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天天天橙

72、鲜衣怒马 【初稿未修

　　寒风袭来寒风去，红幕落下红幕起。元旦的礼堂再次欢歌笑语时，嘉宾与观众都已换成下一批人。
　　又是一年。
　　高二上学期期末结束，时析理仍稳居全校区前三，林翊也力压三位好友，一鼓作气爬到全级第二十五名。
　　相继的寒假只有可怜兮兮的十四天，他们期间仍在夜以继日的苦战，两人早已将高中数学、物理学完，正提速攻克剩余四门。
　　此举事出有因，亮眼的成绩单出炉后，对照往届排名，两人报考国内顶尖大学已不成问题。于是时析理想趁青春年华，在地狱高三来临前的春天请个长假，带林翊游历世间绝色。
　　林翊一拍即合。
　　在十七岁生日礼物加持和生活费的不断积攒下，他手头的钱已四万有余。十六岁前抠抠索索，实属命途多舛，凡人无奈，林海洋走后，他一改面貌，消费观逐步开阔。
　　千金散尽还复来，青春一去不复返。
　　况且，“渤海轮渡”和“草原观星”本就是许诺给时析理生日礼物的一部分，近来成绩的突飞猛进得以确立，林翊顺应产生了游历祖国大好河山的想法。
　　期末一结束，两人就各自将想法向家长透露，得到的意见截然相反。
　　时丰年渴望儿子过优渥而不单调的生活。他希望时析理好好读书，同样，他也希望孩子把握年少，肆意逍遥。
　　这都是他贫穷少年时的遗憾。
　　近来这种遗憾感愈发强烈：同级朋友的子女花钱大手大脚，时析理却闷头死学，另外，就业形式的愈发严峻也让他对孩子人生侧重的希冀产生偏移。
　　时丰年对春假计划一口同意，全力支持，他要在下学期亲自帮忙请长假。但考虑到家资颇丰，他要求时析理若出境须雇保镖陪同。
　　时析理自然不愿。
　　徐艳梅偏保守，虽林翊的成绩已突飞猛进，为她争了不少脸面，但作为前半生都在服从命令的人，她更希望林翊按部就班的在校学习。毕竟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可昔日被压迫的余波仍在，徐艳梅虽对春游计划意见颇深，但前夫走后，已习惯性地顺从儿子的安排。在林翊的软磨硬泡下，她也终于松口同意。
　　徐艳梅境外的恶劣新闻看得太多，提出了不许出国的条件。
　　双方父母殊途同归，时析理和林翊凭借自身优越成绩和雄厚资金，得到了中国公立高中学生内开天辟地的一个月春假。虽只能游历境内，但祖国江山秀丽，气势磅礴，也已足够。
　　二月三月气候不宜，且高二下学期初部分学科仍有新授内容。两个月来，时析理和林翊在Q市按兵不动，学的头晕眼花。同窗亦苦不堪言，做为重点高中，高二下学期已初见高考冲刺的紧张氛围，学子们一个个呕心沥血，面黄肌瘦，学又学不完，休又不敢休，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寒意未退，兵荒马乱的两个月里，微信小群的其余三位成员，亲爱的周文多、于诗悦、庄清璇各自渡劫。周文多与人为善，但和江瑶的感情却遭小人匿名举报，险些夭折。于诗悦在校一学再学，在家一气再气，疲惫不堪下暴廋十几斤。庄清璇与昔日心动恩断义绝，有两个星期几乎日日以泪洗面，又终于在春天到来前恢复状态。
　　一起比惨，痛苦减半。原本大家都水深火热，生活还尚能忍受。四月二号，微信群里炸开了晴天霹雳，得知时析理和林翊两周后启程游山玩水，三位留守好友气到眼冒金星七窍流血。
　　庄清璇嫉妒至极，连扣十几个问号；于诗悦挑明林翊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在运动会前回来观赏自己报名的女子一千米；周文多则连打字的力气都不剩分毫，这对死男同情侣不仅在自己感情波折时大秀恩爱，还留下一个难伺候的祖宗——那只肥肥胖胖的白猫。
　　有人恼羞成怒，有人沉浸幸福。
　　晚间华府，林翊洗漱过后，一跃趴上男朋友的床，兴奋之余还不老实地摇晃腰和屁股。时析理见色起意，血脉觉醒正要飞扑上去，林翊戳戳手机，打开祖国的地图：
　　“该订订计划了。”
　　两人几个月来苦苦修炼，虽各自想好带彼此奔赴的远方，但从未有过正式商量。
　　时析理闭目冥想，脑海泛过梵音。
　　计划在上放学的路上就能讨论，何苦浪费这大好春宵？
　　林翊不知暗中觊觎，自顾自地划着屏幕。
　　“一轮复习在运动会后才正式开始，我们在大鱼跑一千米前回来，刚好不耽搁时间。”
　　细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渤海处停留。
　　林海洋害了林翊的前半生，林翊偏不服从命运的安排，爱极了这颗星球上的汪洋大海。
　　站在床边的时析理贼心不死，借着看地图的姿势，手搭在了林翊的腰间，还在偷偷缓慢下垂。
　　林翊无意识地扭了扭身，没甩掉不安分的爪子。
　　“我们先飞到烟台，再乘渤海轮渡到大连，轮渡早晨出发，傍晚停岸，能看一整天海。”
　　“我们在跨海大桥喂喂海鸥，然后高铁北上去哈尔滨看虎园。”
　　时析理还未开口，林翊俊秀的眉间闪现失望。
　　“可惜说好的草原去不了了，所以这段费用全部我包！”
　　四五月并非游玩草原的好时节，和时析理观赏“牛马”恐怕得等下次出行。违背承诺，林翊很是内疚。
　　时析理的手终于悄悄咪咪地摸到了想到地部位，他轻重有度地掐了一把，手感松松软软，弹性十足。
　　“你干什么？！”
　　林翊惊叫弹起，时析理装作无事发生，仿佛适才的恶行与他本人无关：
　　“宝宝，你是不是没去过上海？”
　　林翊见他不打算承认，羞嗔鄙夷地斜他一眼，而后秉着高效原则继续讨论：
　　“嗯。”
　　在林海洋手下苦苦挣扎的岁月里，他哪里都没去过，所以他向往一切远方。
　　时析理脱鞋上床，看向林翊手机上的地图。两人趴在一起，小脸挨的极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翊也没扫兴抗拒。
　　时析理轻缓地接过手机。
　　“公平起见，后半部分的计划和费用由我定。”
　　“我们从哈尔滨直飞上海，看外滩夜景、玩迪士尼，再去南京看看长江。”
　　“你喜欢海...我们再飞去三亚。多玩几天。这个是重中之重。”
　　时析理敲了敲屏幕上祖国最南端的岛屿。
　　他偷偷在三亚亚龙湾订了一周多的豪华酒店，时间刚好盖过五一假期。亚龙湾是中国大陆能看到的最干净的海水，酒店有私人沙滩，在假期内不至于人挤人。
　　他要和林翊一同享受靓丽的海岸线，去切实休假，而非景点打卡。
　　说完时析理瞄了一眼林翊，小朋友的脸上难掩欣喜。
　　林翊对这三个安排翘首以待，内心也在暗暗计算着时间。时析理还有打算，不断放缩着地图。
　　屏幕中心停在新疆区域。
　　“宝宝，我本想和你去新疆看看，但路途太远，每个景点的通勤时间也太长......”
　　时析理面露歉意。
　　“所以从海南出来，若时间充裕，我们先往西南去趟成渝，再回东部游苏杭。”
　　两人的设计结合起来十分有趣，在中国地图上纵穿南北，横跨东西。结合人文和自然。
　　林翊掰掰手指，面露怯意，担心起经费：
　　“会不会太多了？行程和酒店费用...”
　　时析理把手机锁屏，侧头朝林翊的耳边吹了口热气。
　　“We only live once.”
　　“宝宝，我们的青春只有一次。”
　　此言甚是。
　　憋不住开心，林翊伸臂去搂身旁人精细的腰，时析理如抗拒被蹭的大猫般敏捷躲过，又反客为主将林翊揽入怀中。
　　“今晚睡一张床吧，出行想节约费用的话...，酒店也只订一间大床房。”
　　其实他早已预定部分酒店，属于先斩后奏。
　　十七岁鲜衣怒马，光明与逸乐就在前方，林翊没再纠结什么双床房。他要暂时脱离社会中的身份与标签——一个好儿子、一个从小到大反抗暴戾父亲的少年、一个成绩进步飞快好学生。
　　两周后的旅途开始时，他只想做好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和爱人看天看海，脚踏八荒。
　　人平日越不张狂，真正感到幸福时便越掩不住。
　　两人订好行程后在班内改头换面，林翊一下课就跑到时析理的座位前摇来摇去，因此同学也在时析理的脸上多看到几分柔和温暖。
　　时析理昂贵的鞋履，两人现如今在班内一骑绝尘的成绩，以及他们几乎半公开的关系几乎是对同学爱的霸凌。
　　周文多在学生内已优于常人，他家庭小康，氛围和睦，虽相貌平平，但成绩优异，尤其理科思维除时析理外无人能出其右。
　　可他望向两位少年时，还是难免产生相形见绌之感。也不得不承认青春期里的某些东西，例如相貌，例如与爱人完全契合的灵魂，真乃与生俱来，不可贪求的世间珍贵。
　　启程前的琐碎时间，时析理和林翊备好了行李。中国的南北两极温差巨大，两人从厚卫衣厚毛衣到短袖短裤全部战备。此外，林翊带了黑半框与金丝圆框两幅眼镜，把男友一年半前的的礼物，那副苹果头戴耳机——星光色的Airpods Max一并稍上。
　　为平添浪漫，时析理带了两瓶香水，王桉遗留下的乌木沉香和阳光琥珀，某日林翊缠着他闻过这两瓶香水后，时析理查阅价格后把钱一并转给了王桉。
　　纵使内心对往桉万般不满，但时析理客观承认两件事——一：乌木沉香与阳光琥珀极好闻，且非常适合自己与林翊。二：王桉自国庆前知难而退后，便再也没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