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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真相? 颜姨不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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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姨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她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崔纪紊,让崔纪紊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恐惧。
“颜姨……”黎清浅声音干涩。
颜姨走到牢门前,看着崔纪紊,语气平淡无波:“你的话太多了。”
她转向黎清浅,“静室与药材已备妥,需你协助,进行溯源引导。郡主耽误不得。”
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又或者,听到了却毫不在意。
黎清浅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崔纪紊,崔纪紊被颜姨的目光慑住,缩在角落,不敢再言,但眼中那抹疯狂的期待与狡诈,却清晰可见。
离开地牢,走向静室的路上,黎清浅几次想开口询问颜姨,关于母亲,关于永宁坊,关于崔纪紊的话……但话到嘴边,看着颜姨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却又咽了回去。
时机不对。郡主命悬一线,此刻不是追问旧事的时候。
但她心中那团疑云,已浓重得化不开。永宁坊,墨髓,母亲的毒,妹妹的隐患,时空的罪犯,神秘的颜姨与晏离……所有这些,如同巨大的漩涡,而她正身处漩涡中心。
静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室内只有三盏特制铜灯散发出柔和而奇异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药草的混合气息。
颜姨将蝴蝶佩置于房间中央一个刻画着复杂阵图的铜盘上,示意黎清浅坐在郡主床头。
“稍后我会激发佩中残留的药性,引导其与郡主体内的‘毒’共鸣。共鸣产生的能量波动,会具象化呈现出毒素侵入的路径。”颜姨一边摆放药材,一边解释道。
“你需要集中精神,仔细观察那些路径的每一个细节——从哪里开始,经过哪些穴位,在何处汇聚、滞留。记住它们,一点都不能错。这是配制解药的关键。”
黎清浅郑重应下,收敛心神,将所有杂念暂时压下,全神贯注于床榻上的郡主。
颜姨开始了,她的手法玄奥难明,指尖青光流转,与铜盘上的阵图、铜灯的光晕交相辉映;蝴蝶佩剧烈震颤,那缕暗蓝色的烟丝再次飘出,这一次更加凝实,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缓缓探向郡主眉心。
就在烟丝与郡主皮肤接触的刹那——
郡主身体猛地一颤!她身上那些暗红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扭曲了一瞬!无数细如发丝、半透明、散发着微光的“路径”,自郡主身体上浮现出来,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看得人头皮发麻!
黎清浅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强行记忆着这骇人又精密的纹路。她看到路径主要从郡主左手腕内侧一个极细微的伤口处侵入,然后沿着手厥阴心包经迅速上行,在心口区域汇聚、盘旋,再扩散向四肢百骸,尤其在大椎、膻中、气海等几个要穴形成了明显的“能量结节”……
时间在极度专注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颜姨轻喝一声:“收!”
所有异象瞬间消失,郡主身上的纹路恢复了之前的暗淡,蝴蝶佩也“咔”一声轻响,暗格自动闭合,鎏金光华尽敛,变成了一枚普通的精美饰物。
她快速记下几个关键的穴位和路径特征,对黎清浅道:“路径已明。接下来,我需要两个时辰,根据此路径图,调配解药。期间不能受任何打扰。”
黎清浅点头,退出静室。
门外,晏离、慕容芷和老管家都在等候。见黎清浅出来,老管家急切地问:“姑娘,如何?”
“颜姨已查明毒素路径,正在配药。”黎清浅宽慰道,“两个时辰后,当可见效。”
老管家激动得连连作揖。
晏离则对黎清浅道:“你随我来,有东西给你看。”
两人来到晏离暂居的厢房。晏离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匣子,打开后,里面并非纸张,而是一块薄如蝉翼、半透明、触感温润的“板子”。
晏离的手指在上面快速点划了几下,“板子”表面竟亮了起来,浮现出文字和图案!
黎清浅看得目瞪口呆。这绝非此世之物!
“这是我从电蛮的随身物品中解析出的部分加密信息。”晏离指着“板子”上显示的、由古怪符号和曲线组成的图谱,“虽然大部分内容因自毁程序无法复原,但这一小部分,提到了‘永宁坊’和‘墨髓’的几个关键词,并与长安城的地下水系图有部分重叠。”
她将图谱放大,黎清浅看到,那些闪烁的光点,隐约勾勒出昆明池、曲江、龙首原、以及几处她叫不出名字的旧宫殿遗址的位置。其中龙首原附近的一个点,被特别标注,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符号,以及一行扭曲的文字注释。
晏离翻译为:“疑似‘简室’入口波动”。
“简室?”黎清浅疑惑。
“永宁坊核心决策地‘长安会’的集会秘窟,据说就在龙首原地下,依托汉代石渠阁遗迹而建。”
晏离神色凝重,“电蛮似乎在追踪这个地点;我怀疑,永宁坊守护的秘密,或者说他们研究的‘墨髓’源头,可能就与这‘简室’有关。”
她看向黎清浅:“郡主之事解决后,我与颜姐必须立刻提审电蛮,深挖他背后的网络,并加强对龙首原一带的监控;永宁坊……这个隐藏在长安阴影里数百年的庞然大物,恐怕要因为电蛮这伙‘越界者’的疯狂举动,被提前搅动了。”
黎清浅心中凛然。她想起崔纪紊的话——更多像我一样的人,会来。
……
两个时辰后,静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颜姨的面色毫无疲惫,眼神清明。
她手中托着一个白玉小碗,碗中是仅有三口的、泛着奇异淡金色光晕的粘稠药液,散发出混合了草木清气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的味道。
“将此药分三次喂郡主服下,每次间隔一炷香。”颜姨将玉碗递给守候在外的老管家,声音平稳。
“服药后,郡主会吐出大量暗红色秽物,是此毒外排之象,不必惊慌;待秽物吐尽,她身上纹路会逐渐淡化,届时需以温水擦身,静卧休养三日,饮食清淡,切忌荤腥与辛辣。”
老管家如奉纶音,双手捧过玉碗,眼眶泛红,连声道谢后,小心翼翼地带人进入绣楼。
颜姨转向晏离:“此间事了,郡主已无大碍,电蛮此人,需尽快押解回该回之处,迟恐生变。”
晏离点头:“我已传讯,接应之人已在城外等候。一个时辰后出发。”
“我随你们押解。”颜姨道,“此人虽被擒,但难保其同伙不会有所动作。”
“颜姨,”黎清浅上前一步,郑重行了一礼,“晚辈有一不情之请。”
颜姨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讲。”
“晚辈见识浅薄,武功低微,此前遭遇险境,多赖慕容姑娘与您出手方能化险为夷。今日见您手段通天,医术通玄,晚辈心生仰慕。”
黎清浅抬起头,目光灼灼,语气诚恳而坚定,“恳请颜姨收我为徒!晚辈愿追随左右,潜心学习,他日若有所成,必行侠仗义,不负您教导之恩!”
这突如其来的拜师请求,让一旁的慕容芷都微微挑眉。晏离则露出些许讶异,随即若有所思。
颜姨沉默地看着黎清浅,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良久,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非授艺之人,亦无收徒之念。”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你自有你的路要走,不必追随于我。”
“可……”黎清浅还想再说。
“时机未到,缘分未至。”颜姨打断了她,“郡主之事已了,你们也该回去休息了。”说完,她便转身朝晏离为她安排的厢房走去,月白色的背影在廊下灯笼光中渐行渐远,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
晏离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颜姐向来如此,她不收徒,自有她的道理。莫要强求。”
“我明白。”黎清浅点头,眼神却依旧坚定,“但我不会放弃。”
晏离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押解事宜了。
一个时辰后,郡公府侧门,马车已准备就绪。
崔纪紊被戴上特制的头套与镣铐,由两名时空保卫局的好手押上马车。
晏离与颜姨也换上了便于远行的装束,颜姨依旧是一身素雅,晏离则着了身利落的深色骑装。
“黎姑娘,慕容姑娘,就此别过。”晏离对前来送行的黎清浅和慕容芷抱拳。
“长安之事,若有新的发现,我会设法传递消息。你们自己多加小心,永宁坊……绝非善类。”
“晏大人保重。”黎清浅还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颜姨。
颜姨对她微微颔首,算是道别,便欲转身上马。
“颜姨!”黎清浅忽然开口。
颜姨动作一顿。
“您要去何处?”黎清浅问。
颜姨回头看她一眼:“江湖路远,自有去处。”
“那……晚辈能否知道,日后该如何寻您?”
“有缘自会再见。”颜姨说完,不再停留,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马匹。晏离也上了另一匹马,一声令下,马车在数名乔装的时空保卫局的好手护卫下,缓缓启动,驶入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中。
黎清浅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想跟上去?”慕容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嗯。”黎清浅没有否认。
“她身上有太多我想知道的答案。关于母亲,关于墨髓,关于永宁坊……还有,她的武功。”她转头看向慕容芷,眼中带着歉意,“慕容姑娘,接下来我可能要……”
“我跟你一起。”慕容芷平静地打断她,“反正我也无事。”
黎清浅心中一暖:“多谢。”
“先别谢。”慕容芷道,“她们的马是千里良驹,护卫也都是好手,此刻又是深夜,蹄印车痕难以追踪。想跟上,得用些非常手段。”
“你有办法?”
慕容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拔开塞子,一只仅有米粒大小、通体碧绿的甲虫爬了出来,在她指尖轻轻震动翅膀。
“这是‘寻香蠓’,对特定气味极其敏感。方才颜姨转身时,我弹了些特制的‘引路香’在她衣角。此香无色无味,常人难以察觉,但可维持十二个时辰不散。”
她将甲虫放在地上,甲虫在原地转了几圈,忽然振翅飞起,朝着车队离开的方向飞去,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