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晋傲秦》西雅

43、疑云 一个疑云解

　　寒食这日，驻马城遵循着柯连云将军立下的规矩，在城西北角的赛马场举行击鞠大赛，包括军队的七个队伍一共有十二支队伍参加比赛，可谓盛事。
　　揭幕赛是秦都督亲自带领中军队伍下场，晋安公主殿下肯定也将亲临观看比赛，所以今年的击鞠比赛引发了全城狂热，全城人都往球场那地方挤，座位肯定被挤满，站的人也接踵摩肩。

　　在这样的喧嚣热闹气氛中，骑着马准备比赛的秦暄本能般异常冷静。
　　就在比赛前，他接到了京城送来的密报。这份刑部和兵部根据他的请求对胡哥儿进行的调查报告，证实了他的想法；原来这位公主保母胡妈妈的侄儿胡哥儿，以前确实是常去西域的商队中的一员，但根据与他同行商人的话和其他一些蛛丝马迹来看，很可能后来他就变成了两面通情报的间人。目前查证他在京城时秘密接触的人士是与兵部和礼部相关的。
　　只要确定胡哥儿是间人，那么基本就能确定他被杀害的原因不是因财，很可能是一方怕泄密而杀他灭口。

　　秦暄远远瞧见观礼台上显得高高兴兴的公主，感到十分欣慰——也就是说，胡哥儿的死与公主无关，这能够让她少了那份愧疚。
　　接下来，秦暄打算专心比赛，在妻子眼前得更好地表现。此时秦暄自然也回想起那日在宫中那场击鞠比赛——那时他与公主虽然已经是夫妻，却还没圆房，只是白白担着夫妻之名，但在那天他就已经得到了太后的全然信任，得到了何华大将军的宝剑——说起这柄珍贵的宝剑，就不得不想起他的小舅子、当今的天子，由于争夺宝剑对他的不满。
　　秦暄十分习惯马匹的紧张奔驰，作为最好的骑手，他的思绪不但不会被马的快速行动惊扰或阻滞，反而会加速。在马的奔跑中，他的思维更加敏捷……那天小皇帝也想下场比赛，但太后不允许。因为太后很清楚若皇帝下场，对手只能“打假球”让着皇帝，场面就不好看了。
　　好——此刻他终于想通了！

　　这场比赛结束后，秦暄不需要休息，马上就叫来张、陈、长孙三人，让他们也看看那些京城送来的密信。
　　看完信后，大伙沉默思考了许久。
　　最终张显耀先开口：“可是，最近——也不说最近了，其实是自从三年前主君接管驻马城开始，这边境也没有什么大战，基本也是安稳的，咱们也没吃什么亏，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传递什么信息呢？”
　　“是啊，”陈延附和：“近几年咱们一直探得清清楚楚的，对方没什么大动静。说到底，是他们的实力也渐弱了，如今的突厥分裂成为了几部，都在各自的王庭得过且过，真要打起大仗来，怕是他们吃亏的多。只是，那些断断续续的骚扰确实是常有的，让咱们挺烦恼。”

　　“这就是了，问题就在这里。上回李大猷将军对我说，每次这样的骚扰，他们这些军镇留守就得花费很多银子才能摆平。当时我还只当军镇的将军设法周旋的辛苦。如今我想到，就说我去救援李大猷那次，敌军并不勇猛，虽然人多势众，但一击即溃。当时我也颇为疑惑，突厥人已经不善战至此了吗？现在我这样猜想，那些来犯的敌军和那些来救援的将军，也许是串通一气的。他们就像在击鞠场上打了一场假比赛，然后拿了镇守将军们辛苦筹集的钱粮分了。”
　　听了秦暄这番话，三人眼睛一亮，纷纷赞同有这样的可能。

　　接着，秦暄就让张显耀和陈延去调查近年来都有哪些军镇被敌军骚扰的多，通常前去驰援的又是哪些将军——好好调查这些将军的底细，应该就能揪出他们的背后策划之人。

　　“而那位胡哥儿，显然就是在其中传话的间人，又被不知哪方面的人杀人灭口了。长孙的调查也与这样的情况吻合，所以确定的凶手是谁，就不再重要了。就是薛悦大人的死，不能放松，一定要查清，长孙，可有进展？”

　　其实在发生了秦都督抓起了宋弘，又被公主亲自推翻判决后，长孙他们就决定再次画出画像寻找线索。
　　当地一直在修建石窟，城中聚集的高明画师自然不少，有人在酒席中见过宋弘，靠着记忆就能绘出画像。
　　但拿着画像在城里城外调查了这几天，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线索。
　　长孙只好如实说：“主君，敢杀害朝廷命官的人，必定早早想好后路，而在我们驻马城，只要一出城跑上十几里就能逃过国境了。所以，怕是杀害薛大人的人，已经无法捉到了。”
　　秦暄听后沉默。他知道长孙这话属实，但要是真捉不到凶手，就难以对公主交代。秦暄挺为难的，只好说：“你继续去查。”
　　说完，就让长孙退下。

　　随后，秦暄将叔叔秦亮的家书也给两位副手看。
　　原来在信中秦亮对侄子说了一些在公文中不能说的“实话”：他和几位同僚都怀疑在朝廷的内鬼就是三代人都通胡语，又一直负责与藩国交往的宋家，只是如今证据不确切，不能言明。
　　秦亮在信中写道：这宋家与你，好像确实有些奇怪的宿缘。

　　陈延与张显耀交换了眼色，疑惑道：“与宋家有关……难道顾嫂子看到的真是宋大人？！”
　　秦暄的反应其实跟他们一样，就说：“可是，时间上怎样都对不上。”
　　陈延就说：“是啊，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这么巧呢？”
　　谨慎的张显耀则说：“长孙说过，过分巧合的事就很可能不是巧合。”
　　这话让秦暄的心脏莫名一紧，“公主？我得去看看公主。”
　　这会陈延也猛然一惊，脸色顿时都变了，急忙问：“主君，你知不知道宋大人要在妙云寺见公主的事？”
　　“什么！？他们要见面？”
　　“不是，不是。就是宋大人通过立春传话，想跟公主见一面？你不知道这事？”
　　“混账，我不知道！”
　　秦暄一边恶狠狠的咒骂着，一边迈着长腿往外走。
　　他即刻——马上要见到公主，见到他的妻子，不许她眼中还有别的男人！
　　此刻她还在怀着我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