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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霜心渐明(二) 撕马甲顺便 ...

  •   “我在渡厄塔发现的魔气,和这两位少年身染的魔气气息相同。”柳梦燃手中出现两缕极淡的青黑色气息,“有人用魔气封印了他们的部分记忆,你猜那个人,是谁?”
      “就是!去年十月末的时候啊,”阿树阿永大声嚷嚷,“阿明突然回来,说要请我们吃饭,把我们骗到一个山洞里,不知用什么妖法要挟我们,还说要杀我们……就是用那把剑!白色的!!”他们指向绯雪,“还说,让我们告诉那个谁来着……”他们还是后怕,越说声音越小。

      越执明对阿树阿永的指认毫不在乎,他们的话甚至让他有了些剥皮抽筋,鲜血淋漓的快/感,他饶有兴味侧头欣赏祁夙霜的表情:“师尊也猜猜,他们说要告诉谁?”
      祁夙霜:“你的话究竟是何意。”
      越执明文不对题:“那天我喝了很多酒。”
      他压低声音,附在祁夙霜耳畔:“还差点吻上你。”
      “师尊,你把我抱在怀里的时候,不会看不出来我究竟想做什么吧?不过没关系,你就这点最可爱。”

      “大难临头还镇定自若……”柳梦燃发话,“越执明,你该让我说什么呢?”
      柳梦燃一翻手,手上的两缕魔气被净化得无影无踪。转瞬之间,他双手掐诀,大殿中早已预备好的弟子与众长老也一呼百应,金色的阵法自二人脚底升起。

      “师兄!”祁夙霜早已意识到危机,抬手想应对,却被身侧的越执明当即拦下。二人均被困在阵中。
      祁夙霜惊讶转过头:“你……是……”
      越执明则对他笑了笑:“相信我。”
      祁夙霜迟疑地缓缓放下手,没有唤出宵练。

      越执明转向柳梦燃,拍手称赞:“明心医修,医毒双绝,久仰大名。的确,我对力量的掌控恐怕全天下除你之外不会有任何人察觉……”
      “什么久仰大名!?”祁夙霜问得急切,那双眼睛竟也会有那样的急切,“就算你是魔修,可你才十六,什么久仰大名……”
      “师尊,”他轻轻说,“您今年也才二十有四,可是您真的……”他笑意盈盈,“您怎样,我就怎样。”

      祁夙霜僵在原地。

      “自投罗网的鱼,真令人发笑。”柳梦燃倨傲道。
      越执明觉得好笑,明心宗的人骂人都这个路子?真文雅。他认真想了想:“那祁夙霜就是你们明心宗的姜太公。”
      “自我介绍一下吧。”他神色自若,像是心底早期待好了这一天。有人为他搭起舞台也好,他早习惯了嬉笑怒骂,乐意上台表演,也省了许多功夫。
      只是剧情唱段有多残忍,就是他顾不得的了。
      “你很细心,证据充分,人证,物证,情报俱在,不错。我就是你口中的魔域新主,哦,不过我不是魔尊,魔尊之位暂且由顾千容坐着。讨伐我的时候,不要叫错。”越执明微笑着看着柳梦燃。
      这时候他越是从容,对他便越是一种残忍。
      满殿瞬间哗然!
      这是所有人早料到却如何也不愿相信的事,明心宗的眼皮子底下,竟出了个大魔头??

      维持着阵法的弟子们左右交头接耳,越执明满不在乎地听着,仿佛在享受这一刻。
      他目光在祁夙霜身上流连,祁夙霜早已面色死灰。
      越执明刻意咳嗽了几声:“不过我还有一个身份,想必诸位更加清楚。”
      “你们明心宗五长老的亲传弟子,与他结下生死同心铃之人。”

      “魔域新主……阿明……?不,越执明,不,什么时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不可能……”祁夙霜喃喃自语,早已语不成句。
      过往种种,变得遥远陈旧,镜花水月。
      “怎么不可能啊,祁仙长。”越执明悄声说,“您是不是有些太把自己个人物,觉得天下唯你独一无二,所以就连……也是独一份的?”
      越执明没有在众人面前把话说得太明白。

      祁夙霜却对高台上的柳梦燃抬起头:“师兄,相信我,我……”
      那三字一出,连祁夙霜自己都觉得可笑,没说完便怔怔停住了。
      他居然试图向柳梦燃证明清白。

      “恰好。”柳梦燃不紧不慢,“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你修为不低,与越执明朝夕相处,为何不曾发现他的身份?或者说你就是……”
      “柳师叔还真猜对了。”越执明毫不犹豫接上话,“对吧,师、尊?”
      “当初祭坛初遇,可真要感谢您的精心设计。不着痕迹的将我带入宗门,为保我又力排众议,收我为弟子。”
      柳梦燃验证了心中猜想:“那日果然有蹊跷!”
      “你让我利用长老弟子地位之便,接近渡厄塔,吸取魔气,壮大实力。我真是惊讶,名门正派的天才长老,竟然一心心向魔道。”
      “后来,你借历练之名将我送到燕石镇,方便我脱离宗门视线,回到魔域重登大宝。归来后为了更好掩护我,你便与我结下同心铃,好堵住悠悠众口。”
      “渡厄塔封印松动,你怕被他人察觉。便安排我与你演剑坪那出戏,好让你有机会戴罪立功,亲自去隐瞒此事。”
      越执明说的全部,均是实话。
      确实,祁夙霜亲手做下这些事。

      “越执明……”祁夙霜颤/抖着,眼底早已泛出血丝,“你明知道……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没有……”
      越执明靠近他,在他耳侧悄声道:“祁仙长,我又不是好人。你冷静些,同心铃让我也心口好痛。”
      他又用那张祁夙霜看惯了的天真笑容看着他:“师尊,桩桩件件哪一件事不是你亲手做下的?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就不要闹内讧了吧。”
      “竟是此种原委!?”柳梦燃愤恨异常,“祁夙霜,你太让我失望了!!”
      祁夙霜猛然抬起头:“师兄,原来从这时起你便不信我了。”

      越执明不悦地皱起眉头:“你怎么还在想他的事。”
      祁夙霜神色冷漠扫过他:“难道我该想你的事吗。”
      越执笑得明亮:“嗯,反正我们都跑不掉了。”
      “事到如今还何必推推诿诿,仙长,你体内还有我的魔气呢。”越执明那时没来得及把他体内的魔气完全回收,此刻却弄拙成巧,“我且问你,哪句话是假话?哪件事不是铁一般的事实?是你!是你自己一步步,一次次走到了这般境地。难道,难道……”
      越执明眉心微蹙:“你后悔了?”

      “仙长。”祁夙霜颇为讽刺地重复一声,“真是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他不再多言,唤出宵练,剑指封喉,越执明静静看着他。
      “你又要杀我吗。”
      祁夙霜语调平静地近乎麻木:“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祭坛;为什么拜师时不愿跪;为什么你总又哭又笑,琢磨不定;为什么燕石镇时你对魔气和阵法那般敏锐,对秦山南大动肝火;为什么你轻易和顾千容走;为什么你的字突然变好;为什么剑坪上你剑招忽然转变;为什么你能进入渡厄塔……”他的语速逐渐加快,无数细节一起扑上来,那些日日夜夜,那些明月繁花,缠在一起,织成细细密密的网,祁夙霜困囿其中。
      “是我执迷不悟。”祁夙霜说,“我并非不能发现,只是不愿去相信。越执明,是我执迷不悟。”
      “所以,你要杀我吗。”越执明却只在意一个问题,像纠结于糖果的小孩,“没关系。我的魔功被阵法压制,完全不敌你。就算你刺过来,我也不会躲。”
      祁夙霜侧身低头,不敢看他,似乎也有两行清泪划过。

      大殿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敢发出声音,阿树阿永更是被吓傻了。他们等待着祁夙霜的下一步,好似夜深时分,万籁俱寂。
      可没有人知道,夜会不会再次亮起。

      越执明向前一步,把最脆弱的脖颈往前送了送:“来吧,祁仙长。杀了我,就现在,就这里,就像从前一样。”
      “你不是想证明吗?证明你是个好人,证明你没有背叛,证明你是个被蒙骗的无辜者,那你就动手。这可是你最擅长的事。”
      “你可以随便恨我。”他继续说,这些话在心中憋闷了许久,而他无法让自己停下来,“恨我曾经说过的所有话,恨我这辈子对你所有的伪装和欺骗,然后带着恨意杀了我。”
      “然后证明,”越执明满不在乎,置生死于度外,“你的诺言就是句屁话,你还像前世一样失败。”
      这句话堪称恶毒。

      宵练剑刃抵着少年的肌肤,往前一步,便是见血封喉,必死无疑。
      越执明腰间的绯雪本能似的疯狂颤/抖,像是祈求主人拔剑出鞘,保护自己。

      祁夙霜没有放下剑刃,他转过身来。
      两双眼睛,一双平静无波,坦然赴死;一双眼眶濡哄,泫然欲泣。

      是啊,在众人面前杀了他,便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祁夙霜想。
      因为同心铃,自己或许在那一刻也会遭受钻心之痛,或许会跟着一起丧命,可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是越执明送给他最恶毒的谜题。
      杀了他。
      就算杀了他还会被不断猜忌,会背负面三刀的骂名,还是会被指责心狠手辣,还是会踏上一样的结局……
      就算杀了他,会一无所有。

      “越执明。你是不是很恨我。”
      越执明笑了,似乎他只会这一个表情:“我不恨你,因为你不配。知道你日日在我眼前会露出多少破绽吗。要报复你,我早杀你了。”
      “我只是觉得你很恶心。”越执明嘴角依然是向上的,瞳孔却变得死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蠢。对着一张假面有那么多的情感……祁夙霜,其实根本没人对你好吧?”
      “……难道你不是他。”
      “你觉得呢?”越执明毫不犹豫反问,又垂下眼睫喃喃,像是祈祷又像祈求。

      祁夙霜沉默了良久。
      沉默本最不该出现在此时,可偏偏是他。
      恰恰是他。
      “这是你给的问题?”他说
      而后他竟笑了,那笑很轻,轻到看不出是喜悦还是讽刺,又或是心死到了极点。

      宵练剑尖溢出光芒,祁夙霜挥剑转身,越执明颈部流光掠过。而宵练剑尖朝下,那积攒了全力一击的剑气,竟向着脚下的伏魔阵刺去!
      柳梦燃和周围修士悚然,聚精会神,加紧防御,殿内黄蓝光芒渐盛,而无声的对峙过后,他们竟不敌祁夙霜,伏魔阵轰然碎裂!
      随之哐当一声脆响,剑,竟被扔在地上。
      不然凡尘的神兵,天赐之剑,宵练。它曾经贯穿魔尊的心脏,也曾沾染主人毒发时的血液,更有神兵饮命,再走修罗。
      它的主人爱惜它,时不时便擦拭它,它的主人重视它,每逢紧张之时便要握紧剑柄。而现在执剑之人放下了剑,就像抛弃了一整段的人生。

      众弟子纷纷警觉,团团围上来,将二人困在其中。
      “我做了很长很长的梦。”祁夙霜语气平缓,“现在梦醒了。”
      “祁夙霜!”柳梦燃在远处叫喊,语气有些抖,“你要背叛宗门吗!?”
      但祁夙霜并没有理睬他,反倒看向越执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是不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越执明没来得及回答,他却先抢了话,语气倒是一身轻松:“你不用回答。事到如今,我已不在乎了。”
      “仙长?”
      “我根本不配这把剑。”
      “大师兄说得对。我从未‘明心’,一切都是我的执念。前世今生,莫不如是。”
      “前世是虚无缥缈的宗门戒律,今生是满嘴谎话的你……我的心思……很坚定吗?只是足够偏执,足够自欺欺人而已。所以最后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如此简单的问题,我却现在才明白。当真丢脸。好在,也不算太晚。”
      “越执明你说你不是为了报复我,我信你的话。你站在这里是为了逼我做个选择?选择宗门,或者选择你,对吗?”
      越执明冷笑:“祁仙长,你还打不打了?您宗门的弟子可都攻来了。再不动手,我们俩就要折戟在这里喽。”
      “你不用挑衅我,越执明。我不怨你——”他极其罕见地惨淡笑了一下,轻轻抚上阿明的脸。
      他的动作极轻,像生怕碰坏了他,却又轻轻拍了下,像是某种微小的惩戒。
      “可话说在前头,我也不会选你。”

      越执明周身仿若僵了一瞬,他回过神来指尖有些发冷,心却好像在烧,发着红光的暗火,也不知从何处烧起。

      “到底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祁夙霜叹道,眸光最终还是不忍地闪了闪,“那么多事。”
      往昔日夜,无数风光旖旎,幻梦不息,偏偏归于这朴实四字里。
      算不算浪费。

      “你觉得很好玩,是吗?”

      “我不知道。”
      “祁夙霜,我不是在逼你选。”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但是你不要恨我。”或许那触碰让他心软,“别恨我。”
      “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不知道。我们本不是配说这两字的关系……只是我很在乎你。以前我也有在乎的东西,”越执明想起颂颂不甘的眼睛,前生的客栈,“可它们被我亲自毁了。”
      “不知道我对你的在乎是什么。”他拿掉他的手,“可能是摧毁,占有,也可能是奉献,臣服……或许还有一点点可能,我也喜欢你。”
      “可惜他们对我来说的感受却是相同的。对不起,我真的分不清,这很早很早就不清了。”
      “但我必须做些什么。所以,我要告诉你真相。”
      祁夙霜轻笑了声,听不出情绪:“所以你刚刚就说那些话?”
      “我想让你回答,我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我会给你答案的。”祁夙霜心中竟是一片释然,他视线向上,看向柳梦燃,“但不是现在。”

      柳梦燃紧皱眉头看着他。

      “诸位。”祁夙霜向前一步,与越执明擦肩而过,环顾四周,将明心宗众弟子的各色面孔一一在心头掠过,“你们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哦对,你们一直对我很失望——只是从未想过我会做到这一步。”
      “我……”祁夙霜习惯性又想解释,越执明方才的说辞将他污蔑到了最不堪的境地,可他刚开口便发觉变无可辩。
      越执明说的每条都是实话,只是将他的动机扭曲,而祁夙霜的初衷也未必能见光。
      他说他是重生而来,将越执明带入明心宗是为引他走向正途——可他已失败了,这话站不住脚。
      越执明是谎言的天才。

      算了,事到如今祁夙霜根本不在乎了。
      “我一直把明心宗当做自己唯一的路。”他静静说,“见天地,见众生。向善渡厄,引灵安息。尽管我从未做到,却也从未对这理念有所怀疑。”
      祁夙霜一向对自己情感十分迟钝,可此刻心中传来鲜明的痛楚,那份痛楚又与释然和快/感纠缠不清。
      “这都是我错了。”

      他平静地说。
      “晚了,什么都晚了。一次是百年功业毁于一旦,一次是被人耍的团团转。就在昨天我还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什么重来……只变得更糟,甚至结局来得更快,更惨烈。呵,努力白费,自作自受,我像不像个笑话?”

      “就在刚才,我明白了。”
      “其实人活一世,天高海阔,人世熙攘,哪里都是路。”
      “祁夙霜,你这是何意,你要背叛……”柳梦燃急切追问
      “越执明,至少今天,我不会杀你。”祁夙霜侧身道,对柳梦燃充耳不闻,“但也不打算,去‘渡化’你了。”
      越执明呼吸一滞,心痛和如愿交织,眼底却透出隐隐的,压抑着的疯狂,“好啊,那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诸位明心宗同仁,”祁夙霜提高声量,“冒犯了。”
      “向诸位告别。”

      祁夙霜止住念想,一道掌风与越执明拉开身位。
      掌风擦过越执明身侧,直朝人群扑去,众人大惊,纷纷躲闪,一击躲过,他们惊悚之余却后知后觉那道攻击并不猛烈——只为清道并非取命。他们稍稍定下心来,而后强大的魔气却紧跟扑来!

      那魔气肆无忌惮,显然有着泄愤的目的,伏魔阵方寸被祁夙霜所击破,他们来不及继续结阵压住越执明,只得提起心眼小心应对——满殿陷入混战,越执明面对这些修士也如祁夙霜般并未下死手。众人颤抖见已从大殿内移至殿外广场中。而站在一旁围观了全程两个凡人阿树阿永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在刀光剑影中躲躲藏藏,刚踏大殿,走下阶梯,意欲逃窜离开此地。这时,一道魔气攻击有目的地朝着他们扑来!
      ——祁夙霜的力道于修士而言或许要不了命,可对于这二位……
      阿明刚刚击倒完一个拦住他的弟子,恰好扭过头在远处不详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似乎在说:不会以为把你们忘了吧?

      阿明……阿明真的是魔头……
      阿树阿永这才真正意识到,阿明真的是魔头,他要杀了我们!!!
      “啊!!!”
      他们发出哀嚎,却根本无处躲藏,绝望地闭上眼睛。

      祁夙霜猛然回身,那两位少年有性命之忧,但自己被困战局,魔气速度太快,此刻鞭长莫及。
      即便他已决意离开明心宗,也不能接受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更何况是越执明亲自动手……
      可如今分身乏术,怎么办……

      而在只剩柳梦燃一人的大殿内,宵练已被主人抛弃,光洁冰剑如若一朵凋谢已久的枯花。而此刻它却反常疯狂抖动,神剑如有意识,腾空而起,一道白影有如破空之势,速度迅疾到非人力所能抵,它目的明确——宵练横在阿树阿永身前,挡下了越执明那取人性命的一击!

      晶莹剑身与浑浊魔气对峙,霎时间对峙爆发出的力量竟震慑至整个战局!所有人都看向那处,包括它曾经的主人祁夙霜。
      祁夙霜抛弃了宵练。
      但宵练没有放弃他。

      宵练与魔气相抵,轰然响动,魔气不敌神剑,渐渐退去。阿树阿永吓得瘫软在地。

      一股剧痛自祁夙霜心中传来,他的视线陡然模糊,仿佛浑身脱力,他强行聚焦精神,死死盯着悬在空中的宵练。

      一向透亮、纯净的宵练,此刻竟发白,像有气泡不够干净的冰。
      “哗啦——”一声不大的脆响,宵练碎成了三截,自空中坠落。

      巨大的痛苦淹没了祁夙霜,心口灵力逆流,一口鲜血自喉中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掌心与地面摩/擦出血,祁夙霜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看着掌纹皮肤中嵌着的细小沙石,不敢置信。

      宵练……碎了……?
      那把神剑,碎了……?
      也对,那是明心之剑。而他已选择背弃明心之道……明心道人自然要收回那把剑。
      后知后觉的哀恸这才传来,祁夙霜滴滴泪水不受控地落下。越执明站在远处,似乎也不敢置信,双手抱拳垂在身侧。

      他的那一击,让宵练碎了?
      不可能,那把剑那么厉害,祁夙霜用了那么多年,前世连他这个魔尊都能杀死,如今怎得他并不权力的一招就能震碎??越执明看倒在地上祁夙霜,便想跑过去……他的身体还未行动,却听耳侧有弟子说:“咦,天怎么突然阴了,还下雪了?”
      “……如今阳春三月,怎会下雪?”
      越执明看向肩头,果真一朵雪花轻轻落了下来,他用指尖轻触,那六角形的花朵顷刻融化,只留下湿湿的冷意。
      “肯定是祁夙霜搞的鬼!他不是冰灵根吗!”
      “不是啊,师兄,你往下看。”那弟子语气颤抖起来,
      “整个五蕴城都在下雪,这早不是人力所能及……”

      高天之上,雷云聚集。
      宵练碎裂的天罚,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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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一卷已完结,欢迎品鉴~全文约100章。最近身体不适休息几天,7月13号恢复更新~ 下一本写现耽《坠光之蝶》《我与竹马二十年》 病娇偏执继承人疯批画师×克制隐忍白月光清冷作家 暗恋十年上位不成反变态,阳光竹马爆改阴湿病娇。相识二十年修成正果。 偏现实向酸涩文,SC,HE。身心皆唯一。 排雷:虐攻又虐受,二人均有客观意义上的精神疾病。攻躁郁,受抑郁,介意勿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