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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玫瑰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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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那个'那件事'的当事人。"林嘉把照片给大家传看了一下,"周晨。被欺凌。学校做了调查但结论被毁掉。现在的问题是……"
"他在哪?"峻初接上他的话。他已经端详完了那张海报,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又想起自己没有相机,"'他死的时候'——用的是过去时。"
"死了。"浩泽说,他靠着门框站着,校服的袖子被他卷到了手肘,"那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宋屿和源宸回来了,源宸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灰绿色的,上面写着"个案咨询记录"。
"心理室全是灰。"源宸说,"桌面上有厚厚一层,说明很久没人用过。但档案柜里有一份记录,锁在抽屉里,锁是坏的,一拉就开。"
他翻到某一页,递给林嘉。纸上是手写的记录,字迹娟秀,像是心理老师的手笔。记录人署名"顾老师",日期是2020年3月。内容不多,大概四百字,林嘉快速扫了一遍,然后递给宋屿。
"你来念。"他说,声音沉下来。
宋屿接过来,清了清嗓子:"来访者周晨,男,17岁,高三六班。自述自2019年10月起持续遭受班级内多名同学的言语侮辱和肢体推搡,起因不明。周晨称自己尝试向班主任求助三次,班主任口头答应处理但未有实质行动。向教务处反映一次,教务处表示'同学之间开玩笑而已',建议周晨'调整自己的心态'。心理室首次接访,评估显示周晨有明显焦虑和抑郁倾向,建议学校启动正式防欺凌程序。备注:本报告提交后一周未见任何反馈。顾老师,2020年3月12日。"
宋屿念完最后一句话,走廊里安静得只剩日光灯的电流声。
"还有别的吗?"林嘉问。
"最后有一页手写的备注,钢笔写的,日期是2020年5月。"源宸说,"只有一句话:'周晨失踪了。没有人找他。'"
"失踪。"峻初说,他的声音里有某种职业性的冷静,但林嘉注意到他的指节在发白,"2020年5月失踪,学校做了调查但结论被销毁,心理报告提交后无人处理。然后刚才系统提示'玫瑰少年在等你'……"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周晨。"宋屿说,把咨询记录合上,"找到他经历了什么,找到他在哪,找到真相。"
"或者更准确地说,"林嘉把手环亮了一下,上面"找到'那件事'的真相"几个字依然清晰,"找到真相。不管真相是什么。"
"那我们怎么找?"沈耀问,"现有信息:一个被欺凌后失踪的男生,一个不作为的学校,一份被销毁的调查结论。但我们要在哪儿开始搜?这个学校这么大,教室、办公室、操场、宿舍……"
他的话音还没落,走廊尽头那扇锁着的铁门后面,忽然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轻,像什么人在里面碰倒了东西。
七个人全部安静下来,盯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锁着的。"浩泽说,"但里面有人。"
"或者有东西。"程年纠正他。
林嘉走到铁门前,拽了一下链条锁,锁头纹丝不动,锈得很结实。他贴着门缝往里看,里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但门缝底下漏出一丝极淡的光,橙黄色的,像蜡烛或者老式灯泡。
"想办法开锁。"他说。
"我来。"沈耀挤过来,蹲下看了看锁的构造,"这种老式链条锁,用铁丝就能捅开。但我没有铁丝——"
"我发绳。"峻初从后脑勺上扯下一根黑色皮筋,里面包着细细的金属丝,"在战区习惯了,随身带这个,有时候可以当应急工具。"
沈耀接过发绳,三两下抽出里面的金属丝,折弯了塞进锁孔。他手指很稳,全神贯注地拨弄了大约一分钟,链条咔嗒一声松开了。
"程序员会开锁?"程年挑了下眉。
"写过三年开锁算法。"沈耀把铁链一圈圈解下来,"熟门熟路。"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很多年没有被打开过。门后是往下的楼梯,台阶很陡,墙壁上每隔两米有一盏发黄的壁灯,光线昏沉沉的,往下延伸了一段就拐弯看不见了。
"地下室。"源宸低声说。
"下去吗?"峻初问。
林嘉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那股橙黄色的光从拐弯的地方透上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说不清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他转头看了一眼其余六个人。程年的手环在暗处亮着微光,宋屿推了下眼镜,浩泽把卷起来的袖子又往上撸了一把,沈耀把剩下的金属丝重新收好,源宸将白大褂的衣领翻好——他到现在还穿着那件白大褂,校服套在外面有些不伦不类,但他似乎很执着地保持着这个细节,峻初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队伍最后面,像他在战区时一样,永远给撤退留一个位置。
"下去。"林嘉说。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被压缩成沉闷的回响。七个人排成一列,林嘉打头,程年殿后,往那团橙黄色的光里走去。
楼梯拐了个弯,又拐了个弯。墙壁上的壁灯越来越旧,有几盏已经碎了,玻璃渣还在灯座里。越往下走温度越低,沈耀缩了缩脖子,校服领子立了起来。浩泽走在中间,一只手按在墙壁上,像是在确认这条通道是真实存在的。
最后一阶楼梯踩到底的时候,林嘉停住了。
面前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上刷着暗红色的漆,漆面剥落了大半。那团橙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比刚才亮了一些,还带着某种持续而均匀的嗡鸣声。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他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水泥地面,水泥墙壁,没有任何窗户。唯一的光源是房间正中央的一盏老式台灯,灯罩是橙色的,灯泡发着暖黄的光。台灯旁边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瘦削的背影,微微驼着肩。那张脸依旧模糊不清,像一团没对上焦的影子。但这一次,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在耳边贴着耳朵说话。
"你们来啦。"
七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动。
"我等了好久。"那个声音继续说,带着一种平直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从2020年等到现在。来了好多穿制服的人,他们看完就走了。来了好多老师,他们看完也走了。你们是第七批。"
"你叫周晨?"林嘉问。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那张模糊的脸对着林嘉的方向,顿了顿,然后慢慢抬起手,指向房间角落的一张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