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天天天橙

83、暮秋遇喜 【初稿未修

　　冷风呼啸，天幕阴青，迈巴赫在华府小区前停下。
　　前晚理翊两人心力交瘁，睡眠质量太差，昨早时丰年选择接纳这份关系后，他们又快马加鞭准备向徐艳梅出柜的说辞。
　　没时间庆祝，中途甚至没精力细看微信。
　　公寓门一打开，时析理随意将小白丢到一旁，而后抱住林翊，两人盛大欢呼起来。
　　“通知大头他们三个！”
　　林翊摸出手机，电量濒危。手机被一把夺走，时析理圈住林翊就往墙上压，湿热的鼻息在他耳垂边游荡。
　　“不急，宝宝...”
　　时析理明眸一眨一眨，委屈巴巴。
　　“这几个月连抱抱都很少，补偿我。”
　　“正好我前天晚上还没弄够。”
　　林翊手脚并用，立刻剧烈挣扎，却被死死搂在怀中。
　　时析理埋首到林翊凸出的锁骨前，大手正解他的棉服拉链。
　　“别闹，别闹！”
　　林翊将胸口前的人猛一推。
　　“还有三个小时就晚自习了！”
　　正在兴头上，时析理哪肯听劝。
　　“够了。”
　　接着他漏了个坏笑，将林翊固定的更紧。
　　“要是嫌时间短，我们晚自习可以接着请假。”
　　“不！行！”见他还不肯罢休，林翊摆出了点生气的态度，时析理非常失望，但知难而退。
　　“想想我们上次考多差！怎么能再请一节晚自习的假，这可是高三。”
　　“考好点，大不了我们寒假再...”
　　见对方脸上又有笑意，林翊转移话题，不敢说下去。
　　“我这就通知他们三个！”
　　时析理无奈，也掏出手机，前晚庄清璇发来关心，他属实没精力，便已读不回。
　　林翊戳开微信，列表消息爆棚，大多发于前晚和昨天，于诗悦和周文多关心最多，也有其他同学发来问候，譬如许原。
　　周文多的最后一条在提醒道周五晚的事迹已然传开，表白墙吃瓜群众云集，众说纷纭，祝福者偏多，可有开小号指责诋毁的人，差点被评论区喷烂。
　　于诗悦的消息驴唇不对马嘴，先私信关心林翊，问时析理的父亲有没有发怒。见林翊不回，觉得大事不妙，她又跑去时析理的对话框表演起来，说自己婉拒了林翊的追求，从来只爱时析理一人。
　　林翊戳开五人小群，敲下两行字：
　　时叔叔和我妈都接受了！五点半学校食堂当面细说！
　　谢谢大家，幸福就是有温暖的同伴。
　　第二句话是林翊在一部日本文学里读过的话，在此引用。
　　消息发完，林翊朝时析理扭头，语气逐渐激昂。
　　“我想和你抱着小白照张自拍。”
　　“发朋友圈。”
　　“公开！”
　　时析理爱的展现方式是——永远尽可能提高林翊的安全感。为此他早就想把关系公之于众，闻言甚是欣喜。
　　几分钟后，林翊挑挑拣拣，选出最满意的照片，此图背景即为公寓客厅，这是他们两年多每次放学回家见到的第一眼图景。其中时析理靠左，林翊站在右侧，两人笑不漏齿，夹在中间的小白却呲露两颗犬牙。
　　“我配文就写：已有男友时析理，双方父母已接受。”
　　“如何？”
　　身边没传来回应，林翊侧头看去，时析理的带图朋友圈刚好发出。
　　图里只有林翊一人枕在床头睡颜安宁，宛若新生的猫猫幼崽。
　　时析理没写文案，反手置顶了此条。做完后时析理捏捏林翊的侧脸，给出指导意见：
　　“把文案里的男友二字换成老公。”
　　林翊听进去一半，先把男友换成老公，又嘴角一提悄咪咪把公换成婆，还没发出前便被时析理逮个正着。
　　“我改我改！”
　　时析理见状要上手，林翊赶紧求饶，老公两字腻歪到恶心，照片发出时，文案依旧为：
　　已有男友时析理，双方父母已接受。
　　大休周日返校前的几小时是学子安心玩手机的最后时间，周文多、于诗悦、庄清璇三人几乎第一时间看到了群内的消息，林翊的朋友圈截图也如狂风席卷大大小小的校群。于诗悦迸出喜悦眼泪，周文多担忧提醒道就此公开是否会引发学校的负面影响，庄清璇却说理翊二人皆是尖子生，只要校内别太过分预估学校也不会管，周文多这才放心，回复道一会儿到校详聊。
　　互联网的发达和人类的八卦天性结合，时析理和林翊本就凭外貌颇有名声，秋风得意地步入校园内几乎人人为之注目，在食堂前瞥见了两人的周文多放慢脚步，生怕自己成为万众瞩目下的一员。
　　收假前多数学子会选择吃完晚饭再来自习，理翊到达冷冷清清的食堂时于诗悦与庄清璇已在恭候，周文多也接踵而至。五人齐聚，餐盘落座后林翊才恍悟为何革命成功时析理依然不急着通知朋友——那些泪眼汪汪的细节根本详说不出口。
　　林翊浑水摸鱼，对好友略去了时析理的眼泪和自己的跪地恳求，一味地讲述时丰年的通情达理和徐艳梅的包容，引得人妒意横生。
　　想起自幼被严格限制的、与家境不符的生活费和父亲那不容反抗的威严，庄清璇轻叹一声，对时析理诉苦：
　　“我爸要是也这么开明就好了。”
　　“或者像叔叔爱你一样爱我。”
　　说罢她自觉无趣，又想起于诗悦的父母似乎也不咋好，趁时析理开口前赶紧打岔。
　　“冷包，你知不知道你和林翊在年级有个CP粉群，叫彬彬有理翊生同行。”
　　时析理轻缓摇头，缓缓皱眉，正往嘴里塞土豆丝的林翊呛了一口，心想CP粉不是明星该有的东西，怎么自己也有？
　　一旁的于诗悦本想安慰庄清璇两句，听到CP粉群注意力立即偏移，她抢答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班的许原朝我打探消息时提过一句，那时候我为了保护隐私，还说林翊和时析理只是合租舍友。”
　　周文多大部分血液都去消化系统消化吞进肚的水饺了，大脑缺氧发愣，直言不讳说起烂话：
　　“你这太假了，林翊咋付得起租金，难不成肉偿？”
　　又被说穷又被打趣，双重伤害下林翊恼羞成怒，瘪嘴瞪眼涨红了脸。周文多抿唇翘耳，好像已意识到错从口出，刚要道歉，时析理两字化解风波。
　　“爱偿。”
　　庄清璇也赶紧和稀泥，她玉指敲敲林翊和时析理的餐盘前方，话至别处。
　　“实话实说，你俩也算青春里爱的楷模了。”
　　“能在同一屋檐下住两年多还保持纯爱。”
　　三天前就不是纯爱了。
　　理翊心虚之际对视一眼，各自眼露笑意，被坐于对面的三人敏锐察觉，见于诗悦憋笑捂嘴，林翊觉得不对，赶忙开口，却驴唇不对马嘴。
　　“因为没有爱的性就像生米饭一样枯燥。”
　　“我和他都觉得性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东西。”
　　越解释越乱，林翊说完对方三人表情更妙不可言，他转头向时析理，对方却没接这个烂摊子，低头给他夹了块肥嫩的辣椒炒肉。
　　“多吃点，晚修要好好学。”
　　于诗悦内心有底，自然也不会一再追问。
　　五人晚饭回教学楼途中四周有一万道目光，好友三人顶不住压力渐渐与理翊分离，他们先行一步，先看到了教学楼大厅内稀稀落落挤在一起的三四十号人，其中只有许原一位男生，这些人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彬彬有理翊生同行”群里早已炸开了锅，他们传阅过林翊的朋友圈截图后，决定来聚众见见自己的“正主”。
　　被四散的目光躲闪偷瞄和被聚众围观的感觉不同，理翊两人只用一瞬就认出来了他们的“粉丝”——那些友好善良的同学。但此前毫无交流，哪方先上前都尴尬，理翊只能不改路线的继续前行。
　　于是一个有趣的场景悠然诞生，教学楼内，二位面容俊美的少年与一群少女相顾无言，少年对视间略有尴尬之色，女孩们窃窃私语，一直跟在身后。
　　最终孙涵瑶打破僵局，她仗着自己同班同学的身份，头皮一硬拱上前去，在楼梯口前拦住了时析理和林翊。
　　“呃...打扰一下。”
　　“我...我们这群人”她指了指身后的同学们，林翊顺着指尖望去，引来一阵轻巧的欢呼。孙涵瑶吸了口气，大声道：
　　“我们是祝福你们的人，有很多人——比如我，从高一的元旦晚会开始就看好你们两个了。”
　　“祝你们一切顺利！”
　　寂静统治着教学楼的大厅，林翊温暖的笑中含羞，正要道谢，一男声骤然插话，正是许原。
　　“大家给粉头鼓掌！”此言尴尬，掌声稀稀落落，但许原并不在意，他快乐地向时析理和林翊大喊：
　　“当时她还给你们两个画了幅画，投到表白墙上了。”
　　林翊当然记得那幅画，他和时析理正在排练主持，画中的他们贴的很近。时析理看向孙涵瑶的眼光也渐渐柔和，他磁性好听的低音在空气中回荡。
　　“谢谢，我们正是在不久后在一起的。”
　　人群里传来一道尖锐女声，她激动的拍着身旁闺蜜的右肩。
　　“我靠！我就说！那个时候就不对劲了你还不信！”
　　林翊喷笑后低头，时析理也露出两颗虎牙。
　　一中北校共有小五千名学生，本级高三一千五百余人，这一千五百人里或许有几百人暗中生厌，或许有一千人对此无感，或许有几百人暗中祝福，但最后竟能有三四十位赤诚的学子敢于当面支持，再冰冷的冰山都会被少女纯真的善意溶解。
　　时析理猛然转身，对身后那几十个饱含祝福的人送上最崇高的敬意。
　　“谢谢大家的祝福，请大家好好学习。”
　　“祝大家在半年多后的高考里旗开得胜，人生遇良人，逢知己。”
　　遇良人三个字狠戳了林翊内心，他也陡然回头。
　　“找男朋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女孩们闻言嬉笑不断，林翊却由此急躁，再提高嗓门：
　　“我是认真的！请妳们，请妳们，保护好自己。”
　　几十位少年的身形与那支被摧残半生的贵梅重叠一起，林翊想到句话，大脑一热，或许也并非大脑一热：
　　“请做自信、自立、自强不息的女孩！”
　　时析理揉揉他的脑袋，这次掌声与欢呼鼓噪，连同着青春生生不息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