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是二手网淘来的》澄姝

34、秋收 在哪？来接

　　“叫你怎么不应？”

　　黄圣婷将手机递到柳薄烟耳前，柳薄烟瞥了眼厨房里沉默的男人，半晌，才转身去阳台接起电话。

　　打来的是谷眠，问她哥的下落。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联系不上顾庭深，谷眠第一反应就是来找柳薄烟。仿佛找到她，就一定能得到顾庭深的消息。

　　“薄烟姐，我哥是不是在你那？麻烦帮我转告他，要是再不回来送我，我就不去上晚自习了。还有，总裁好像脚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下拉屏幕，星期天，确实该返校。

　　柳薄烟应了下来，折返回厨房，把手机举到顾庭深面前，挑了挑眉示意。

　　水槽里浮起半池子的莲雾，顾庭深手上还沾着洗涤剂的泡沫，抬眼望见她，也学着她的样子眉梢一扬，沾着水珠的手抬了抬。

　　他指指自己，无声询问：我的？

　　柳薄烟点头。

　　“麻烦开下扬声”，顾庭深的声音响起。

　　扬声器刚一打开，谷眠带着控诉的嗓音立马漫了出来：“……昨晚、今早都没吃成饭！脚也不知道怎么崴了，好可怜。我哥他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妹，薄烟姐，你别和他好了行不行？”

　　听见这话，柳薄烟下意识摸摸鼻尖，慌忙开口否认：“不——我和他……”

　　顾庭深冷声打断：“你回观宸了？”

　　观宸国际是他小区的名字。

　　听筒对面的谷眠明显被这道声音唬住，立马不吭声了。

　　顾庭深将莲雾上的泡沫冲净，擦干手上的水渍，拿出手机翻客厅监控。快速捋清来龙去脉后，他抬眸对上柳薄烟的视线。

　　“抱歉，我得先回趟家。”

　　“当然没问题～”

　　柳薄烟目光扫过台面上鲜亮的水果，忙补充道：“要不给眠眠装去学校吃？”

　　…

　　直到坐上副驾，柳薄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

　　怀中还抱着两盒给谷眠带的水果。

　　车驶离地下停车场，顾庭深一边开车，一边淡淡解释：“我没有饿总裁，是他太重压坏了自动喂食器腿才瘸的。”

　　柳薄烟没忍住笑：“它多重能压坏机器？”

　　“上周称是二十五斤。”

　　“……”柳薄烟一时语塞。

　　“所以我为了控制它体重就减少了饭量，谁知道它饿急了会去撞喂食器，从上面摔下来？”

　　稀疏平常的一句话，从顾庭深嘴里一本正经讲出来，莫名好笑。柳薄烟偏过头，咬着下唇，抑住笑意。

　　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侧脸，她眨了眨眼，转而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起社里周年庆的事。

　　合作的书店定下来了，离出版社不远，但顾庭深开车过去却要半小时。柳薄烟提出可以改地址，离他近些，他摇摇头，问祝福视频怎么拍。

　　“等我从明鹑镇出差回来再拍吧，你和秦老师一起录。”

　　“秦老师？”

　　“秦桢呀！写散文的那个”，柳薄烟捕捉到他细微的神色变化，歪头看他：“你认识吗？”

　　“如果是木字桢，那应该是认识的，她是我外公的学生。”

　　柳薄烟倒也没表现出太惊讶，毕竟她知道，大佬都是互相认识的。

　　“什么时候出差？”

　　“端午节”，提起这个，柳薄烟就垂下了眼。

　　没过多久，“观宸国际”四个大字出现在视野中。

　　房子在十八楼，开门的时候，谷眠的行李箱还没收拾，她半靠在“病号”柔软的肚皮上，低头刷着手机。

　　顾庭深下意识蹙眉，刚要开口，谷眠就先发制人道：“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放哪，你不回来，哪敢动……”

　　余光瞥见他身后的柳薄烟，眼神一亮，忙坐直身体打招呼：“薄烟姐！”

　　一人一狗，热热闹闹地簇拥着柳薄烟进屋。

　　“回房间收拾你衣服”，顾庭深弯腰抱起总裁，捏它肥厚的脚掌，确认伤势不算严重，转身走去一旁的储物柜拿东西。

　　牛奶、饼干、面包、耐储存的水果，还有些零零碎碎日用品，被他整齐地码在行李箱一边。谷眠扔来的换洗衣物，他也挨个叠了起来。

　　柳薄烟看着兄妹俩，徒生艳羡，怎么她就没有一个这样好的哥哥？

　　“这两盒是你薄烟姐给你带的，刚洗过，所以要尽快吃，放书包了”，顾庭深叮嘱道。

　　谷眠转过头，笑得很甜：“谢谢嫂子～”

　　柳薄烟被这称呼吓得瞳孔都瞪大了，当即摆手：“不是的，我和你哥只是朋友。”

　　谁知，谷眠却不甚在意地背起书包：“那也快了。”

　　柳薄烟无奈望向顾庭深，想让他帮忙解释，他却在埋头合行李箱，像是没听见般无动于衷。

　　“你们一起送我吗？”谷眠攥着书包肩带，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柳薄烟没开车，想都没想就要点头，身侧的顾庭深却忽然开口：“我要带总裁去医院拍片子，麻烦你帮我送她一下，晚点请你吃饭。”

　　说完，他摊开掌心，递出车钥匙。

　　宠物医院离观宸不远。顾庭深陪着她们一起下了停车场，帮柳薄烟调试好座椅角度，点开导航，才过去。

　　“路上开慢点，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视线越过柳薄烟，看向副驾：“记得交手机。”

　　“知道了，啰嗦！”谷眠说完便让柳薄烟关上了车窗。

　　谷眠撑着脸蛋，目光似有似无扫过后视镜，满心撮合的算盘落了空，唇角微微垮下，显然对顾庭深临时抽身这件事不满。

　　“你们几点算迟到呀？”

　　乍一换了车，柳薄烟还有些不习惯，边适应车况边开口问道。

　　“四点后。”

　　“那不还有一个多小时嘛。”

　　折腾半晌，车子终于驶上主路，沿途街景顺着车窗向后掠开，一点点模糊成流动的色块。

　　谷眠蔫蔫趴在窗边：“嫂子，我要去补作业呢。”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柳薄烟弯了弯嘴角，清清嗓子，再次认真提醒：“眠眠，别叫我嫂子，我和你哥真不是恋爱的关系。”

　　她神情郑重，不似作假，谷眠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因为我哥不答应你假扮情侣的原因吗？”

　　柳薄烟诧异偏眸，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知察觉到她的错愕，谷眠慌忙解释道：“不是我哥告的密！是幽默剧院的铁人！”

　　“幽默剧院的铁人”是她卖顾庭深照片账号的昵称。

　　柳薄烟心底一震，为了防止谷眠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影响她开车的话，她连忙摇头：“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

　　学校对面的咖啡厅里，柳薄烟点了两杯气泡水和块提拉米苏。

　　“我发誓，当初P照片，包括后来见到你真人，我都没把你和二手网上的那个买家联系到一起！”

　　柳薄烟难为情地扶额，“那你是什么时候联系到一起的？”

　　谷眠语气不确定：“几周前？我的账号被我哥发现的时候。”

　　“什么！？你哥也知道了？”

　　不对，顾庭深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

　　柳薄烟一想到自己当初拿着他的照片假装男朋友的样子，只觉得浑身发烫，简直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跟个跳梁小丑一样！

　　难怪他那时候不肯答应呢，不把她送进精神病院都是仁慈了。

　　他这个人还是太体面了。

　　谷眠无辜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是我哥让我别告诉你的，怕你尴尬。”

　　柳薄烟捂住脸，欲哭无泪，她现在已经够尴尬了好不好。

　　目光落在杯中飘着的橙红色吸管上，她泄愤般咬上去。

　　见她这副无地自容的模样，谷眠试探性开口：“薄烟姐，你想听听我哥他为什么不肯答应假扮情侣的原因吗？”

　　吸管从底部弹了起来，柳薄烟缓缓抬眼。

　　—

　　“我姨夫和姨母就是假婚姻，骗了双方家长十年。我哥是在他们契约的临界点，意外生下来的，所以……闹得很不愉快。”

　　“可以说，因为这个，我哥几乎都没怎么被他们爱过……”

　　“……”

　　谷眠还说了很多，那些过往沉沉压在柳薄烟心上，光是回想，都像是对他的二次伤害。

　　于是她不再去想，甚至恨不得给几个月前的自己一个榔头。

　　哦不，两个。

　　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杯壁，片刻之后，她才推开咖啡厅的门。

　　天边太阳的温度褪去大半，她低头翻包寻车钥匙，捏在掌心的手机一震。

　　[顾庭深：在哪？来接我。]

　　附带某宠物医院的定位。

　　过去的时候，顾庭深正站在树荫底下看手机。沉敛的树影裹着他，霁蓝色衬衫搭配白色西裤，总裁正安静地趴在他脚边，整片浓荫里清寂柔和。几缕碎光穿透枝叶，擦过他的侧脸，俊朗得近乎不真实。

　　柳薄烟倏地想起泰戈尔的一句话，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等多久了？”她快步走到男人身边，拍了拍他另一侧的肩膀，歪头浅浅笑开：“总裁它怎么样了？”

　　顾庭深收起手机，目光精准转向她头偏的方向：“只是扭伤，需要静养。”

　　柳薄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朝车子的方向轻抬下巴：“那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