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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未曾想寒簪锁发 犹知谁心猿 ...

  •   越执明看着祁夙霜眼中生生浮现出明显的杀心,才悻悻把后半句话止住。

      说是杀心,又不太像。寻常人很难看出来,祁夙霜这人怪,越执明上辈子就发现了,他一脸冷漠,仿若下一秒便要抽出宵练把人戳死的时候反倒不会动真格。他身上的肃杀之气并非外露,而当观察到这人身上那明显的压抑和沉闷时——

      才是他杀心最盛的时候。

      话可以不说,人不能怯场。越执明被祁夙霜足以活生生冻住的敌意目光盯了半晌,反倒笑得愈加光辉灿烂。他很欣赏祁夙霜这种决绝而凛然冷漠的眼神,如同阳光下的冰雕一般,看似晶莹坚硬,实则一击就碎。

      二人伴着杀意和交缠的呼吸继续对峙,越执明肆意,祁夙霜不语。

      越执明又有点恼了——他都忘记了祁夙霜是个怎样的犟种,上辈子能追杀他三个月,现在当然也不会后退。

      “看来是师尊是真的很想要回簪子呢。”他开口,语气平静。

      “虽然您生气了,不准让我叫师尊,可是我们之间也没别的称呼,就暂且这么叫您吧。”

      “我没生气。”祁夙霜硬邦邦开口。

      越执明听见这话就头晕,除了这四个字你还会说哪句。

      “行,您没生气。”越执明语气敷衍,转又灿烂一笑,“我这就把簪子还给您。”

      他说着,缓缓抬头,顺手摘下压-在后脑的长簪,缠绵的发丝再散落。按理说,已经可以停下了。

      但他没有。

      越执明盈盈笑着,一手持长簪往祁夙霜发间靠,一手撑地,上半身缓缓抬起,与压制在他身上的祁夙霜距离越来越近。

      此刻他神情说不清是迷恋,报复,挑衅,摧毁,又或者是弟子最该对师傅有的敬仰,这些五光十色的情绪杂糅,到了他的眼底,反倒是一种异样的纯粹。

      既是分不清,那便别分了。

      “我来亲自……还给……”

      祁夙霜动了。

      那只可能是对待敌人的速度,越执明太过专注,甚至未看清祁夙霜如何出手,只觉握簪的右手腕骨一阵冰冷刺痛,它被人生生钳制住。他下意识转头看自己的手,而还没来得及回首,紧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拉力便从手腕传来。祁夙霜膝弯抵地借力,手肘反推,腰部发力站起,越执明整个人被他连带着从地面上拖起。因着受力点仅有手腕一处,他觉得自己的手险些断了。这动作过于突如其来,他因着惯性踉跄几步,但没有跌进祁夙霜怀中,差点扑在墙上。那人早已闪身到了他背后,拉住他一只手反剪制服,控制了这具即将跌倒的身体。

      右手传来灵压,身体被完全制服,越执明下意识吃痛手中一松,银簪经历千难万险,终于顺理成章落到主人手中。

      祁夙霜站在越执明身后,此刻此刻,那位过分逾矩的文盲小弟子已被他制服按在了墙上。视线扫过他和手中气息已染污的银簪,他想说点什么,要开口却发觉嗓音哑得惊人。

      祁夙霜松开越执明被他压制在身后的一只手,用灵力把两只手都紧紧反剪在了背后。

      “喂……师尊……”越执明两只手腕被一股寒冰之气紧紧封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一阵天旋地转到视线不清的踉跄,再到被一只手反剪按在墙上,直到如今两只手动弹不得,更糟糕的境地。

      方才那粘稠的,湿热的情绪被生生打断,唯一清醒的触感只有手腕传来的刺痛和整个身体失去控制,被灵压按在墙上的屈辱。

      越执明险些忘了一件事,他可以用语言去挑衅和讥讽祁夙霜,但不提那些隐藏在暗处不能随意展露的魔气,现在他可调用在明面上的实力完全不如祁夙霜。这也正是他被逼拜师,在明心宗潜伏日久的原因。

      他还在挣扎,语气带着点倨傲和不屑:“喂师尊,你是要……”

      如今感觉过太熟悉,一如前世被祁夙霜杀死前最后的记忆。尽管祁夙霜此刻断然不会杀他,但那几个字却始终无法说出:“你是要……要……杀……”

      一个杀字还没说出口,祁夙霜却开了口,音色相较平日有些低:“你不是让我教你吗?”

      越执明别过头,余光看向如今神情沉郁的祁夙霜。

      “你方才的头发,挽得不对。”他道。

      “啊?”

      “那样的挽法太松,走几步路,就会掉。”

      越执明皱眉,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他瞧不清背后祁夙霜的神色,只察觉到来人似是拿起了银簪,尖锐的簪首好像悬在他的颈后,即便隔着墨发肌肤也能感知到簪子那凌厉寒气。隔了几秒,簪子好像又顺着颈后隔空滑-动了几下,留下的轨迹都透着冷意。越执明什么都看不清,颈后皮肤不受控因突如其来的寒激起一阵颤-栗。

      但更多的是因为未知而带来的悚然。

      “喂……师尊……”他开口,想用惯用的伶牙俐齿把事态的掌控权夺回来。

      他必须问点什么。

      越执明开口,语气稍显颤抖:“您现在把我按在墙上,真的只是想教我挽头发?”

      此言一出,他便后悔了。

      这话简直就像某种邀请。

      他猛然就顿悟了方才始终被他刺激的祁夙霜的感受。站着说话不腰疼,如今立场逆转,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简直是大逆不道!有悖纲常!世所罕见!耸人听闻!

      身后的师尊仿若认真想了想,吐-出四字:“当然不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越执明头一回有些后悔,若是祁夙霜真不做人,他又当……

      “我想……”

      越执明察觉祁夙霜好像抬起了手。

      越执明只用一瞬便做了这个决定:若此刻祁夙霜敢动他,敢……对他做点什么。他不介意在此处施展魔相真身,灭了这明心宗鉴星峰,将人面兽心的装货剥皮抽筋……灵魂禁锢,永世不得超生……

      他已准备催动暗藏在经脉深处的魔气,只等祁夙霜……

      后脑传来极其轻柔的触感,祁夙霜十指穿过越执明发丝,一点点把有些打结的发丝疏通。他的动作堪称小心,与他一番雷厉风行的擒拿和此刻手腕上的冰冷桎梏形成了鲜明对比。

      又因为那些冰冷,让这份温柔愈加令人胆颤。

      “我想告诫你。明心宗弟子礼仪第十七条,弟子需仪容完备,穿着制服,心铃随身。不可披头散发,不可衣冠不整,不可……”

      越执明:“……”

      越执明整个人实实在在的僵住了。

      祁夙霜声音已从方才的低沉恢复到平日的清哑:“至于你的问题,若你方才是诚心发问……”

      越执明此刻内心兵荒马乱中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其荒诞程度犹如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孙猴子老老实实做一辈子弼马温。最让人恼火的是祁夙霜偏偏在此刻故意顿了顿,让人更搞不清他到底是……懂还是没懂。

      他说这些话,是真的只是想教越执明规矩,还是某些行为的前奏?

      “那身为师长,无论如何,我也有必要回答你。”

      祁夙霜说出“无论如何”几字时语气顿了顿,貌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发髻已拢好,一半头发被牢牢挽在脑后,被祁夙霜的簪子固定,另一半墨发披洒,盖在少年人修长的身体上,发尾落在腰间。

      这不是越执明常梳的发型,倒是和祁夙霜平日装束有些像。越执明好动,一般都梳高马尾。

      “不对。”

      头发已梳好,但灵压丝毫不减,越执明仍然被牢牢按在墙上。

      “其一,言语无礼,不知廉耻;其二,擅动师长物品;其三,直呼师长姓名,逾越规矩……”

      祁夙霜语气平淡,简直就是在背诵,落到越执明耳朵里却成了紧箍咒,方若每一个字都在嘲讽他那些汹涌澎湃,见不得光的幻想。什么样的人最可怕,一个熟悉的人突然不按套路出牌最可怕。

      实则祁夙霜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如梦初醒,原来自己是这顽劣少年的师傅。

      话少归话少,对于被他认定的人,他私下并不摆架子。祁夙霜与越执明相处极少自居为师,大多常常以一个我自称。而越执明于祁夙霜而言,更多也是需要渡化引导的魔尊,而不是伦理纲常之下的弟子。

      需要他关照,而不需要他管教;需要他包容和引导,而不需要禁锢和约束。

      但事实上,他们是师徒。

      名义上是,事实上是,也永远都会是。

      而此子前世身为魔尊,此生虽有他指点,未曾堕入魔道,但顽劣性子和粗俗本性仍不改。

      好在善于虚心求教,尽管求教的方式有些让人……感到异样。

      但尚且也不算无可救药。

      人心是个玄妙东西。越执明很懂,但也因为太懂,常常将一颗木石之心解读得七窍玲珑。

      祁夙霜列了六条,越执明只觉吊诡,无奈,又夹杂着丝和空气斗智斗勇失败后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他开口道:“谢……谢谢您。我知道,师尊,我不该……”越执明话还没说完,便被祁夙霜语气打断;“你知道什么了?”

      被压-在墙上,回头都难,视觉早已失效,听觉的作用无限放大,几个字只从身后传来,平得让人心慌,好像里面有所有不可直言的情绪和……

      “我……”越执明打算开口硬编,至少拖住这只禽-兽,可祁夙霜已将手伸向他腰部,轻轻松开了他的腰封。

      果然!!

      就不该迟疑,方才的话便是他诡计的前兆,祁夙霜果然不是人,为了渡化他,连这种手段都使上了。虽然他长得不错,但你们明心宗,有变-态啊……!

      当然,想象中的闹剧并没有发生,祁夙霜确实松开了那因为缠斗而摇摇欲坠的腰封,但目的是用他那熟练到堪称刻板的方式帮越执明绑好。

      拉紧,理顺,缠绕,绑好。

      重新拉好的红色腰封很好勾出少年的腰身和曲线。祁夙霜蹙着眉,他的动作尽管克制,但这种行为不可避免会碰到越执明的身体。

      平日厚颜无-耻的弟子,此刻却如同被石化般僵硬得一动不动。尽管反差,但祁夙霜对此还算满意。

      大约他也说不清如果越执明此刻要是随着他的动作身体颤-抖,会发生什么。

      祁夙霜大约只会冷冷发言表示别动。

      但他又察觉此刻似乎不适宜说出这两个字。

      越执明被压-在墙上,而按他的人终于如愿替他整理好了仪容仪表。挽了头发,绑了衣裳,以及进行了德育教育。

      祁夙霜非常满意。

      他后退三步,道:“簪子,如若你喜欢。送你了。”

      越执明这才如梦初醒,他身上的灵压有所减弱,虽然不足以让双手脱开桎梏,但好歹能转身了。他果断转身面向祁夙霜,只觉得这一切又荒唐又让人恶心。

      尤其是头上那个东西。

      他继续刚刚的话:“师尊我错了。对不起,徒弟顽劣,我不该的,我不要你的簪子,你拿走吧。”

      “嗯?”祁夙霜神色早已恢复平静,他只轻轻嗯了一声,瞟他一眼,自顾自向门外走去:“我不要这东西。”

      越执明手部枷锁随之松动,血液终于流通,祁夙霜已到了门前,他停住脚步,越执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清晰传来:

      “于我而言。它已经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未曾想寒簪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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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三次元忙碌也找不到写作手感,休息几天~8月上旬复更。文案已回收,全文很快完结。 下一本写现耽《坠光之蝶》《我与竹马二十年》 病娇偏执继承人疯批画师×克制隐忍白月光清冷作家 暗恋十年上位不成反变态,阳光竹马爆改阴湿病娇。相识二十年修成正果。 偏现实向酸涩文,SC,HE。身心皆唯一。 排雷:虐攻又虐受,二人均有客观意义上的精神疾病。攻躁郁,受抑郁,介意勿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