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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衔簪挽发发三千 失言任重重 ...

  •   越执明不曾后退,生生看着面前人因他的追问心防大乱,清明的目光开始夹杂迟疑与浑浊,他却依然从从容容,笑语嫣然。

      这让他终于有了些满足。

      视线被祁夙霜那张俊美的脸占据,越执明甚至继续放肆的用目光一遍遍描摹他的容颜,像是誓要把这张俊脸看个够。祁夙霜呼吸了几个来回,艰难开口:

      “我既收你为徒,做了你的师尊,保护你,就是我的责任。”

      “无论如何……”他语速极慢,眼神罕见的不再掩饰,目色深沉,带着不同寻常的执拗与确信。

      “越执明,我不会让你死的。”

      责任。

      越执明眸光冷了三分。

      哈哈,责任!

      他心中尽是讽刺,嘴上却乖巧,嗓音软软道:“嗯,师尊说的对,我不该问那样的问题。”

      说的真好听啊,责任,不会叫我死。

      可是祁夙霜,你上辈子还是杀了我。

      这辈子所谓的“责任”,也不过是他死了祁夙霜便失约无人可渡,无从彰显祁夙霜的正确和正义。

      更何况,越执明又揣度着那几句话,什么叫“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责任是有限度有节制的,可是祁夙霜……

      越执明险些控制不住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祁夙霜方才所有,绝不是出自理性的责任判断,而是犹如洪水般的溃堤。在李飞云身份暴露的那一瞬,越执明的惊讶都比祁夙霜要多。

      祁夙霜压根不在乎自己伤了谁,要承担怎样的责任。

      那一刻,他的眼中仅有一个越执明。

      不仅如此,这半年他对越执明的投入与忍耐越执明都看在眼里,他待自己不薄。但越执明只觉得他好傻。认定了什么事,就会投入一切去做。就像上辈子要杀越执明,就像这辈子要渡越执明。

      究竟是什么经历,让他有这样的想法呢?

      越执明习惯性眯了眯眼,二人距离未变,甚至祁夙霜望向他的眼神愈加深邃,深到越执明都有些读不懂。他猛然觉得这张脸看烦了,心中却又有些发痒,至于祁夙霜看向自己的眼神,更让他生气。

      那样的粘稠,执着,让越执明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粘上了。

      他没有退后,反倒轻轻踮起脚,身子往前倾。

      冷色调的烛火映出二人的影子,打在光洁空旷的墙壁上。二个影子相互交叠,简直像是要吻上去。

      但越执明的唇|瓣只是轻轻略过祁夙霜脸颊,留下如若鹅毛般的轻痒触感,就如越执明此刻的心。而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把祁夙霜用来挽发的两根簪子,拔下了一根。

      越执明语气柔软,语调缠|绵,近乎蛊惑,他轻轻俯在祁夙霜耳边:

      “师尊……”

      “方才我的头发,被您的剑气弄乱了。”

      “借您的簪子……一用。”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此刻唯一的想法便是反正他不好过祁夙霜也别想好过。

      与那些常年银冠束发的剑修不同,祁夙霜是不及冠的,只用两根素银簪半挽了长发,再在脑后用发环压住。垂坠的长发让他的凛然气质有几分减弱,比起冷漠傲世,妖魔尽斩的杀性似乎更像位“仙人”。越执明虽拔下一根簪子,但挽好的发髻也不至于毛躁,只是有几缕轻轻坠落,妄自散落,而已。

      越执明恶意得逞,足跟落回地面,对着祁夙霜一笑,倏然拉开距离,又回到桌子旁。

      他慢悠悠抬手审视手中的长簪,甚至懒得抬眼欣赏好师尊必定精彩纷呈的面部表情,也不再掩饰自己计划得成的满足笑容。

      他散乱着发,垂落的鬓角恰好垂在下颌处,修饰了他年少的容颜。少年鬓边碎发稍长,轻微盖在眼睫处,眸子便如帷幔后的美人面便欲说还休,显得此时此刻那双眼睛格外好看。他笑得恣意,要说这般美人肆无忌惮笑起来自是让人心神荡漾,可他眸中映出的苍白冷焰却平添几分说不出的疏离和冷漠。他笑的那样好看,眉眼弯弯,含情脉脉,可在眼中只有静静燃烧的冷火。

      所以这便不是善意的笑,是讥讽,是讽刺。

      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越执明要用两手拢长发,那簪子自然没了个去处。他抬眼见好师尊还是僵持不动,只是抬手虚碰了下那簪子原本在他头上的位置,可惜那里空无一物。祁夙霜低垂着头,仿若怅然若失。

      越执明冷冷嗤笑,从善如流把簪子叼在嘴里,用牙齿衔住长簪的中段,继续用手拢头发。他腾不出第三只手,这很合理。

      素银的簪,殷红的唇,乌黑的发。

      那银簪方才还挽在师尊的发间,浸透的是他的体温,此刻却被徒弟衔在唇边,不断被徒弟灼热的气息冲击。发簪是贴身之物,天长日久也沾染了祁夙霜身上冷香气,并非一种确切的气味,而是如若寒风般的凌冽之感。越执明衔着祁夙霜的发簪,闻到那股近在咫尺的气息,只觉得心情大好,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顽徒,嘴角很自然的上扬。他几下便挽好了头发,将发簪簪了上去。

      越执明抬起头,尽力按下嘴角,目光平静:“您的簪子我很喜欢,挽头发很顺手。”

      还是忍不住,他又笑了:“我记得拜师那日,您划破我手给铃铛沁血时,也是用的簪子吧?是用的哪边的啊……师尊,我记不清了,你还记得吗?左边,还是右边?不过不管怎么样,您的簪子和我真有缘。”

      “嗯?师尊,不说话,是在回忆吗?”

      “回忆那天我向你走过去,然后跪下……然后哭着说我愿意……”

      “毕竟是终身大事,您一定印象深刻吧?诶好巧啊师尊!”

      他一副恍然大悟之态,所有恨意都被包裹上蜜糖的伪装,他道:“我也一样啊!”

      “师尊,我真该谢谢你。”

      祁夙霜,我真该谢谢你。

      祁夙霜缓缓抬眸,眼神冰冷,越执明知道,那是他惯用应付外人的冷漠眼神:“还给我。”

      祁夙霜很少会这么看越执明。

      兴许是方才越执明衔簪挽发的画面冲击太过。他省去了所有更符合师长身份的斥责和道理,直接给出了请求。

      越执明冷哼一声:“不给。”

      祁夙霜不再多言,出手如电,直取发簪。他动作迅捷,不像是要取回不听话小徒弟偷自己簪子的师傅,而是完完全全进入战斗状态的元濯仙君。越执明也不是好糊弄的,祁夙霜这副样子他又不是没应对过,他轻巧旋了个身便躲了过去。

      “方才明明是师尊没控制好剑气让我的头发散了,我精心编的红发绦都被你斩断了,现在总要给我点补偿吧!”

      祁夙霜没理他不怀好意的调笑,只是执着于拔簪。二人你追我赶,不相上下,虽说忍住了底线没动手未曾真打起来,只是凭身法纠缠,但一番缠斗起来便忘了细节,幸好这屋空旷,只是本就少的可怜的瓷质陈设很难幸免于难,什么花瓶,茶壶,叮铃哐当,几乎都被撞倒在地上,全碎了个稀巴烂。更何况二人身上加起来足足八个铃铛,聒噪之声不绝于耳,此屋鸡犬不宁。

      鉴星峰恐怕从存在到现在都没这么闹腾过。

      最终还是越执明不敌,渐渐落了下风,毕竟他只是玩儿,对面眼看要和他拼命。只是他才不要乖乖把簪子还回去,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却一个不小心,撞到那屋中央的桌子,脚步不稳,全身往后摔在了地上。

      祁夙霜一味想着拔簪,见越执明倒了过去,下意识也合身扑过。

      一位明心仙君,一位未来魔尊,师徒之名,两相缠斗,最终的结果竟是因为一时失足这种玩笑似的理由两个人双双倒在地上。

      真是不成体统。

      越执明被祁夙霜制约在身下,祁夙霜手腕下意识俯撑在越执明耳边。越执明后脑一阵闷痛久久不散去,令人烦躁的铃音此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更讨人嫌的东西,甚至比疼痛更鲜明。

      那是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混乱的心跳。

      越执明头有些发昏,脸上还讪讪笑着。

      心跳,也许是自己的,也可能是祁夙霜的,他不知道。

      最大的可能是都有。

      越执明重生后几乎所有烦恼都来自于这具未长成的身体,在明心宗被祁夙霜养了半年后虽然长高长壮了不少,但现在还是没法抵过已是弱冠之年又是修士的祁夙霜,他嘟囔着:“师尊,你好重啊……”

      祁夙霜盯着他因为后脑撞击而有些迷离的眼神,眸中血丝隐现:“把簪子还给我。”

      越执明不理他,只是现在这个姿势让他很恼火,抬起手试图推开。

      推不动。

      啊……越执明索性卸力,乌发铺洒,唇瓣莹润,脸颊因胸口的压抑带上几份红霞,他不设防躺在地上,有些断气:“啊师尊,你好小气。”

      “我只是想借你的簪子,你就这样。”

      还有些更过分的话越执明没说出口。

      祁夙霜不是要收他当亲传弟子吗?那身为亲传继承他的衣钵很合理吧?等您老百年之后,别说这破簪子了,你这山头都是我的,你的宵练也是我的,你的房间财产也全都是我的,你的社会地位也是我的,人际关系……算了这个就算了,不能试图索取不存在的东西。

      就连你也是我的。

      越执明阴恻恻的想。

      他要找个大冰棺把祁夙霜的尸首封存起来,让他这辈子都不得入土为安;找来魔界禁术把灵魂封印在已死的躯体里,永生永世别想转世轮回;每天对着他骂脏话,辱骂他有多愚蠢……

      我要报仇,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报仇,现在也是,一直都是。

      越执明看着祁夙霜过于严肃的脸,他好紧绷,明明表情柔和点会更好看。他又笑了,语气轻飘飘:“师尊真的那么想要吗?”

      “我……

      ”头上的簪子……”

      祁夙霜情绪似乎终于到了某个临界点,也好像是被他的某个字眼实实在在恶心到了,虽身体没动仍试图要回簪子,但是他皱了皱眉,冷淡吐出一句:“不要叫我师尊。”

      越执明也皱眉:“为什么?”

      祁夙霜不语。

      越执明很快明白:“哦,我懂了……对不起啊师尊,我出生乡野,实在没什么文化。你要知道我以前老是和女孩子睡一块,还是识了字之后才知道什么男女大防……更别提什么师徒……我也不知道现在对不对啊,师尊,你教教我。”

      “师尊,你来说,我很笨,我不懂,求您指导我。我们现在,对,还是不对?”

      “不对。师尊的吩咐是不让我叫你师尊,那祁仙长,元濯仙人,五长老……还有……”

      他拖长了音调,用那种近乎气音的,暧昧纠缠又带着钩子的语气一字一顿:“祁、夙、霜?”

      “你教教我。我们现在这样,有多不成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衔簪挽发发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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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三次元忙碌也找不到写作手感,休息几天~8月上旬复更。文案已回收,全文很快完结。 下一本写现耽《坠光之蝶》《我与竹马二十年》 病娇偏执继承人疯批画师×克制隐忍白月光清冷作家 暗恋十年上位不成反变态,阳光竹马爆改阴湿病娇。相识二十年修成正果。 偏现实向酸涩文,SC,HE。身心皆唯一。 排雷:虐攻又虐受,二人均有客观意义上的精神疾病。攻躁郁,受抑郁,介意勿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