想必这便是天给我的结局。”祁夙霜微微仰头,瞳孔映出那死黑的雷云,“我自小便知道天不容我,幼时饮食诸多禁忌,修行后也天劫不断。有人告诉我不能这些想——这绝非针对,而是天道给予有缘之人的特殊和照顾。那个人是大师兄,后来……”
      祁夙霜短促地笑了一声。
      “越执明,想必你还不知道那时后来发生了什么吧。”
      祁夙霜心中一片释然。
      “你别先说这个……雷云……”
      “杀死你后,我回到明心宗。因这份功绩,长老们许了我继承掌门之位。在继位大典上,师兄递给我一杯茶。茶中有毒。”
      “这便是我上辈子的结局,是不是很可笑?修习剑道一生,连以魔尊之命都可取来作祭,却还是落得那般下场。”
      “所以……天道的惩罚。”他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衡量什么,“也好。”
      他只想了片刻。
      “我接受。”

      只在一念,他轻易算好了两种生死的价值。

      越执明猛然愣住,瞳孔骤缩:“祁夙霜你什么意思——你不会……你刚刚痛得那么厉害,怎么承受得住?我来……”
      祁夙霜微微一笑,甩出一掌,毫无防备的越执明本能后退,后又惊觉自己做了错事。
      “祁夙霜!!”越执明站定后大喊。

      一道厚重的结界已被施展开来。祁夙霜体内尽数灵力都被灌注其中,结界几乎坚不可摧。它横亘在祁夙霜和众人之间,将整个广场一分为二,所有人都被他隔绝。
      而他自己却孑然一身,以肉身之躯独自面对神罚天雷。
      祁夙霜不想波及任何人。

      就算决意放弃一切,他也总有些不合时宜的,执拗的底线。

      “既是天道给予的宿命。”
      “那便是我须面对的终局。”
      “至于你……”祁夙霜轻轻侧过头。
      “你也知此番雷劫凶险。”他的话堪称耐心,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为自己自家弟子传道解惑的师尊形象,“雷劫凶险,于我而言却不是头一遭。你长久魔身,怎抵挡得了如此正气浩然之力?越执明,我想你今日大闹,绝不是为了再次魂飞魄散。”
      说罢,祁夙霜转过身去,以一人之力,抵抗大雪天罚。双手掐诀,祁夙霜一道灵力指向高天,雷云中流光愈加明亮暴戾。
      祁夙霜在主动引动天雷!

      越执明蓦地愣住了,眼中的祁夙霜身影那般决绝。他今日本是想将计就计,一切暴露在天日之下也好,他有能力让祁夙霜百口莫辩,有自信让祁夙霜自愿跟自己离开。他不是早问过了吗?是不是哪里都好?想和我在一起,那是不是哪里都好?
      ——可一切在都脱离掌控,一切都给他以强烈的虚幻感。他居然忘了,他天真地以为只有自己在权衡,天真地以为祁夙霜可以被自己随意操控,就像摆弄娃娃……就像……
      就像顾千容对他那样。
      可祁夙霜不是越执明。
      千般心思,万般委屈堵在他的心头,越执明觉得身体很痛,却早分不清是头疼还是心疼,顾千容的那句话此刻像是诅咒一般反复萦绕。
      越执明,你会是的。

      我不是……我不是你,祁夙霜也不是我……越执明头颅欲裂,他又想反驳心中顾千容的声音,又想拦住现在祁夙霜。他只能吼出一句:“我做那么多……不是为了这个!!”

      祁夙霜听见了,他转过头。隔着结界,看越执明那张焦灼到极点,几乎下一秒便会崩溃流哭的脸。
      其实祁夙霜最受不了他哭。
      若是平时,他说什么也会放下手头的事,去尽可能地凑过去安慰他,让阿明别再流泪,让越执明开开心心。
      祁夙霜知道越执明是实话,尽管从他的行为来看这像个笑话。但越执明今日所有作为的确绝非报复,其中甚至有许多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深沉的动机。
      祁夙霜对于人心时常笨拙,但对于察觉他人话语的真假,态度的好恶却敏锐得近乎残酷。
      祁夙霜自己说过,他不怨他。
      他现在不想再安稳他了。

      “你说的对。”祁夙霜道,“可惜,天命不由人。”
      “你信命吗?!”
      “你不是说还要回答我的问题吗!?”
      “……呵,越执明,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也不懂礼数。”似乎哪句话触动了他,祁夙霜终于说了句重话,“都这时候了,还在要求我。”
      越执明含泪看着他。
      “我不会食言。”他一挥衣袖,“若是我能活下来,我就回答你的问题。你的真实……与我而言究竟是什么。”

      绯雪一道剑气狠狠打在结界之上:“你给我停下来!!!”
      而那结界纹丝不动。

      越执明心中骤然明了了那个很恐怖的顿悟。
      他不可能拦得下祁夙霜。
      就像他拦不住祁夙霜前生要杀死自己,不敌宵练刺向胸口那一剑;拦不住祁夙霜起初想让自己走上正道的执念;拦不住祁夙霜对自己投入的执拗而赤诚的所有……包容,忍耐,原谅,心疼,珍惜,苦痛……拥抱,泪水,爱。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自己引动了,摆弄了他。他单纯,正经,好骗。他笑他笨笑他傻,笑他欠自己太多一切活该,笑他赔了夫人还折兵。他高高在上,自认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可若不是呢。

      那本是他最厌恶和恐惧的关系。控制与顺从,傲慢的塑造者与柔软的泥,肆意的画师和钉在墙上的纸。一个高高在上,一个无知无觉。可越执明只见过那一种,在那张皱巴巴的白纸之心上,他能给出的,唯有那一种色彩。他本能地逃离,却又本能地追逐。只是他再不要做泥和纸,他要俯瞰别人,要愚弄别人,要……
      可祁夙霜不是他。

      不是越执明引动祁夙霜。
      是祁夙霜始终走向越执明。

      泪水一滴滴掉落。
      顿悟来得太迟了,在最不该哭的时候越执明又留下眼泪。可祁夙霜早不看他了。他还有他的命运等他解决,他不会一直注视着越执明。

      “上辈子被你杀死,”他噙着泪,咬牙切齿,“所以这辈子你就是想死……”越执明一点点聚集魔气,“也该是由我来动手。”
      “没有人,有资格和我抢。”
      绯雪周身缠绕黑色不详气息,越执明用尽全力,一剑刺向结界。
      “天也不行。”

      祁夙霜嗤笑一声,声音很轻:“有时我会恍惚于你的孩子气,幼稚又天真。”

      就在此时,雷云一声轰鸣,第一道天雷即将落下!
      而凝聚了越执明全力魔气的绯雪也刺破了结界,无色避障碎裂,越执明飞身而去,想替他挡下天雷。

      可祁夙霜仿若早有预感,刹那间接住他,将他拉入怀中,转身——
      雷劫落下,尽数倾泻在祁夙霜背上,而怀中的越执明,毫发无损。

      三段断剑,三道天雷。
      祁夙霜全数接下。

      越执明在他怀中,不敢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头顶轰鸣终于渐渐减弱,天罚似乎是结束了。
      乌云飞快散去,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太阳一直在天上,只是被乌云遮住了。
      祁夙霜浑身一软,倒在越执明怀中。

      越执明只觉自己声音颤颤:“你……你……你。雷劫,雷劫不会再有了。”

      逃出云层的太阳洒落阳光,那光照亮一片狼藉的广场,可白日之下更如幻梦一场,让人怀疑自己是否落入更深的迷境之中。祁夙霜周身灵气一片混乱,灵力和寒气不断翻腾,轻易便能割伤人,而越执明像是没有知觉般,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身后一众弟子早已呆若木鸡。

      “那……那按照约定,我是不是该给你一个答案了?”
      “别说这个了。”越执明此刻泪痕已干,眼中干涩,反倒哭不出来了,“你不是要离开明心宗吗?那好,我带你走……师尊,你想去哪里?哪里都可以……祁仙长,祁夙霜,我带你走……”
      他混乱地叫着许多称呼,好像试图从从这诸多关系中找到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
      “你……你让我说完。”
      “越执明……你说,你要告诉我真相……可你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对吗?”
      “你说你不明白,不知道,可现在我已比你更明白,更清楚了……”
      “越执明,是爱,是爱。”

      越执明不敢置信,仿若被这一字轻轻砸中,剧痛不已:“爱……”
      “是啊,是因为你喜欢……”
      “可是,可是,”他又在哭了,“可是你如今此种遭遇,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你……祁夙霜,你不要死,是我害了你。为什么都这样了你还能说……”
      他喃喃自语,像是不敢置信,又仿佛在念着稀世珍宝的名字:
      “我……爱你?”

      祁夙霜剧烈咳了一声:“谁告诉你我会死的……别咒我死……我只是有些困。但是你……”
      “你……”他颤颤巍巍,试图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你不要哭,你怎么这么喜欢哭……”
      “你到底怎么当上魔尊的……”他像是埋怨,又像是终于说出了心头长久所想。
      他渐渐便没了声响,像是真的要睡过去。
      “你活下来我就告诉你。”越执明如若愤愤般说,“我什么都告诉你……祁夙霜,祁夙霜。你想知道什么?你别睡啊,别……”
      祁夙霜缓缓闭上眼睛。

      他陷入昏迷,越执明颤颤抚上他的颈侧,脉搏仍在,他没有死,没有……他忍住汹涌的泪意,将他抱起。
      行动间似有什么东西滑落,越执明低头一看,祁夙霜的腰间似有粉尘滑落。
      那是祁夙霜的心铃,明心宗的信物,禁锢他又引领他的事物此刻在天劫之中,化为齑粉。
      它们划过衣料,最终还是落在明心宗的土地上。
      越执明低头查看自己腰间……同心铃,同心铃还在。那个沁了二人之血的铜铃还在,此刻它就挂在越执明腰间,还发出一声清脆的铃音。
      还在就好……

      他转过身,对一众明心宗弟子冷眼以待:“你们还要拦我吗。”
      “他……他是明心宗的人,你不能带走他!”
      “他已说了他要离开这里。你们是听不懂人话?现在放我走,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可你们若是要拦我……且不说你们群龙无首,绝不敌我。而且魔域援兵很快就会来。还记得你们最有名的叛徒顾千容吗?他可是想念这里想念的紧啊。”
      弟子们悻悻着不敢再说话。越执明转身离开。

      转身刹那间,泪水却又落了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心被人戳出伤口,可又因爱,流出的不是血却是泪。
      越执明想起曾经。祁夙霜为他跪拜明心,千百年的答案就那般为他而改。他却转头编排人家阴暗无常,暴戾伤徒。
      被他发现,越执明又用眼泪狡辩,楚楚可怜,祁夙霜听完了他全部的话,他很生气,最终确实却也是一声叹息。
      他问,你为何总是在哭。
      那时越执明想,因为我的泪水都是骗你的。
      流泪是为了骗你,笑也是为了骗你,日日在你身边的这个人,除了虚妄的名和禁锢魂灵的肉,全都是假的。

      他不知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他无所欲求,空洞无比,本该是天下最好的人偶,骨子里却空有格格不入的叛逆,不愿被人安排,便凭着本能追求力量,愚弄众人,游戏人间。
      误以为自己有心。
      吞噬魔气,因为不在乎别人的痛苦,更不在乎自己。他可以觉得剑穿心脏刺/激无比,也可以因为无聊放过导致自己变成如此模样的间接凶手。他会温柔的照顾一个小女孩想要护她一世周全,也会在癫狂之下让她生生气息断绝,亲手把他送上死路。
      祁夙霜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越执明从来没有心。
      也许他也期盼过自己有心,也会试图从自己那一片废墟的灵魂中找到一丝温热跳跃的痕迹。
      但真的太难了,他做不到。
      所以他把这个问题丢给别人。

      祁夙霜留下他,保护他,教导他,纵容他。
      越执明迷恋他,折磨他,信任他,背叛他。
      他曾因他的温柔心动,也因这份心动而对他敬而远之,玩弄疏离。
      他的胸腔内太荒凉,心动不是春水来潮,眨眼间看见满天星光。这具早就形同骷髅的魂灵兵荒马乱,把一切触动都变成一阵空洞的惶恐。
      他曾想要逃离结束谎言的一切,又因那人滚烫的泪水生生在一片荒芜中长出束缚自己的藤蔓。
      藤蔓缠在身上,荆棘扎在肉里。
      他才发现那人用自己的血肉为他浇灌出一颗心。
      心是苦痛,纠结,反复,退缩,回环。
      爱是快乐,决断,毅力,勇气,无悔。
      越执明还没来得及学会爱,便想把心献与他人。
      真心会伤人。

      其实他只是想要答案,一个我比你更能看清你自己的承诺。
      若有人能给出那个答案,用不顾一切的肯定和执着给出那个承诺。
      那么,我就属于你。

      越执明喃喃自语:“祁仙长……你不是说,要渡我吗?”
      “现在,可算彻底失败了。”
      “不过,我倒也不为你惋惜。如果……如果,如果早一点遇见你……”
      ……如果早一点遇见你,也是一样的针锋相对,正邪不两立。
      现在剑没了,铃没了,身份没了,名誉没了……

      越执明含着泪,狠心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你终于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要怪我,现在就是最好的……”

      他止住泪水,眼前已展开通过魔域的虚空,他回身,最后望了一眼明心宗巍峨的正殿——不知鉴星峰后山的桃花,是否还会常开不败?桃花淋雪,究竟是怎样的美景?他恨自己目力不能及,恨魔域再也生不出桃花。

      身后有人似乎要跌跌撞撞走上来,试图拦住他们。越执明没有在意,转过身,带着他踏入茫茫虚空之中。

      ……

      魔域璃光宫,顾千容已在等他。
      即使隔了那么远,他也能感知到……越执明可是在明心宗闹了个好大的乱套子,因为某人的牺牲他全身而退,但那人分明情况不太好。
      真有趣。

      他歪在璃光宫廊下石柱上,看越执明自虚空中走出。他怀中的人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大半条命都被耗了,不过倒还有得活。病恹恹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顾千容认真想。
      不过若是被小家伙知道这想法可能会抽剑砍死他吧,他不用弓了真可惜。顾千容玩味地笑着。一旁的侍女吓了一跳:“这……这不是……”
      “明心宗的那个?”

      因为早些时候的事,祁夙霜如今在魔域可谓鼎鼎大名,胆小者甚至不敢提他的名字,只敢称为“明心宗那位”。

      “慌什么?”越执明冷眼睥睨,声线早已恢复如常,只在细微处有些哭过的沙哑,“我来介绍一下,我怀里的——”
      越执明顿住。

      ……曾经祁夙霜把他带到明心宗,给了他一个新身份。明心宗弟子,越执明。
      而如今……
      “他会与我共享一切权柄地位……”越执明低低说,抱紧了怀中人,“我怀里的,是今后的魔域共主。”

      顾千容直接乐得笑出了声。
      “祝二位百年好合。”他讽刺道,抽身离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住,“嘛……小家伙,终于把你的小情人拐回来了,是不是很开心?不过我劝你不要得意忘形,以他的性格他醒来后恐怕……不会感激你吧?”
      顾千容的话带着浓浓的笑意。

      “把人带到魔域……想好怎么和他说清楚了吗?”
      越执明低着头,一味沉默。

      顾千容忽然感知到头颅一阵剧痛,仿佛所有感官都被牵引,痛苦到连一向从容的他都无法保持直立,扶着墙弯下了腰大口呼吸着,一边痛却一边笑。
      是越执明,他的命还牵在越执明手中,他轻轻一动,顾千容就能生不如死。

      “你是不是很想死啊。放心,你死不了的。”越执明幽幽说。
      “哈哈哈……诚心建议,越执明……你要是真的想和他相处,这种性格就要改。哦对了,你留我一命,被他看见了想好怎么解释了吗?你的过去,你真的敢提吗?别生气,我是在鼓励你……”

      越执明知道顾千容是在刻意恶心自己,更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祁夙霜还没说喜欢自己。
      他离开明心宗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还没说我选你。

      越执明心里很痛。
      他们之间还有太多的话需要说清楚。
      ……祁夙霜说越执明这么做是因为喜欢他。
      我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吗?越执明想。
      越执明不知道怎么办。

      他心里很痛很痛,但再痛也不会后退和放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霜心渐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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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一卷已完结,欢迎品鉴~全文约100章。最近身体不适休息几天,7月13号恢复更新~ 下一本写现耽《坠光之蝶》《我与竹马二十年》 病娇偏执继承人疯批画师×克制隐忍白月光清冷作家 暗恋十年上位不成反变态,阳光竹马爆改阴湿病娇。相识二十年修成正果。 偏现实向酸涩文,SC,HE。身心皆唯一。 排雷:虐攻又虐受,二人均有客观意义上的精神疾病。攻躁郁,受抑郁,介意勿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