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天天天橙

84、停电事故 【初稿未修

　　高中时代的恋爱本就是正常现象，时析理和林翊爱于内水到渠成，爱于外拨云见日。正如庄清璇所说的那般，包括教师在内，理翊身旁的所有人默认了这份关系。
　　光明正大后，两人在班内反而沉寂不少。当理翊能把所有精力放回学业上时，他们才发现原来一轮模拟前所谓的最高压力也不过如此。时析理的目光和心绪在林翊的侧脸与书本间流转，转来转去，未来和答案就悄然眼前了。
　　私密隐晦处，他们在华府算是无法无天。时析理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本级学子中学时代的最后一次期中考试成绩出炉，林翊重返校前三十，时析理年级第六。
　　两人虽甚不满意，但这份成绩好说歹说也算是顶住出柜压力、从旅游后的一塌糊涂杀出重围，所以时析理决定为林翊进行个简短直接的庆功宴。
　　22：35分，时析理转动钥匙，急躁踢开了华府的第二道门，林翊少见他如此鲁莽的行为，正疑惑间便被压在墙上。
　　“要不要再尝尝十七岁的哥哥？”
　　那天时析理这样说。
　　六天后，林翊如法炮制，主动爬上了时析理的床，他以挑衅、不屑、随意的腔调说：
　　“我想让十七岁在快乐中结束。”
　　他快乐吗？说不出来，人既可以悲切恸哭，也可以喜极而泣，但那晚他的确掉下了眼泪。
　　人在情绪波动时总做错误纠结的决定，林翊先求时析理停下，又求他不要停。相比之下时析理则果断的多，从这天起，他便强行裹胁林翊晚晚睡一张床。
　　翌日理翊无精打采，周文多心如明镜，为防表情就会露馅造成尴尬局面，整天埋首刷题。
　　高三是浮躁焦虑、压力动力并存的时段，两极分化极为严重。晚修第二节教室灯忽然全灭，林翊一抬头，班内五六名正玩手机的同学脸被屏幕映亮，接着走廊其他班级学子的欢呼此起彼伏。
　　停电了。
　　这是北校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林翊和时析理早已不带手机进校，刚一摸黑瞳孔还不适应，只见四周一片漆黑。
　　同班的好事男生也开始起哄：
　　“赶紧放学！赶紧放学！”
　　“放学！放学！放学！”
　　杂乱的细碎声中，时析理柔声开口，“林翊。”
　　林翊侧身回头，脸颊便被时析理轻轻一啄。此时班内还有近五十名同学，两位好友也在身侧，更加刺激。
　　“你别闹你。”林翊嫌弃地推了一把借机行事的大猫，伸出的手却被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就闹。”匿于暗处，时析理竟开天辟地的带了点顽皮语气。说罢他又凑上前去，动作太大撞倒了周文多的书立。
　　教室喧嚣不停，走廊上甚至有学子公然撤退，还能听到几位在校班主任维持纪律的声音，林翊也欢脱起来，纵使两人昨晚才...他还是眼珠一转，决定逗时析理玩玩。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别太过界。”
　　“普通朋友？不是特殊朋友吗？”时析理果断接招，冷酷反问。林翊好久没听这个词，重温又恍若昨日，顿时愣神。
　　庄清璇银牙一咬，即刻插嘴：
　　“两位大哥，我们只是短暂的瞎了，又不是聋了。”
　　周文多未发声，但林翊觉得他在暗中点了点大头。
　　“林翊！我去找江瑶！”
　　“老张来了你就说我去上厕所了！”周文多反应极快，学生时代的晚间停电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当然在这特殊时刻与江瑶共度。
　　林翊颔首答应，拍了拍周文多的桌面。
　　“好，那如果一直不来电，我就去坐你位置了。”
　　“我正好有题不会，问问他。”
　　没有人看到被林翊特指的时析理欣喜地搓了搓手指。同桌的话...自然更方便。
　　“还嫌远了？”周文多冷哼一声，撂下句话便离开座位，就要潜行。
　　庄清璇忍无可忍，回头用极低嗓音进行最激烈的抗议：
　　“二十分钟不来电，我回宿舍。”
　　“反正现在走廊已经有人偷跑了。”
　　“你们三个死男的我一分钟都受不了了！”
　　关系太好，理翊闻言暗笑，周文多一溜烟小跑到教室门口，和一个圆润肉球撞个正着。
　　那是...啤酒肚？
　　“我看谁敢给我早退！”
　　“不知死活了你们！”
　　两声男高音响起，吓住了正要起身的林翊，老张打开一巨亮的手电筒，点亮教室半边天。
　　“周文多！你想干什么？！”
　　“老师，我...我想去洗手间！”
　　周文多支支吾吾地回答，引得学子哄笑不停，时析理趁机挪了挪凳子，从桌下握住林翊的小手，温热交织，久久不松开。
　　老张挥了挥胳膊。
　　“快去快回！”
　　“电路正在抢修，所有人不准早退！”
　　对时析理和林翊这种名列前茅的学生来说，早不早退都无所谓，但学子哀叹渐起，更有英勇者揭竿起义。
　　“老师呀，黑灯瞎火我们也学不了呀...”
　　此言甚是，老张也无力反驳，只能胡搅蛮缠。
　　“聊聊天，交流交流学习心得！互相提问下英语单词的拼写。”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揭竿者更进一步。
　　“你以为大家都是时析理呢，现在都学傻了，一个单词两个同学能有三种拼法，怎么提问？还不如早回去休息，明天...”
　　听到男友被点名，林翊被窝住的的指尖勾了勾时析理的掌心。
　　“对啊。”
　　“就是就是，这段时间我们都好累...”
　　一时间，附和声接连不断。
　　周文多没去洗手间，在门外站了几秒就光速返回，正赶上老张在讲台河东狮吼：
　　“段羽凡！你再给我顶嘴！”
　　“今天能让你们跑了，我就不姓张！”
　　话虽如此，老张内心也清楚灯下黑让学子干等是浪费时间，想到学生高三整日无休止的学，一个个耗尽韶华体力拼搏的未来在阶级固化前的作用微乎其微，他又一阵心疼，心生怜爱。
　　望着黑暗里看不清面容的疲惫身形，想起儿时类似的经历，老张沉思半晌，决定给这些少年少女们一个难忘的夜晚。
　　“晚自习很重要的，没电学不了，我们可以等电来！”
　　“在此期间，你们可以先放松放松，做个传黑板擦的小游戏。”
　　“我知道你们不想和我玩，等会儿我关门去门外站着，不打扰你们。”
　　游戏？！事态逐渐走向有趣，班内安静不少。见状老张多了份自信，徐徐说道：
　　“你们从前往后传板擦，找个人...呃，就刘谦豪吧，我把手电筒给你，你背过身去专门喊停。”
　　“喊停时，板擦在谁手中，大家就可以对谁随机抢问一个问题，不限领域。”
　　“这样可以吧？一直等到来电，游戏再终止。”
　　得知规则的林翊心情大好，他很想和时析理多保留些青春中的别样时刻。
　　其实对很多学生来说，只要不学习，干什么都行。此举也获得了学子的一致应和称赞，老张满意地退到教室外，关上了门。
　　而名为刘谦豪的小个子男生举着手电站上了讲台，将板擦递给一排靠墙的第一位同学。
　　眼见游戏开始，坐在时析理座位上的周文多前倾身体，朝三位朋友说道：
　　“等会传快一点。”
　　“我们四个里三个在恋爱，千万别撞枪口上！”
　　庄清璇闻言身体一激灵，哑然失笑。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正撞我的枪口。”
　　“喔！”周文多恍悟过来，惊讶捂嘴。
　　就在此刻，前方的战乱已经打响，刘谦豪一声“开始！”后立刻喊“停！”，精准将板擦定格在第一位同学。那是他的朋友，刘谦豪有意陷害，但来自别处同学的抢问却格外温柔，朋友轻松化险为夷。
　　板擦再停落在一女生手中，正是孙涵瑶，林翊一股冲动，突然想问问她当初为何认定自己和时析理，或者有无支持的其他情侣，但她的舍友抢先一步解围，随口问个绘画技巧便揭过。
　　第三次叫停耗时很长，板擦传过两竖排直到林翊前几位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林翊抬头见持手电筒的刘谦豪正偷偷后看，投来注目，预料他想给同学们创造八卦自己和时析理的环境，便屏息凝神，提前做好准备。
　　果不其然。
　　板擦由前桌递来的瞬间，刘谦豪再次偷摸回头，瞬间长大嘴巴，可算到一切的林翊出奇制胜，眼疾手快直接将板擦仍给身后的周文多。
　　“停！”
　　一声令下，周文多蒙在原地，讲台上的手电筒提供了微弱光源，他能看到别人传板擦都是手把手递，林翊怎么接过来直接后仍？！
　　生人前木讷的周文多也是调侃对象，手电筒照他脸上，便有同学跃跃欲试。林翊抢先一步，直接起立提问，和柔的少年音教室内传开。
　　“周文多，你刚刚被班主任逮个正着，真的是要去洗手间吗？”
　　惨遭林翊陷害，同窗嬉笑传来，周文多又看不清几个人的表情，这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好你个林翊，死我也要拉上你垫背！时析理！对不起了！
　　他清了清嗓子。
　　“其实不是。”
　　林翊眉头一皱，大头为何有台阶不下？疑惑间见周文多正讥笑，接着降落残忍的审判。
　　“我可不像某些人，在班里就能谈恋爱。”
　　此言发生核裂变，平日学习的高压下，今夜黑暗的匿名里，学子们终于放下素日的冷静与克制，狠狠地对理翊的方向发出调侃。
　　“哇哦～”“WOW WOW WOW～”“哎呦喂～”
　　“你！”林翊龇牙怒视周文多一眼，转头向时析理过去，本想提醒，却又引来一场骚乱，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男音
　　“班里哪俩谈了啊？亲一个呗！”
　　引发了浪潮般地跟风：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林翊转回头去，佯装事不关己。
　　这还得了！眼见班内秩序出了问题，老张破门而入，平定骚乱：
　　“玩游戏就好好玩！别说些有的没的！电很快就来了！抓紧玩抓紧问！”
　　林翊借此机会急忙又朝时析理侧身。
　　“等会手快点！刘谦豪就是想起哄我们！”
　　“好。”时析理轻柔回应，却在黑暗的掩盖下露了一抹笑意。
　　老张出门，板擦再次开始传递，与林翊预期的相反，刘谦豪不太敢正面招惹时析理，他这次可以留长时间，足以使板擦度过时析理所在的一整排。
　　他没算准。
　　刘谦豪仍在等待时，台下传来林翊焦急的声音。
　　“你干什么！快传啊！”
　　他疑惑回望，将手电筒对准那片，灯光下林翊拉扯着时析理的袖子，后者正稳稳当当地攥住那支黑板擦。
　　时析理怡然自得，他爱林翊爱的大大方方，爱的光明坦荡，连时丰年都不畏惧，还怕两三声起哄？
　　平日低调做人，今天他不说想秀，至少也要向林翊的生活圈子证明两人问心无愧，无惧无畏。
　　看不清地几十张面孔在瞪目乍舌，却无人敢做出头鸟。
　　周文多也有点震惊，但机会千载难逢，想到好友前十几年受的磨难，他陡然想替林翊要个承诺，于是壮了壮胆，缓缓起身。
　　“时析理同学，我想请问，你身边。”
　　“会一直是林翊吗？会永远是林翊吗？”
　　适才打趣是核裂变，那此刻便是核聚变。班内的尖叫山呼海啸，林翊羞愤回头：
　　“周大头！你活腻了是不是！”
　　周文多未变脸色，死死盯住时析理。后者对该提问甚为满意，嘴角微扬，赞许地看了周文多一眼。同学也渐渐静下。
　　“当然。”
　　“我也只准林翊身边只有我。”
　　平淡而坚定的话语枪出如龙，班内宛如恒星自爆。林翊猛然俯首抱头，把羽绒服的后帽也扣在脑袋上。
　　庄清璇狰狞扶额，破罐子破摔玩笑了一句。
　　“受不了了，怎么能让这两个男的爽成这样。”
　　“丰年叔叔，你糊涂啊！”
　　电力迟迟未恢复，递板擦的游戏进行了几轮，再也未经周庄理翊四人。高三上学期近末，一轮模拟在即，应试的优等生们在老张的宽容下、在生机勃勃的黑夜中抓住中学时代的尾羽，潇洒焕发青春的安逸。
　　安逸过后，众人又在各自赶路，板擦擦去黑板的粉尘，也擦去一轮摸底前最后的高压岁月。
　　时析理和林翊高三那年的冬天只有天气是冷的，朋友、家人、小猫、教师、同学从内到外都暖呼呼的，赋予他们生命的动能。期末考试——不，他们已无期末考试了，那是一轮模拟，出成绩那天，Q市落下鹅毛大雪。

作者有话说

这些初稿未修改，先发上来慢慢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