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乌托邦（第一部）》风爱盼影

4、第三章 副本开始了

　　“第一副本即将开启。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等——”林嘉刚开口，脚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了。

　　失重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猛烈。他感觉自己像被抛进洗衣机里的衣服，天旋地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抓不住。耳边有其他人的叫喊声、骂声，混在一起又瞬间被抽远。

　　然后一片漆黑。然后是光。

　　林嘉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墙壁是那种老式的绿色墙裙、白色墙面，地面上是水磨石，踩上去冰凉。走廊两侧是一排排木门，门上挂着牌子：高一三班、高一四班、高二一班……

　　他低头看自己。警服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蓝白相间的校服，胸口缝着一枚校徽，上面写着“市立第七中学”。左手腕上多了一个黑色的电子手环，屏幕亮着，显示一行字：

　　“副本一：校园。身份：高三六班学生。主线任务：找到‘那件事’的真相。支线任务：活过毕业考。提示：玫瑰少年在等你。”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嘉回头，看见走廊另一端，其余六个人也先后出现在不同的教室门口，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校服，脸上的表情大同小异——茫然，震惊，以及一种努力保持冷静的挣扎。

　　程年和他对上了视线，抬起手腕晃了晃，上面也有一个黑色手环。

　　“你们也看到了？”程年问，朝林嘉走过来，“‘玫瑰少年在等你’，什么玩意儿？”

　　“不清楚。”林嘉说，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稳，“先汇合。我们有七个人，第一件事是确认彼此的身份和任务是否一致。”

　　宋屿已经走过来了，边走边推眼镜，指节微微泛白：“我的手环任务是‘找到那件事的真相’，支线是‘活过毕业考’。另外‘玫瑰少年在等你’，这是个提示。”

　　“一样。”浩泽说，他拽了拽身上的校服，满脸嫌弃，“这玩意儿也太小了，谁选的衣服。”

　　“所有人的主线和支线应该一致。”源宸说，他挽起袖子看了眼手环又放下，“所以我们是一个团队任务，不是个人任务。这是好消息。”

　　“那‘那件事’是什么？”峻初问。他已经开始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环境，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墙上的标语、教室门上贴的值日表，“我们需要信息源。公告栏、教室、办公室，甚至——”

　　他顿住了。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正站在拐角处。那个人影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部一片模糊，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五官完全看不清。但他站立的姿态很奇怪，微微驼背，双臂抱在胸前，像是在抵挡什么。

　　然后那个身影转过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七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NPC？”沈耀小声问。

　　“大概率。”林嘉说，“跟上他。”

　　“但系统说——”

　　“系统说不要击杀NPC。没说不能跟踪。”林嘉迈开了步子，“走吧。既然任务是‘找到真相’，那真相不会自己走到我们面前来。”

　　他走在最前面。其余六个人沉默地跟上。七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叠在一起，校服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日光灯依旧嗡嗡作响，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绿色的墙裙上，像一串不完整的音符。

　　走廊尽头，那个模糊的身影拐了个弯，消失了。

　　而在他们身后，某一间教室的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没有人回头。

　　走廊尽头拐过去是一段更窄的通道，两侧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光荣榜和优秀作文展示，玻璃框里的纸张已经泛黄卷边。林嘉放缓脚步，侧身贴着拐角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没有人。

　　"不见了。"他低声说。

　　"他走不快的，我们跟过来不超过十秒。"源宸也探头看了看，"除非这条走廊有岔路或者门。"

　　七个人陆续拐过弯，站在了这条更狭窄的通道里。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铁门，上面挂着锁，链条缠了两圈，锁头锈迹斑斑。通道两侧各有一扇门，右边是"心理咨询室"，挂牌上写着开放时间但所有时段都被红笔划掉了；左边是"学生会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心理咨询室。"宋屿推了下眼镜，"校园副本，反校园欺凌，玫瑰少年的提示。如果我是设计者，我会把关键信息放在那里。"

　　"学生会办公室亮着灯。"程年说，"而且虚掩着。"

　　"分头。"林嘉说，"两个人去心理室，剩下的人去学生会办公室。三分钟，不管发现什么，原地汇合。"

　　"谁去心理室？"浩泽问。

　　"我。"宋屿说，又看了眼源宸，"医生跟我一起？心理室可能会有档案或记录，你来判断哪些是医学相关的线索。"

　　源宸点头。两人朝心理室走去。

　　剩下五个人推开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靠墙放着一排文件柜，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作业本和几份表格。最显眼的是墙上贴着的一张海报，手绘的，画着一朵玫瑰，花茎上布满尖刺，下面用红笔写着："他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字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用力到划破了纸张。

　　"……操。"程年看着那张海报，半天才说出一个字。

　　林嘉走到桌前，翻了翻那些表格。是年级排名表，最上面一行是姓名、总分、排名，中间几十行被黑色马克笔涂黑了，只剩下最后几行的名字还看得清。排在最后的三个名字分别是：周晨、李乐、赵小北。而在这三个名字下面，用更浅的笔迹加了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还有那个不配拥有名字的人。"

　　"林嘉，你看这个。"沈耀站在文件柜前招手。柜门没锁，里面是厚厚的文件夹，他抽出了最上面一本，封面上写着"校园欺凌事件记录 2019-2022"。

　　打开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报告，字迹工整但纸张边角磨损得很厉害。报告抬头是"关于高三六班学生周晨遭受校园欺凌的调查报告"，后面跟了长长一串调查过程和学生访谈记录，但最终结论那一栏被人用刀片刮掉了，只剩下一片粗糙的纸面。

　　"证据销毁。"沈耀说，"学校自己做的调查报告，结论被人刻意抹去了。"

　　"让我看看。"林嘉接过来翻了翻。调查报告后面的附录里夹着一张照片——一个男生的证件照，短发，瘦削的脸，眼神很安静。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周晨，高三六班，2019年9月入学"。

　　照片上的男生，身形和刚才走廊里出现的那个模糊身影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