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各人的选择 …… ...
-
第57章
公主说要保护立春是借口,其实是她突然想到要向立春确定那件事。不过,驸马爷秦暄确实就这样被妻子晋安公主赶出了大帐。
在被其他任何人看到他这副衣冠不整的模样之前,秦暄只好赶紧钻到陈延的大帐。
账内无人,猜想陈延是去忙那些安排好的事务了,秦暄便直挺挺地躺下等着。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才被陈延的抱怨吵醒——
“主君!你吓死我了——”
“是我,有什么可吓死的。”
“瞧您这话,若是有一日你回房里睡觉,看到一个大男人躺你床上,你不吓一跳啊?”
“……”
陈延这会看清楚秦暄脸上的不悦,深知道这个男人天大的事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惟独那件事——就放胆调侃:“怎么?你是被殿下给赶出来的?为什么啊?女人的醋意真这么大吗?”
“说起女人的事,你跟立春说什么了吗?她是怎么决定的?”
白天的更早时候,内心不禁忐忑的陈延就特意去见立春。
这是分别多日后的见面,还经历了这些事,此时陈延身上的穿戴自然是突厥贵人的穿戴,身上穿着绿色的绫锻袍子,帛练裹额,编发后垂。立春一双清辉般的杏眼,直直看着陈延——如今知道他原来叫“且弥”——原来觉得有些突兀的比普通人高一点的眉骨和鼻梁,还有那薄薄的嘴唇,如今在这样的装扮下,就显然合乎自然了。
他回到了他原来的地方,穿上他原来应该穿的衣服——看着这样的陈延,立春表面上的感觉是怪怪的,内心却是深深的悲凉:以为终于遇到能共度一生的人,最终发现彼此是不同世界的两人。
立春鼻子酸,心里苦,收敛目光,默不作声。
于是陈延先说话——是该他先说话的,此刻他也是百感千言,难以理清,但有一点是十分明确,他是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这个有时很是蛮悍,却是最温柔和善解人意的他的心肝儿。
“对于我的身世,我没有想着要骗你。我无从说起,我认为也不必说,因为我本来就已经决定留在中原,留在驻马城,何况一年前你来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娶你,跟你一道,生儿育女,就此终生。因此我的身世一点都不重要。我一直不提,让大家以为他们原来以为的那样就好了。”
立春觉得,当他说起话来,似乎就变回原来那个陈延了,但是她明明也知道这只是错觉,是不可能的。
“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当然,我信你的话,你是不会骗我的,你原本只是打算骗自己。”
显然,立春从公主口中得知陈延的身世后,已经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也有了决定。
“春儿——”陈延早也禁不止冲动,一把将立春拥入怀中,“春儿,我求你了,别对我生分了,我还是原来的我,我们的情分也不会改变的!”
被陈延这样紧紧抱住,立春不禁喘息起来,她很是动情,也很是矛盾,因为她发觉自己虽然决心已定,但依然禁不住渴望他的怀抱——被他紧紧抱着,很安心。就算被勒得发疼,喘不过气来,也甘之如饴。
这种情感让位于理性的软弱使立春沉溺在陈延激烈表达的炽热爱恋中……
由于得到默许,陈延就将怀里的立春吻个够,越发的用力,手上的动作也越发过火出格……立春虽没有亲身经历,但作为宫廷女官,如何会不懂男女之事,她自然就懂得这男人越发迫切的渴欲。
身体承受得越多,回到脑海中理智也越多,立春终于能跟陈延拉开一点距离的时候,就直视陈延的眼睛,采取以进为退的策略说:“你若是想要我这身子,我现在就给你,但我不能嫁给你,也不能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女人。”
陈延一时蒙了,傻了,也怒了——“为什么?!”
“因为,情分就算没变,但情势已经变了!”
“就算情势是有些变了,我不得不做这突厥的王,但我依然能娶你,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的不能够。你难道不明白,我深受太后娘娘的恩典,我曾经发誓,这一辈子就只有一件事是一定要做好的,就是照顾好公主。一个人是不能不忠于他的使命的,就像你也一样,你注定要做突厥人的王,你能逃得了吗?你不能,我也不能。”
“可是——”
“不要贪婪,你我都一样。我能给你的,能为你做的,就止于此。我们的缘分,也止于此。”
陈延痛苦地闭上眼。
俩人都再无话,只是越发寂静地偎依在一处……
此时,秦暄问起,陈延也就直言:“她说了,她不能。她更愿意继续做她的五品女官。我也能体谅她,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仅仅靠着一个男人的承诺生活,还要面对各种未知的困难,我若是她,我也怵。”
秦暄似乎能理解,对俩人的处境和选择都能理解,他轻轻拍了拍陈延的背,说不准这是安慰还是鼓励,或者都是。
“你能体谅她就好。”
“我不体谅她,我还能强迫她吗?”
秦暄听到陈延这差不多等同于气话的话,就直觉得:你这货,看来可不是就体谅了。
“好了,不说女人的事了。我们的人你都安排好了吗?”
“嗯,都安排好了,我母亲多年经营,可不是吃素的,她对轮值的卫兵说秘密派他们去值守一个新王帐,因为到时候会在那里举行族长会议,就这样将他们都骗走了。现在都换上我们的人了。”
“好,希望这样不会引发怀疑。”
“还有,你说的挑拨的事,也很顺利,原来被抢走妻子、怀恨在心的那位,该就是他们新族长,他答应了。如此一来,立铎真敢翻脸,就也别怪我无情了。”
秦暄马上高兴地说:“那真是天助你也。”
陈延却依然脸色不好,他叹气:“但是我也看清了,我离开多年,如今是孤身一人,并无势力,我母亲扶我上位,也不过是视我为傀儡她好继续把持一切罢了。”
“你有这样的认知和觉悟就是好的。但是将来怎么发展还是看将来的,我的立场让我只有一个底线,我想也是当初柯将军收留你的原因,就是你们呵鲁部一定要统领突厥各部与中原保持亲和友好,我们之间没有纷争战乱,西域则能安宁。”
陈延笑了,“我自然明白。这就是所谓的我的使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你也有,对吗?”
“当然。作为世代武将家庭的男子,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边疆安宁,作为公主的丈夫,我的职责就是守护她,让她幸福。”
什么时候都不忘显摆自己的幸福,对此陈延翻了一记白眼,调侃道:“这就是被妻子赶出来的男子的真心话啊?”——心里则实在是羡慕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