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夏至 对方开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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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薄烟眼尾含笑，将玻璃杯置回矮几，朗笑道：“就知道木大神你是个信守诺……啊？”
以为自己听岔，她不确定再次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顾庭深：“你的提议很不错，但不好意思，我拒绝。”
一音下落，一室阗净，仿佛连空气中的尘埃都静止了悬浮。
从买下照片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个月。在这期间，她对顾庭深无微不至，甚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花时间又花金钱，一句玩笑话都能被她当成圣旨在听。
他到底为什么不肯答应？难不成真有个忘不掉的前女友，连名声也要为她守着？
还是因为要回芜城？
过去种种纷至沓来，柳薄烟突然意识到了件事，好像一直都是她在缠着顾庭深。
长时间默然。
虽然面子是可再生资源，但她也没有死皮赖脸到被多次拒绝，还能面不改色的地步。
鼻尖一酸，柳薄烟掐着食指，迫使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失态：“我能问问原因吗？”
自动喂食器唰唰掉落狗粮，发出清脆响声，总裁像是得到号令，汪汪几声，猛然冲出顾庭深怀抱。
怀中一空，顾庭深微愣，而后轻拍裤腿，起身，眸光投向角落一处。
正要开口，面前人突然打断：“算了算了，我不想知道了，那就这样吧。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打扰你了，谢谢。”
郑重鞠了一躬，她慌忙起身，低着头朝外走。
还没走几步，折返回来，从包里摸出个盒子，放在男人正好伸出的掌心上：“麻烦你帮我给舒华老师。”
之前答应好的拼豆全家福，刚才忘了给。
顾庭深怔怔然看向柳薄烟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很轻地眨眼，有些失神。
碗里没了粮，总裁索然无味地舔了舔嘴周，转头发现客厅没了人，门空荡荡地开着，当即小跑到主人脚边。昂起头，朝他吼叫。
顾庭深这才恍然看向手中精美的礼物盒。
片刻后，转身朝方才视线聚焦的角落走去，从底下的柜子里取出束捧花。
九十九朵红玫瑰挨挤在一起，高低错落，连成圆润饱满的一团。体量很大，双臂环起才能稳稳拖住。
方才柳薄烟来的急，他都还没准备好，只得仓促地掩在这里。
盯着怀中花瓣上欲滴的水珠，顾庭深轻叹息一声：“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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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眠是半个小时后回来的，面露窘迫，捂着肚子将书包丢上沙发，光着脚狂奔去厕所。
想必又是逃了晚自习回来的。
若是以往，顾庭深是一定会勒令她先穿上鞋，领她吃顿饭，再送回学校的。只是今日不知怎的，眼皮都懒得掀，继续清洗盆中的水果。
简单做了份三明治，他擦干手，路过洗手间门口时停下脚步：“晚餐在桌上，吃完丢洗碗机里，我先回……”
话还没说完，客厅传来阵急促的铃声，谷眠焦急的嗓音从门缝中挤出：“肯定是你小姨打来的，哥你能不能帮我说说，我这周末不回家了，呆在你这里还有事儿呢。”
至于什么事，谷眠没说。
顾庭深下意识蹙眉，最终还是折返回客厅，“在哪？”
没人应声，他重复一遍，目光将书包逡巡了个遍，最终在侧包寻到了声源。
还没来得及接通，对方已然挂断，再次拨回去需要密码。
顾庭深干脆放下手机，想叫谷眠出来自己弄，余光却扫到底部的消息条，头像甚是眼熟。
…
“哥，你跟你小姨说了吗？”谷眠一出来就见顾庭深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着，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的出现，连忙解释说：“今天我没逃课！是老师请假，没人上课才回来的。”
顾庭深：“先去吃饭，吃完来书房一趟。”
谷眠眼神在手机和顾庭深身上来回打转，只是接个电话脸色怎么变得如此之差？之前她离家出走都没这么严肃。
冷不丁打了个颤，她说：“哥，怎么了吗？”
顾庭深没说话，转身离开。谷眠赶紧将自己手机解锁，界面并没有变化，只是消息框多了红点。
不知想到什么，攥着手机的指节倏地收紧。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该不会是她卖照片的事儿被发现了吧？
真是天地良心啊，卖了这么久就卖出去了十几张，大部分还是被同一个人买的。
今晚加上那个买家的微信才知道，原来还都是薄烟姐。
谷眠欲哭无泪，他们小情侣吵架，怎么都让她夹在中间？
“哥，我马上！”
书房门被阖上，发出不小的声音。谷眠鼓着腮帮子去餐桌抓了把蓝莓也快步跟上，半路不知撞到什么，踉跄了一下，转头一看，竟然是束巨大的玫瑰花，瞳孔倏地放大。
与此同时，房间内，顾庭深等电脑开机的空隙，捏起支笔在一旁的便签上唰唰起笔。
脑海却不自主想起那张头像。
他不知道手机密码，更没有习惯窥探别人隐私，只是想确认消息的主人，若真的是她，也只是想看她发了些什么消息。
会不会跟他有关？
“哥，我错了！”
还没进门，声先至，谷眠憋着一口气：“我不应该拿你的照片去卖，更不应该卖给薄烟姐姐，给你们P合照的，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绝对没有让薄烟姐姐认出我，我是拿小号加的她。”
信息量过大，顾庭深一时间过载，神情凝滞。
没看见面前人有生气的征兆，谷眠稍稍卸下口气，“哥，你们是吵架了吗？那我还能去找薄烟姐姐吗？”
“什么意思？”须臾，他听见自己嗓音。
谷眠缓缓抬眸，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很快又明朗，清清嗓子，拔腿就走：“没事，我跟你开玩笑呢。”
“谷眠！”顾庭深沉沉盯着她，像是要盯出窟窿才肯罢休般：“你最好一五一十告诉我。”
……
了解完全部经过，顾庭深鼻尖哼出口气。
难怪她一直不肯跟自己说实话。
视线下移，飞速浏览完柳薄烟一个小时前发给“卖家”的消息，大意是想加联系方式，让他陪自己演几场戏。
顾庭深冷哼，语气和用词都和她自己之前求自己时一模一样。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在便签上写下几行字，轻叩桌面：“发过去。”
谷眠打完字，担忧抬眸：“哥，要是被薄烟姐发现……”
时间如水流逝，顾庭深耐心告罄，伸出食指，摁下发送。
[150r/h，您这边看看行吗？到时候我会给你准备人设以及口罩，尽量少说话。]
[好。时间，地点？]
[周天晚上六点，宦溪居。到时候麻烦您提前一到半个小时过来，我帮您化个淡妆。]
[你来接我吗？]
[打车费可以报销。]
不过十多分钟，对方发来份word，粗略扫过一眼，全都是关于他的事。大到职业兴趣，小到饮食偏好，处处都透出认真。
她竟观察得这么细致吗？
将谷眠赶回房间，顾庭深点开自己微信，一眼就看见了与柳薄烟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她发来的那句“早上好”上。
薄纱似的月光落了下来，给狭长的阳台披上层银霜，花架上的盆栽都沐浴其中。
顾庭深推门而出，月亮跟他捉迷藏似的，刚一抬头便藏匿进云层里。
周遭蝉鸣声阵阵，他却觉得好安静。手机震动，掌心突然变得滚烫。
连忙拿起一看，却是软件推送的广告。
顾庭深敛眸片刻。屏幕亮度暗下去前一瞬，下定决心般，引用她的那句“早上好”，依葫芦画瓢，发了句晚安。
对方秒回。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成功后，才能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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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稠墨，朗月高照。
在楼下飞速打完几百字的文档，柳薄烟气喘吁吁地甩甩酸胀的手腕。
奈何心中的那股气久久不散，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微信删掉顾庭深的联系方式。
先删着，等交稿日再悄无声息加回来。反正那块硬石头也不会给自己发消息，肯定发现不了。
哎——
她长吁口气，和甲方闹矛盾就这样。
平复了好半天心情，柳薄烟还是觉得憋屈，偏头看向悬在半空中的月亮。
轮廓浑圆规整，月光素净又明亮。
愣了几秒，突然双掌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月亮神啊月亮神，求求你保佑老妈已经睡着了，别再问我……”
在楼下碎碎念了半天，柳薄烟才进电梯。
踮着脚回到家，没看见老妈，她心一松，直奔浴室洗澡。像是要将今日的疲惫全都洗走似的，给自己来了全套洗护流程。
本以为洗完人已经睡了，谁知却听见客厅老妈的笑声。出去一看，哦哟，黄女士正打视频呢。
瞥见她，招招手：“过来，给你外婆舅舅打个招呼。”
听到亲切的嗓音，柳薄烟心情顿时舒展开，笑着迎上前：“外婆~舅舅~”
外婆眉开眼笑：“几天没视频，咱们烟烟咋越长越水灵了，跟那天上的仙女儿似的。”
“外婆，别夸我了，再夸我就要飘了，到时候全世界的男人都配不上我了”，扫见桌上的果盘，柳薄烟当即捧起，盘腿坐上沙发，眉尾上挑：“你说是吧？”
黄圣婷闻言，睇她一眼：“小顾呢？他怎么说？”
“说什么？”柳薄烟眼珠乱转，几瞬后，恍然大悟般：“哦~端午过节啊，他没空。”
找演员只是她的planB，推掉见面才保险。
“怎么没空？”
柳薄烟叉了块哈密瓜：“人要出差的。”
“去哪出差？我怎么不知道。柳薄烟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惹小顾生气了？”
？
荒谬！
迅速咽下果肉，她挺直脊梁骨：“妈，数院和文学院隔那么远，你怎么会知道？再说了，好不容易有假期，人家忙完不得先回家看看吗？”
“他家在芜城，离咱们这儿飞机都要俩小时呢，节后再吃又不是不行”，柳薄烟打包票：“妈你就放心吧，我俩感情好着呢，情比金坚。”
黄圣婷半信半疑：“真的？”
柳薄烟笃定点头：“真的。”
黄圣婷拿过手机，跟外婆道完别，亮出条聊天记录：“那小顾刚刚怎么跟我说他有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夏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