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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夏至 我们已经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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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薄烟,来,你告诉我,我们这周末吃饭,与他下周端午节回家有什么关系?”
黄圣婷脸上没什么愠怒的神色,唇角甚至还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可周身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下来,不怒自威。
柳薄烟心口微微发紧,莫名发怵。
她闭了闭眼,心底的后悔翻江倒海,像老旧胶卷在脑海里反复滚动播放。
果然是学理科的,逻辑之周密。
“说话。”
柳薄烟敛了敛纷乱的思绪,仓促理顺措辞,轻声解释:“妈,庭深是这周末回家,他应该指的是端午节有空。”
想起舒华走之前的话,又补充解释:“刚刚过去的时候,撞见他姐姐了,让他明天去机场。”
怕老妈不信,急急抬眼:“我发誓!”
默了两秒,黄圣婷摁住发胀的太阳穴:“柳薄烟,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手机被塞进柳薄烟怀中,对话框赫然敞亮,顾庭深回复:[师娘,那天我有空,一定准时到。]
特意引用了周天的日期。
“……”
柳薄烟嗓音顿时哑了火,神色怔然。
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拒绝自己了吗?
很快,她想出理由,定是有师娘这层关系在,他不好意思。
壁上挂钟指向“2”,黄圣婷瞥见,蹙眉催促道,“我不管你俩闹的什么矛盾,明天赶紧给我说开。小顾那么好的人,肯定是你惹他生气了。”
柳薄烟无奈,“妈!”
“叫我爸也没用。你明天不上班了?还不去睡觉?”
话堵在喉咙,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头顶的灯“啪”的一声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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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阴郁,铅灰色的云块层层叠叠压低天际,晚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沉沉闷闷压在城市上空,像在酝酿一场蓄势待发的大雨。
下班时间一到,柳薄烟便率先出了办公室,在楼下公交站坐着。
本来明天才是哆哆的生日,奈何他远在云城的爷爷奶奶想孙子想得紧,非要让他回去过生日,陈青芝索性就将生日宴挪到了今晚。
柳薄烟自然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只好拉着陈青芝先去商场挑一挑,再一起去餐厅。
晚风渐烈,吹得裙摆翻飞,她单手拢了拢外衫领口,低头告诉老妈今晚不回家吃饭,并习惯性将餐厅的定位一起发过去。
而后抬眸望了眼黑压压的天际,她有预感,今晚的天气,注定不太平。
没等多久,熟悉的车子驶入视线,柳薄烟快速上前,拉门落座。
“哆哆呢?”
没在后座的宝宝椅上看见哆哆,柳薄烟随口问道。
“他爸在陪他玩,我不知道。”
陈青芝从家庭脱离出来后,整个人容光焕发,愈发明亮。笑着看过来时,仿佛又回到大学读书那会儿。
柳薄烟知道他俩分分合合多年,没真的离婚,了然一笑:“他不上班啦?”
“说是失业了,现在全职在家带娃呢”,陈青芝毫不避讳地说:“之前闹离婚也是因为我一直在家带娃,感觉一切都没了意义,现在也让他受着吧。”
柳薄烟低头闷笑。
到商场只有几公里路,但撞上晚高峰,硬是堵了半小时。一路上两人都在闲谈说笑,道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直到陈青芝去停车,她才抽空看了眼消息。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出版社下个月要举办十九周年庆典,需要她联系三水木和秦桢给社里拍祝福视频。最重要的是《明月2》出版发行的日期已经确定,也在十九周年当天。
周阔还温馨提醒,上次协商敲定的,等到《明月2》出版,三水木要在出版社旗下的书店开签售会,作为给书友的秘密惊喜。
而她身为直属编辑,免不了统筹一切。
[走这么快作甚,反正事儿也逃不掉,以上文件收到请回复。对了,别忘记书店的选址得在出差前确定哦。]
“怎么了?”陈青芝过来就看见柳薄烟捧着手机,傻站在原地,忍不住打趣:“看见美杜莎了?石化了?”
柳薄烟幽幽扭头,怅寂地对上她投来的视线。
“我心如死灰、我万念俱灰、我看破红尘、我心灰意冷!”
早知道昨天删微信的手别那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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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汇,江城最著名的商圈之一。其中的A栋因顶层的巨型摩天轮闻名。哆哆今晚生日宴的餐厅就在摩天轮之下,落地玻璃窗通透开阔,能俯瞰大半江城璀璨夜景。
“别看了,五十块五分钟,一百块十分钟。”
后背猛然被轻拍,柳薄烟收回目光,瞠目:“怎么不去抢?冤大头才会去坐。”
陈青芝挑眉看向她:“真的?我还说吃完饭咱俩去坐一圈看看呢。”
“可别~浪费!”柳薄烟连连摆手:“那什么,何辜他们到了吗?”
“早就到了。”陈青芝神色微顿,语气带着几分微妙,“你刚刚结账的时候,他就打电话说了。我之前跟你提过,他喊了几个朋友过来热闹。”
“我知道啊,怎么了?”
见她神色支支吾吾,柳薄烟心头倏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便听见陈青芝低声道:“我好像……听见沈天炀的声音了。”
柳薄烟身形微僵,眸色轻轻一滞。
“不过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立马让何辜叫他走”,陈青芝懊悔说,“也是怪我,早知道就问清他请的谁了。”
“用不着,今天是哆哆生日,他是来庆生的。把人叫走,这是哪门子的待客之道?”柳薄烟推着陈青芝双肩,嘴角轻勾,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错觉:“再说了,我这样避嫌,搞得我俩还真有点什么似得。”
踏入包厢,内里人声热闹。
环顾四周,何辜请的人真不少,除了几个认识的同学,还有几个眼生的。
简单打了个招呼,柳薄烟便走进一旁的沙发休闲区,将礼物送给哆哆,顺带帮着陈青芝一起给哆哆拍了几张生日照。
中途去了趟洗手间,折返回来就座时只剩沈天炀身旁的座位。
柳薄烟没扭捏,径直坐下。
席间有人笑着打趣:“沈大作家回国就销声匿迹,半点不联系老同学。要不是何总儿子过生日,我们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沈天炀眉眼温柔,语气从容:“我还能干什么,四处走走,写写东西呗。”
餐厅主打的是粤菜,清淡鲜香,最出名的道白切鸡转了过来,他支起公筷给柳薄烟夹了块。
柳薄烟先是一愣,将鸡肉沾满酸梅汁,细细品鉴起来。
席上有人见状调侃道,“哟哟哟,你俩上学的时候叫我吃狗粮,现在我都结婚了,还要吃,真是叫人艳羡。”
话音落地,席间几个知情的熟人瞬间噤声,目光隐晦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当年两人分手分得悄无声息,除了常联系的陈青芝,没告诉任何人。后来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知道的人才多了起来。
何辜脸色微沉,当即开口呵斥:“老郑,喝多了就闭嘴,不会说话别乱开玩笑。”
柳薄烟神色平淡无波,眉眼疏离。
反观沈天炀,依旧笑意温和,余光淡淡扫过身侧的人,嗓音轻柔却清晰,字字落进众人耳中:“我们四年前就已经分开了。”
挑起话头的那人明显有些愕然,忙说:“抱歉抱歉。不过没事儿,分开了也可以做朋友嘛。”
“可我不愿意”,沈天炀说。
咀嚼的动作骤然顿住,柳薄烟抬头,撞进他满怀柔情的目光里,头皮一阵发麻。
下一瞬,听见他当着满室众人的面,坦然道:“所以,我正在重新追求她。”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一片哗然,老郑率先带头起哄,话里话外都在称赞两人金童玉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早就该复合的。
嘈杂的起哄声里,柳薄烟敛下心神,抬手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哆哆的生日我哪能喧宾夺主?老郑你也是,沈天炀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哪天把你骗去缅甸,难道你还要帮他数钱?再说我早就有男朋友了。”
陈青芝当即沉了脸色,狠狠瞪了口无遮拦的老郑一眼,语气冷下来:“我叫你们来是给我儿子庆生的,再这样,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插曲过后,饭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转向了育儿。
柳薄烟未婚未育,只安静地在位置上用餐。但若有人向她八卦感情,她立马就斟酒敬回去,几番下来,大家一看见她,自觉地就收回目光。
窗外酝酿整日的暴雨,终于倾盆落下。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声势浩大。
服务员轻声入内,关好窗,将提前冷藏的慕斯蛋糕摆上茶几。
席间喧闹嘈杂,沈天炀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柳薄烟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眼见她喝完半杯红酒,又要抬手倒酒,他伸手,不容拒绝地按住酒瓶。
“别喝了。”
柳薄烟本就自诩酒量不差,此刻尚且清醒,长眉微蹙,语气冷淡:“手拿开。”
沈天炀拗不过她,索性松开手,双臂环胸,静静凝望着她,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真的有男朋友了?”
“不关你事。”
柳薄烟实在不想跟他搭话,借口上厕所出了包厢。
餐厅的长廊上,凉风穿窗而过,吹得她整个人清醒不少。想到明天的饭局可能不需要那个“男朋友”的帮助了,便倚着墙壁发信息,没曾想,对方直接回拨来电话。
“在哪?”
柳薄烟一愣,觉得奇怪,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她并未多想:“在外面吃饭。”
“下雨了。”
抬手伸向窗外,果然触感冰凉,但她没忘记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不好意思啊,明天可能不需要你帮我在妈妈面前演戏了,但我可以给你付一部分补偿费。”
“多久结束?”
更奇怪了。
柳薄烟疑惑的看了眼号码,并没有找到一点熟悉之处,所以留了个心眼:“刚开始没多久,可能还要一二三个小时吧。”
“好。”
说完,对方便没了下文。
柳薄烟:“我刚刚讲的你同意了么?不需要你扮演我的……”
话音戛然而止。
她骤然转身,赫然看见包厢门口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沈天炀不知在此站了多久,静静望着她,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更不知听到了多少。
“喂,宝贝,你来接我了吗?”柳薄烟反应极快,“我马上就结束啦,嗯嗯,好滴,注意安全~”
“薄烟,进来吃蛋糕了”,陈青芝从门缝探出颗头。
“好!”
收起手机,柳薄烟快步往回走,坦然与沈天炀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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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定年纪爱吃蛋糕的很少,大部分送完礼物吃完饭,象征性尝点,便趁着现在雨小离开了。
陈青芝本来不打算要剩下的蛋糕,哆哆却吵着要吃,只能打包带回去。目光扫过窝在沙发上打车的柳薄烟,过去拉她手腕:“等我装完蛋糕坐我车,我送你。”
柳薄烟点点头,在屏幕上点了取消订单。
老郑喝多了,正坐一旁醒酒,闻言随口一提:“薄烟她不是有男朋友吗,叫他来接呗,犯得着你送?”
陈青芝无语觑他一眼,又剜了眼在搬礼物下楼的何辜的背影,懒得和醉鬼计较。
沈天炀这时也推门回来,笑着说:“薄烟交的男朋友我还没见过,刚才不是说在路上来接了吗。”
“你是她爸还是她妈啊,交了男朋友还非得给你先见见”,陈青芝一手牵着哆哆,另一手攥着柳薄烟手腕往门外走:“刚才我就看你不爽了,提醒你摆正你的位置好吗?薄烟的前男友。”
柳薄烟想说些什么,但头实在是昏沉,只得虚虚靠在陈青芝的肩上。
奈何她步伐很快,走得急,脑袋直接从肩膀上滑了下来。
下一秒,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掌心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