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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恰逢其时 恰逢其时, ...

  •   越执明迷迷糊糊睁开眼,身后崎岖的触感让他察觉自己靠在山洞岩石上,
      风凉日落,他瞬间打了个寒颤,睁眼只见身侧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抬头,天光渐暮。
      竟已是黄昏。

      身体的沉重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喝断片了刚回复记忆还是不慎睡着刚醒,艰难回头,身后两个蠢货也还没醒。
      ……这具身体是真不好使啊。
      越执明扶着石壁虚浮的站了起来,虽说眼底仍是发黑,但他此刻却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回去。

      头痛欲裂,脚步发软。越执明艰难挪着,从山洞走回主城,又从主城来到山脚下。
      越执明借着最后的日光眯眼打量了下那几千级的长阶。
      决定了,不爬了,抄近路。

      这近路是井连波告诉他的,说是“很近就是有点陡,脚步稳些就成。”尤其是“可以通到鉴星峰后山一带”,所以“特意来告诉你。”
      当时越执明平静的摇摇头表示谢谢但用不上。
      越执明感到一种荒诞的幽默感,依照记忆中的指示调转了方向。

      ……好你个井连波给我指的路,这是路吗?这根本就是攀岩……
      越执明意识浑浊,但凭借身体本能硬是攀了上去,如同一只自由的猴子试图闯入仙家洞府,

      闯进去了。

      越执明攀完最后一段石壁时天已彻底黑透,他站起身转头对着身后悬崖嘿嘿一笑。
      我真牛,做猴子都如此有天赋。

      由此可见,此君大抵的确是醉得不清,平日里他绝对不会用猴子与自己相比。
      笑完回头一看——
      不对,这山怎么秃了?

      越执明借着月色缓步向前,后山不是草木葱郁,还有一-大片竹林吗?怎么现在……
      恰此时,视线却捕捉到一个人影,那人正蹲在地上抚摸泥土,像是在确认什么,他身侧一堆树杈子插地上,零零散散有几枝树杈上点缀了些什么东西。太远了,看不清。
      越执明盯着他看了好久,才忍不住嘀咕:“祁夙霜……?”
      酒鬼的嘴比心快:“你怎么成了农民?”
      越执明心说:祁夙霜转行当了农民,还在低头检查土质,这里果然是梦。

      祁夙霜听闻身后呼唤,五指一顿,却也不得不转身道:“越执明?”
      越执明听此,下意识便抬起一只手,懵懂道:“嗯……”

      祁夙霜视线中的越执明,眼神痴痴放空,嘴唇微张,头发有点乱,衣服很皱,绯雪的流苏完全打成死结,最重要的是——
      酒气。

      即使隔着不近的距离,祁夙霜也能闻到越执明身上那股浓重的酒气。
      酒气。

      越执明还呆愣愣的,执着往前走,祁夙霜却在那一瞬间思考完了他平日需要琢磨一整天的问题,假设了数十种可能,然后主动停住了,再想下去他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世间怎会有如此恬不知耻有辱斯文衣冠禽-兽大逆不道之事。十六的少年有钱有闲之后还能干什么。民间多少纨绔都是如此荒唐行事,更何况他是未来的魔尊。虽然前世那魔尊素来独来独往,但保不齐……
      祁夙霜推论中甚至冷静至极,但这不妨碍他想到这些时心中某处便有些飘飘然与失控并存的刺痛。
      祁夙霜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渡化大业有一点点坚持不下去了。

      要是越执明真做了坏事该怎么办。

      他顾不得遮掩自己身上的脏污和血迹,更没计较越执明方才直呼其名:“你去哪了?”语气不算好,伴着铃音。
      “啊……”
      “你喝酒了?”
      “嗯……”

      “你……你是在审我吗?”越执明是一边应一边走,此刻已是走到了他的身侧,眉头却又皱起,鼻子刻意凑近嗅嗅打断道:“你受伤了。”
      祁夙霜往后倾了倾身:“没有。”
      越执明微微仰头,微醺的瞳孔盯着他:“有血腥味哦。”
      “衣服上也有。”他指了指。

      越执明笑了,心说这都什么梦啊……这梦里的祁夙霜怎么和前世一模一样,都是一身血污。他刚要抽身离开,却被祁夙霜抓住手臂:“你去哪了?”
      “客栈……”
      “请几个朋友……一起,吃了顿好的,喝了一点点……酒。我可能……不小心睡着了……所以……现在……”
      所以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越执明已经迷糊到这话都说不清楚了。

      越执明说的基本是事实,除了“一点点”酒。
      他是实打实喝干了三坛烈酒。

      他明显感觉手臂上的手劲松了松,祁夙霜放开了他,表情……表情很怪。越执明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形容不出来,越执明不太喜欢,感觉会把自己钉住。他又垂眸看看他衣襟上的血迹和泥污:“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祁夙霜听他一言,稍稍定下心来。也对,越执明素来得许多师姐师妹喜欢,若有此歹念,一早便暴露了。
      自己着实不该如此想他。
      ……为什么刚刚会那样想他?自己何故如此在意弟子的……越执明若是回归正途,迟早要成家立业……
      他还没来得及深思这个问题,却听耳侧越执明道:“那肯定是我。”

      越执明美滋滋想:毕竟这是梦啊,梦里的形象,不都是梦主人控制的吗?
      祁夙霜:……

      这副样子还真是他的缘故,无法反驳。
      祁夙霜不知越执明如今在想什么,他不喝酒,即便喝了也不会醉成这个样子,所以难以猜测醉鬼的心思。
      即便他不醉,他也猜不准。

      “脏死了。”越执明抱怨道,这身儿不好看,下次做梦不能梦这身了,要梦高马尾劲装干净衣服版。
      祁夙霜轻叹,语气平静:“是啊,脏死了。”
      越执明嘀咕:“都是血……”他又想到什么,仰头真诚盯着祁夙霜眼睛,越执明脸颊晕着淡淡的绯-红,眸中有水雾般的迷离,却又剔透而闪亮:“那你会不会死。”
      祁夙霜心神一晃:“……不会。”
      越执明眉眼含笑,非常满意,却还是盯着他:“你先不要死。”

      这家伙欠自己一条命,先别死,不然没得讨了。

      祁夙霜也没移开目光。

      二人心怀鬼胎,鸡鸭同讲,唯独视线在黑夜中相互交融,毋庸置疑。
      那般无形,难以琢磨,又好像带着山岚,夜露,烈酒和鲜血的气味,鼻息可闻,近在咫尺。
      恰逢其时,看你的和你看的人,是同一个人。

      越执明看着,脑子冒出个诡异的念头。
      祁夙霜爹妈究竟是谁啊?
      何等高人生出这样的孩子。
      随即又想:哦,祁夙霜和他一样是个孤儿,自己也不知道爹妈是谁,每逢清明别人去烧纸,他们这种便可以在家睡大觉——越执明笑了,轻轻抬起嘴角,同道中人,祁夙霜。祁夙霜,姓祁的,祁仙长,元濯君,师尊……越执明脑子乱乱的想着,什么称呼都好,反正就是你。
      我面前的你。

      反正是做梦,碰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反正梦醒了都会忘的。

      不行。他阻止自己。敢有这种念头,真不怕老天一道雷劈死你。
      老天?越执明冷笑,什么老天?他这人的存在就是老天不存在最好的证明。老天要真管那么宽,他早被老天劈了几百遍了!

      老天没有劈他,老天劈的是祁夙霜。
      所以世上根本没什么报应,没什么命运,没什么因果。一切东西,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管它呢,我的梦境我最大,先碰一下,管它是为了什么还是为了隔空恶心一下祁夙霜。
      你看,我在这儿天人交战了半天,这人愣是看着我一动不动,正常人谁会看这么久?所以这必然是梦。这句皮囊只是梦主我一个见不得人的念头扮就的傀儡罢了。

      越执明心一横,缓缓闭上眼,身体往前倾——
      他的唇还未碰到任何东西,双脚就已离开了地面。

      “!!?”

      越执明猛然睁开双眼。

      失重感让他的酒醒了几分,至少能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打横抱起,那人手臂穿过膝弯,护着后背,将他紧紧禁锢在怀中。

      “你干什么?!”难得有句中气十足。
      “你醉得厉害,眼睛睁不开 腿也站不稳。我送你回去。”祁夙霜的话中听不出情绪,说罢就带着他往前山走,铃音涔涔。

      越执明两个意识几乎同时冒头,态度不同,但都挺急的:
      一个意识捶胸顿足:祁夙霜你个蠢货,你个笨蛋,你个呆瓜,难道看不出我想亲你吗?
      一个意识抓耳挠腮:越执明你个蠢货,你个笨蛋,你个呆瓜。难道看不出来这不是梦吗!

      不是梦。要是梦他不会躲。

      所以他刚刚是真的,是真的在现实里动了歹念,还真的……差点成功?

      越执明冷汗下来,酒也醒了几分,但轻快的微醺感褪-去,心跳之余身体和意识反而变得格外沉重,脑子转不动,身体也僵住,只能任由祁夙霜抱着,头歪在他的肩头,步步往前走。
      越执明被自己吓傻了。

      没呆愣多久,越执明耳侧便又声音闷闷道:“下次别喝酒了。”
      越执明没吭声。
      “你才十六岁,酒饮得多了,会变傻的。”
      确实,越执明在心中赞同,嘴上却忍不住:“我很聪明的。”
      一开口,那股醺然感却又上头。越执明语气哼哼唧唧,带着点嗔怪,肢体动作却很乖。

      对身体的受控不允许他说太多,越执明又开始乱想:姓祁的,您固然有幸比我长了八岁,可两个活了几百岁的重生者这点差距重要吗?好吧您不知道这回事。您只知道自己是个重回年少的大剑仙,而怀里的实打实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但天天强调,天天说,你是有多在意自己的长者身份?还是说,你是多想提醒自己是个长者的身份?
      真正十六岁的我就是见了你也对你只有恐惧。其实我和你一样是个老妖怪。

      抱着他的人脚步都没停:“我觉得不是很聪明。”
      越执明:……

      “所以你赢了非要下山,就是为了偷喝酒?”祁夙霜问。
      “行李全部都没买。”越执明答非所问。
      祁夙霜对此毫无逻辑的回答不以为然:“本来也不需要多少东西。”
      越执明忽然问:“你咋这么有钱?”
      祁夙霜还真回答了:“自年少时降妖除魔,多年来总有人以金钱相赠感谢。身外之物与我无用,我想上交宗门,但宗门让我自己留着,慢慢便有很多了。”
      “那明心宗也不是人人都有钱。”
      祁夙霜沉默,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他们太慢了。”

      哈哈哈。越执明想笑,这回答也太幽默了。毕竟别的明心宗修士得把妖魔打个半死不活困住,布阵,然后再念上几天的咒,了解执念,渡化。祁夙霜呢?
      一剑砍了。

      越执明心情舒畅,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和真诚:“那巧了啊,你这不是遇见我了吗?说明你这钱就是为我攒的。”

      言罢,越执明都觉得自己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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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或者隔两日更,已告白。全文很快完结。 最近可能重置一下开头。 下一本写现耽《坠光之蝶》《我与竹马二十年》 病娇偏执继承人疯批画师×克制隐忍白月光清冷作家 暗恋十年上位不成反变态,阳光竹马爆改阴湿病娇。相识二十年修成正果。 偏现实向酸涩文,SC,HE。身心皆唯一。 排雷:二人均有客观意义上的精神疾病。攻躁郁,受抑郁,介意勿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