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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主线任务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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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旁边是一支笔。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写着:
"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这里,请帮我把这些寄出去。"
"你为什么不自己寄?"宋屿问。
那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
"我出不去。"
"为什么出不去?"
"门不是开着的吗?"峻初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确实还敞开着。
"不是那个门。"周晨说,他慢慢地、像关节生锈一样地转过头,"是那个门。"
他的手指向头顶。
天花板上,有一个篮球那么大的圆形孔洞,用铁栅栏封着。铁栅栏的缝隙里透下来一线白光——日光灯的那种冷白色,和地下室里的暖黄截然不同。
"上面是我原来的教室。"周晨说,"我就在那里。"
七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那个铁栅栏封着的洞,就在房间正上方。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影。
而他们所在的这间地下室——
"这是在教室正下方。"源宸的声音很轻,但在地下室的寂静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进墙里,"这间地下室就在……就在周晨上课的教室底下。"
"那你这三年……"程年没有说完。
"都在这儿。"周晨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出不去。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儿。上面的人上课、考试、毕业,一届又一届。他们踩着我的头顶来来去去。"
他顿了顿。
"只有下雨的时候能听见他们的声音。鞋底拍在水磨石上的声音。脚步声。有时候还有笑声。"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那盏台灯的光晕在水泥墙壁上投出众人的影子,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印在那些斑驳的墙面上。
林嘉走到那张书桌前,拿起笔记本,翻到第一页。字迹一开始很工整,越往后越潦草,有时候大段大段的是同一句话重复了十几遍。
第一页的第一行写着:"2019年10月8日。他们今天把我推下楼梯了。膝上全是血。班主任说我自己摔的。我信了。因为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
纸页的角落里,用很小的字补了一行:"玫瑰少年的花瓣掉光了。"
林嘉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日期是2020年5月21日。字迹几乎认不出来,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最后几个字写到一半就断了,像笔从手里脱落了一样。
最后一行写着:"我听见他们说要封住那个洞。就因为我抬头看了一眼。"
笔记本从林嘉手里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系统说,'玫瑰少年在等你'。"宋屿的声音极轻极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们找到了。然后呢?主线任务是'找到真相',真相找到了。但还没有'通关'的提示。"
他话音未落,所有人的手环同时发出微弱的震动。黑色的屏幕亮起来,上面跳出一行新的文字:
"副本一主线任务:找到'那件事'的真相——已完成。支线任务:活过毕业考——进行中。新提示:证据不会自己开口说话。你们需要让它开口。"
"什么意思?"浩泽皱眉,"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了,笔记本、咨询记录、调查报告——"
"但证据被埋在地下室里。"林嘉打断他,"被埋了三年。要让真相'开口',就得让地上的人知道它存在。"
"让这个学校知道。"源宸说,"让那些踩着他头顶走来走去的人知道,他们脚下踩着一个人。"
周晨坐在椅子上,始终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橙黄色的灯光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铸进水泥里的雕塑。
而头顶上方的铁栅栏外,有一阵模糊的脚步声传了下来。由远及近,然后停住。
有人站在了那个洞口上面。
脚步声停住了,但没有人说话。七个人同时屏住呼吸,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铁栅栏。
缝隙里透下来的白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轮廓,模糊地嵌在那圈光晕里,看身形像是个人,正低头往下看。
"能看到我们吗?"程年用极轻的声音问。
林嘉示意他安静。他盯着那个影子,对方似乎也在确认什么,足足十来秒纹丝不动。然后那团影子缩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蹬蹬蹬地跑远了。
"他走了。"峻初说。
"那是谁?"
"不知道。"林嘉收回视线,转向周晨的椅子。那个背影依然一动不动,像压根没听见头顶的动静。"周晨,上面的人是谁?"
没有回答。
林嘉走到他面前。台灯的光打在周晨脸上,那张脸依旧模糊成一团,五官边界处像被水洇开的墨迹。但林嘉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眼睛位置,有两个极淡的、微弱的反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潮湿的暗处返照着灯光。
"周晨?"
那两粒光点动了动,缓缓转向林嘉的方向。然后那个轻得像纸片摩擦的声音又响起来:
"不知道。上面的人换了好多批。有时候有人低头看,看完就走了。有时候有东西掉下来。"
"什么东西?"
"纸团。粉笔头。有时候是口水。"
沈耀轻轻吸了口气。宋屿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指节攥得很紧。
"那个笔记本,"林嘉说,"你说让我们帮你寄出去。寄给谁?"
"寄给所有能看到的人。"周晨说,"随便谁。只要有人看到就行。"
林嘉把笔记本重新拿起来。厚厚的一本,前面是大段的日记,中间夹着几页撕下来的作业纸,背面写着没有送出去的信。他大概翻了翻,其中一页纸上写着收信人:"校长",字迹工工整整,内容大约八百字,落款是"高三六班周晨"。日期2020年3月。
这封信没有被寄出去。它和日记一起,被埋在这间地下室的桌子上,一埋就是三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