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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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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各位来到‘真假乌托邦’无限流游戏。”
七个人同时安静了。林嘉的肌肉绷紧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在这个位置上见过太多人了,被传销洗脑的、沉迷网络游戏的、精神分裂产生妄想的,每一个人都坚信自己遇到了“系统”或“游戏”,而这种坚信往往和外力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人脑在极端压力下的自我保护机制。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七个人,七个不同地点,同时进入同一状态,这不太可能是集体癔症。
“……你说什么?”程年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游戏?”
“本游戏共计十八个副本。”那个声音继续,仿佛没听到他的问题,“每位玩家在不同副本中有不同的身份和任务,请按照系统指示完成相应的任务即可通关。”
“玩家?”沈耀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度,“什么玩家?我们是人,活生生的人——”
“请各位玩家注意。”系统打断了他,语调没有任何变化,“游戏正式开始后,请勿抱有回家的幻想。”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泼下来。七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但底色是同一片空白。林嘉注意到宋屿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极轻微的停顿;源宸的白大褂袖子下有手指攥紧又松开;峻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见过尸山血海的眼睛里终于浮出了真实的惶恐。
“请勿击杀规定之外的NPC。”系统继续念着,“不要试图反抗,也不要试图取得本游戏的主导权,更不要试图击杀系统。所有伤害会随着副本的通关自动归零;部分副本玩家死亡即现实世界人物死亡;部分副本除非玩家受到致命伤害,否则不会通关;部分副本会与其他游戏玩家相遇,请自行辨别。游戏过程中玩家请勿暴露自己外来者的身份,请勿击杀其他玩家。”
“温馨提示:所有NPC死亡不等于副本通关,所有副本通关不等于游戏结束,游戏结束不等于可以回家。”
系统说完了。空间恢复寂静,只剩七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完了?”浩泽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就这么完了?你把我们弄过来,说了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没别的了?”
“信息量很大。”宋屿说,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平稳,但林嘉注意到他手指在微微发抖,“十八个副本,玩家身份和任务系统指定,不能回家,不能反抗系统,部分副本死亡即真实死亡,部分副本需要致命伤害才能通关,会遇到其他游戏的玩家……最关键的一句:‘游戏结束不等于可以回家。’”
他重复了一遍最后那句话,空气又冷了几度。
“所以这是个什么?”程年问,他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看似放松,但林嘉看得出来那是一种极度紧绷下的伪装,他的肩膀几乎锁死了,“什么无限流游戏?我看过那种小说,主角进入游戏闯关,闯完了回家。但这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系统说得很清楚。”林嘉开口,所有人的视线转向他,“‘不要抱有回家的幻想’。它不打算让我们回去。”
“那我们就不回去了?”浩泽的声音猛地拔高,“我还他妈有比赛——”
“你先冷静。”林嘉抬手按了按,“我理解你的情绪,但在搞清楚这个空间的规则之前,任何冲动行为只会增加风险。”
浩泽盯着他看了两秒,那身警服显然起了作用,他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源宸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和他的职业一样,“如果这是一个游戏,那应该会有新手引导或者第一个任务。系统还没有给我们任何具体指令。”
“或许在等我们准备好。”峻初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苦笑了一下,“我的相机没了,笔和本子也没了。我靠记录活着,现在什么记录工具都没了。”
“欢迎来到新世界。”程年忽然说,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我出道七年,换公司三次,被黑粉骂了六年,我以为自己什么场面都见过了。结果临了临了,连个演唱会安可都没唱完,直接给我扔这儿来了。”
“你是那个……程年?”沈耀忽然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确认,“我妹妹老看你综艺,我认得你。”
“恭喜你,你获得了‘见过本人’成就。”程年扯了下嘴角,“可惜没奖杯。”
林嘉在这时候重新审视了七个人。一个刑警、一个爱豆、一个律师、一个程序员、一个医生、一个赛车手、一个战地记者。年龄全部在二十五到二十七岁之间。职业天差地别,社会阶层跨度极大,没有任何明显的交集可能。但如果这是一个游戏——按照系统的说法——那这种差异很可能正是选人的理由。不同技能的组合。不同视角的碰撞。
“先确认一件事。”林嘉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刚才系统说,玩家之间不能击杀,但其他玩家可以相遇。这说明这个游戏的参与者不止我们七个。我们是一个团队,还是一个临时拼凑的队伍,目前不清楚。但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合作比对抗划算。”
“同意。”宋屿第一个点头,“信息共享是第一步。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把自己被带过来之前的细节说出来,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我先来。”程年直起身,“我晚上十点二十左右,在演唱会后台,刚唱完最后一首歌,现场大概三万观众。助理递水,我伸手接,碰到杯壁的瞬间就失去意识了。没有痛感,没有预兆。”
“九点半。”浩泽说,“赛道测试结束,我下车喝水,水瓶刚拧开,眼前一黑。坐标上海国际赛车场。”
“晚上十一点。”沈耀说,“地铁二号线,人民广场站到南京东路站之间。我在刷手机看代码,屏幕忽然闪了一下,然后就——”
“等等。”宋屿打断他,“屏幕闪了一下?”
“对。”沈耀点头,“就半秒,屏幕全黑然后又亮了,我当时以为是系统bug,还没来得及点重启就……”
“所以你的电子设备受到了某种干扰。”宋屿推了推眼镜,“如果这是一种跨空间传送技术,那它很可能需要某种触发机制——接触、时间、或特定的生理状态。我们七个的共同点可能不在身份上,而在被传送瞬间的身体状态。你们都提到了‘喝水’或‘接触液体’。”
七个人面面相觑。
“我也在接触水。”源宸说,“手术室洗手,感应水龙头出水的一瞬间。”
“我在喝咖啡。”峻初说,“基地发的速溶,烫得我舌头疼,刚送到嘴边就……”
“我在整理材料,旁边放着一杯茶。”宋屿说,“但我没有碰它。”
“我也没有碰水。”林嘉说,“我在打开车门,但雨下来了。雨淋到了我。”
沉默蔓延开。七个人被传送前全部接触了水分——雨水、饮用水、自来水、茶水、咖啡。沈耀的地铁上可能没有液体接触……但他刷手机的手指——
“我出汗了。”沈耀忽然说,“那天特别热,地铁空调坏了,我手心全是汗,手机屏幕都是湿的。”
“水。”宋屿轻声说,“我们都在接触水的状态下被传送。这可能是触发机制,也可能只是巧合。但至少是一个可记录的变量。”
“所以我们现在是七个被水传送进来的倒霉蛋。”程年做了个总结,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综艺旁白,“行,信息共享完毕了。下一步呢?”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