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是二手网淘来的》澄姝

35、冬藏 呀！他一定

　　黄圣婷的手术定在周三。

　　柳薄烟盯着日历看了半天，自己周五要去明鹑镇出差，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还没想好怎么跟周阔请假，顾庭深就像是有读心术般先一步发来消息：[那天我有空，我帮你送师娘去医院。]

　　她愣了一秒，刚想说不用，已经请好了护工，但想了想，还是觉得熟人比较靠谱。

　　在明鹑镇呆了几天，视频一拍完，柳薄烟就马不停蹄跳转到购票软件上，买了中午的票回江城。

　　这里没有直达的高铁，得先去趟省城，再从省城回去。

　　她正要约去省城的车，周阔就叫她过去开会。

　　帮明鹑镇宣传的事不知怎么传出去了，有个隔壁村的村干部找了过来，想请他们去参观傩庙。

　　“那庙有几百年啦，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面具、舞步，一代一代往下教……”

　　今天是黄圣婷做手术的日子，柳薄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旅游上，正要朝周阔开口拒绝，余光却瞥见村干部的跛脚。

　　他约莫六十的年纪，皮肤是常年日头晒出来的深褐色，皱纹爬遍整张脸。因为跛脚，走起路来迟缓，却为了能跟上他们的步伐而加快脚步：“……难呐！村里年轻人留不住，要出去打工挣钱。傩班的师傅大部分也在外面打工，只有腊月那几天才能赶回村里。”

　　柳薄烟听出来了，这是想叫他们也帮忙拍一则宣传视频。

　　周阔问了村干部地址，又询问其他人的意见，都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就一道去了。只有柳薄烟不同意，将他拉到一旁，给他看了自己中午的票。

　　“我妈今天做手术，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她双手合十，面色为难。

　　周阔有些讶然，嘴唇翕动，但还是应允了：“路上小心，到了代我向阿姨问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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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江城的时候是四点，半个多小时前，黄圣婷给她发了进手术室的照片，柳薄烟想都没想，直接拖着行李去了医院。

　　好在她赶到的时候，手术还没结束。

　　环顾一圈，并没有看见护士或者医生的身影，便到对面的椅子上等。

　　空等好一会儿，赶车的疲惫感才姗姗来迟。本想着浅眯几分钟，没想到再次醒来时，自己竟然躺在病床上。

　　柳薄烟愣了半瞬，然后猛然坐了起来。

　　这是间单人病房，挂的是黄圣婷的名字，可房间内除了她自己并没有别人。床头柜上的水还在冒热气，显然人刚离开不久。

　　她慌忙去护士站，护士说黄圣婷的手术早就做完了。柳薄烟又给老妈打电话，打了好几个她才接听，一声“妈”还没叫出口，对方就噼里啪啦道：“打什么电话啊，一次不接就知道在忙了，还接着打……”

　　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窸窸窣窣的，紧接着，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薄烟，转身。”

　　柳薄烟下意识扭头，顾庭深一手提着饭盒接电话，另一只手推着黄圣婷的轮椅，刚从电梯里出来，正朝这边缓缓走来。

　　她不由得怔住。

　　他怎么会在这？

　　“妈！怎么坐上这个了？”看见老妈腿上摇摇晃晃的汤水，柳薄烟快步上前接过，却被老妈乜了眼。

　　“人家小顾手上那么多盒饭你没看见？”

　　她深吸口气，正欲反驳，却瞥见男人被勒红的指节，忙去接：“我来吧。”

　　顾庭深手腕偏离，拒绝道：“汤比较麻烦。”

　　见他坚持，柳薄烟只好护着汤，先跑回病房，重新又出来接饭盒。

　　“什么时候做完手术的？”

　　回到病房，她蹲在矮桌旁挨个将饭摆出来，顾庭深顺手给她屁股下面放了张凳子，又把袋子里的水果拿去卫生间洗。

　　黄圣婷瞧见了，赶紧招手叫他别去了：“你这几天忙前忙后的，薄烟回来了，让她去。”

　　“这几天？”柳薄烟愣住了。

　　注意到沙发旁放着的电脑和几本书，惊讶问道：“他这几天都在这吗？”

　　她不是就让他帮忙送下行李吗？

　　心口忽然堵了下。

　　黄圣婷：“你不知道吗？”

　　“小顾从住院那天开始，就在医院陪我。检查、吃饭、做手术，人家是寸步不离，一点儿都……”

　　顾庭深端着洗好的青提出来，打断了她的话：“五点。”

　　见柳薄烟目光木然，他揪了颗提子递到她眼前：“师娘的手术是下午五点结束的。别担心，很成功。”

　　提到手术，一旁的黄圣婷正正神色，“柳薄烟，你出差不睡觉的吗？非得等我手术结束了睡吗？人家小顾又要抱你，还要照顾我。我说把你叫醒，小顾不肯，非……”

　　“师娘。”

　　“妈！”

　　两人同时开口，黄圣婷眼神在他们身上转悠一圈，只当都不好意思了，便没再开口。

　　柳薄烟抿抿唇，视线这才从青提上挪开。

　　哦不，是那双更惹眼的手。

　　他刚用完水，没来得及擦干，细碎的水珠沾在骨节分明的手上，顺着腕骨往下滑。冷白指节间夹着颗青翠的提子，有种不自知的，惊心动魄的张力。

　　她侧过身，把提子塞进嘴里，含糊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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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吃完饭，柳薄烟想去找主治医生，却被顾庭深叫到沙发旁。

　　他打开一份word文档，上面写满了各种术后注意事项，还贴心地用不同的颜色做了批注。

　　“牛！你也太太太牛了吧，简直是我的救星！”

　　柳薄烟被震惊得说不出什么天花乱坠的话，只能竖起大拇指夸赞。

　　顾庭深敛眸瞥了眼相抵的膝盖，浅浅勾唇：“我发给你？”

　　“好呀好呀！”柳薄烟迫不及待打开手机接收，“木大神，你啥时候有空呀！我请你吃个饭呗，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什么都行。”

　　她语气软了下来，猫似的眼睛闪亮亮望向他：“真是不好意思哈，照顾我妈这么久，我竟然还不知道。”

　　顾庭深眸光沉了沉，喉结滚动：“没有，不用。”

　　柳薄烟偷瞄了眼还在卫生间的黄圣婷，小声说：“别误会呀，我向你保证，这只是我的谢礼而已，不会再要求你假扮男朋友了。”

　　她将手机放在键盘上，滑动刚添置进购物车的几款男式包包。虽然价格都偏高昂，但很符合男人气质。

　　肉疼，但心甘情愿。

　　她语气有多兴奋，顾庭深就有多沉默，他推开手机，不小心误触了几个按键，先前的论文弹了出来。

　　牧城傩戏调研……

　　虚虚看了几个字，柳薄烟立马收回视线，见男人没有关掉的意图，猜出这不是重要文件。

　　“你在写论文？”

　　顾庭深指尖轻扶镜框，声线很淡：“帮学生查的资料。”

　　想起今早的村干部，柳薄烟问他：“这个傩戏是只有牧城才有的吗？”

　　“不是”，顾庭深翻动论文，点开最下面的地图，“这几个地方都有，只是演法、规矩、以及面具样式不同。”

　　不过他只是帮忙收集傩戏的基本情况，不负责深入调研。

　　柳薄烟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文字信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能帮到他，倏地抓过他胳膊：“我出差的地方也有！那里的村干部说他们的傩戏都有好几百年历史了，要是你们需要去调研，我可以把地址发你们。”

　　“你去吗？”

　　她看论文的目光顿了下，回眸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快，顾庭深迎上她的视线，再次说：“我想你和我一起去。”

　　不知是男人过于深邃沉敛的目光，还是这番引人遐想的话，柳薄烟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抓着顾庭深的掌心触电般收了回来。

　　默了半晌，她弯弯眼睫，压下起伏的胸膛：“要是你想把这个当成谢礼，我当然同意呀。”

　　不等顾庭深再说什么，黄圣婷出来了。她看了眼沙发上的两人，走回病床上躺着：“你们两个要恩爱小声点，我要睡觉了。”

　　柳薄烟看了眼窗外尚早的天色，唇瓣微动，身旁的笔记本合上了，然后顾庭深起身：“师娘，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

　　黄圣婷起身目送他：“明天别来了，让薄烟送送你。”

　　顾庭深摇摇头，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没让她送。

　　柳薄烟耸耸肩，像是丝毫不在意。

　　只是在病房里徘徊了好几圈，把壶里的水倒掉，重新接满滚烫的热水，闲得没事，又把黄圣婷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甚至连顾庭深刚擦过的桌子也再擦了遍。

　　最后坐到沙发上时，脸颊还有些热。

　　肯定是累的！

　　她翻出和陈青芝的聊天框，终究是憋不住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通。

　　发完又觉得心虚，补充道：[你说他什么意思啊！还说想我一起去。]

　　[还有，他来照顾我妈的事儿。虽然是我占了便宜，但他怎么不告诉我啊，害得我欠了这么大一个人情。]

　　本来她请了个护工，结果人还没到病房呢，黄圣婷就叫她退了，也不告诉她是什么原因。

　　她不是懵懂少女，结合最近男人反常的行为，心底也隐隐有猜测，但不敢确定。

　　没过几分钟，手机一震。

　　陈青芝：[你别跟我装，你不就是想让我说：“呀！他一定就是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