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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支线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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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怎么做?"浩泽问。他靠在地下室的门框边,抱着手臂,校服领子歪了也没在意。他脸上的烦躁已经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沉的安静,"把笔记本带上去?把这件事公开?"
"没那么简单。"源宸说,"周晨在地下室待了三年,始终没有人发现。说明这间地下室的存在本身就被刻意隐瞒了。如果直接把笔记本拿出去,可能当场就会被销毁,像那份调查报告一样。"
"那怎么办?"沈耀问,"我们是'玩家',有任务。系统说证据需要'开口'。系统肯定有它想让我们走的路,我们不能硬来。"
"有一个方法。"峻初说。所有人看向他,他站在队伍最后面,靠着门边的墙壁,那条他从战区带出来的黑色发绳重新绑在了脑后,头发被拢到后面,露出额头。"让证据出现在一个'不能销毁'的地方。比如公开的、有第三方的、有记录的场合。"
"毕业考。"宋屿说。
"支线任务:活过毕业考。"林嘉接上,"系统让我们活下去。活过毕业考的意思是,毕业考本身会是一个重要节点。毕业典礼、表彰大会、家长会,这种场合——"
"所有人都看着。"程年说,"学校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销毁东西。"
"但毕业考还没到。"沈耀看了一眼手环,上面没有显示日期,"我们现在不知道是哪一天。系统没有给我们时间线。"
头顶又传来了声音。这次不是脚步声,是拉动桌椅的摩擦声,沉钝地透过水泥板传下来。紧接着是说话声,隔着混凝土模糊成一片嗡嗡的混响,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判断出是老师在讲课。
"上面在上课。"源宸抬头看了一眼,"现在是白天。高三六班。"
周晨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过头,侧对着众人,那两粒反光点安静地对着天花板的方向。
"第三节。"他说,"数学课。杨老师声音大,板书声音也大。粉笔断了好几根。"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这份平淡让地下室的空气又冷了几分。三年多的时间,靠听头顶的课表和讲课声辨认每一天,靠脚步声分辨是上课还是下课,靠粉笔断裂的声音判断老师在板书还是生气。
"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吗?"峻初忽然走到周晨面前蹲下,平视着他那张模糊的脸,"我们能听见你,你能听见我们。但我们看不到你的脸。"
"你们不用看。"周晨说。
"我们需要确认你的状态。你的身体——"
"你们不用看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拒绝,但有一种很明确的、不打算被触碰的边界感。"我坐在这里三年多,没什么变化。一直都是这样。"
峻初顿了一下,没再追问。
林嘉合上笔记本,揣进校服外套的内袋里。"我们先上去。在这间地下室待太久容易被发现。笔记本我带在身上,回去再研究里面的内容。"
"周晨怎么办?"沈耀问。
七个人同时看向那把椅子。周晨坐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校服后背磨出了毛边,头发很久没剪过的样子,耷拉在领口上。
"我在这就行。"他说,"等你们回来。"
"我们怎么找你?"林嘉问。
"喊一声就行。我能听见。"他顿了顿,"只要没上课。上课的时候上面的声音太大了,有时候会盖住。"
程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林嘉注意到他把卫衣兜帽拉起来又放下,焦躁的小动作。
七个人依次从那扇木门出去,沿着楼梯往上走。林嘉走在最后,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盏橙黄色的台灯还亮着,周晨坐在灯下的影子被投到水泥墙上,孤零零的一团,旁边什么都没有。
他轻轻带上了门。
楼梯间的壁灯有一半已经不亮了,剩下的几盏发着昏沉的光。七个人排成一列往上走,谁都没说话。浩泽走在最前面,第一个推开铁门回到走廊的时候,他停住了。
走廊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从走廊尽头往这边走。看到浩泽从铁门里出来,他明显愣了一下,脚步缓了下来。
"干什么的?"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硬邦邦,"地下室那边不让进,门口没贴着告示吗?"
浩泽的反应很快。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后面陆续上来的六个人,脸上堆了个无害的、有点傻气的笑容:"老师好,我们班劳动课,刚去地下室拿扫帚来着。门没锁我们以为能用。"
"哪个班的?"
"高三六班。"林嘉接过话,从浩泽身后走出来。他的身量和气质和这身校服其实不太搭,但他刻意把姿态放低了些,肩膀微微内收,目光不闪不避但带着学生面对老师时该有的那种谨慎。"劳动委员说地下室有旧的清洁工具让我们去拿。门开着我们就进去了。"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们一圈。目光从林嘉脸上移到程年脸上,又移回来,像在辨认什么。"高三六班……赵老师班上的?"
"对。"
"行了,赶紧回去上课。"男人挥了挥手,"地下室别老去,那边堆的是旧桌椅,没什么可拿的。下回需要工具直接找总务处。"
"好。谢谢老师。"林嘉点了下头,带着人往走廊那头走。走到拐角处他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那男人还没走,站在原地盯着铁门的方向,手里那份文件夹被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手心。
"教务处的。"宋屿走在林嘉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他胸前别着教务处的工作牌。"
"他往铁门走过去了。"峻初说。
七个人拐过弯,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视野死角里。贴着墙站定后,林嘉微微侧耳听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铁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进去了。"林嘉说。
"他会不会发现周晨?"沈耀的声音紧了起来。
"如果那间地下室足够隐蔽,他进去也只是看到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源宸说,"周晨能不能被'看见',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我们能看到他、听到他,但刚才那个教务处的人——"
"他连地下室的具体位置都不想让别人知道。"程年接话,"'堆旧桌椅的地方',标准的敷衍说辞。说明学校知道地下室的存在,也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周晨说来了好多人,看完就走了。"峻初说,"所以有人下去过,也看到过他,但什么都没做。或者说,做了选择。"
走廊里的日光灯依旧嗡嗡响着。墙壁上的"向雷锋同志学习"标语褪成了浅粉色,光荣榜里那些泛黄的照片上,穿旧校服的孩子们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