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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进度条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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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郑院长本人。"林嘉在共享频道里打下这行字,"他在笔记本里写了名字和诊断,但没写最终去向。如果他只是遗忘或懒得写,那不构成空白。但他留下的所有记录都极其完整——日期、剂量、观察结果、每一次调整——唯独最后八个人的去向没写。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去了哪。"
手机亮起来。峻初的消息:"我去查员工档案。向阳福利院第一任郑院长的全名和离职去向应该有人事记录。档案室里有个锁着的柜子,我撬开看看。"
林嘉没有催。他把笔记本合上,重新用登记表压好,坐在办公室里等着。窗外的夜色已经沉下来了,院子里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投出一圈昏黄的光斑。远处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从院墙外经过,由近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
等了大约半小时,峻初的消息到了。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但林嘉看了之后手指攥紧了手机。
"人事记录里郑院长的离职去向栏写着'已故。2003年12月因意外离世'。"
意外离世。就是在福利院上报十七个孩子"转院"的同一个月。
林嘉站起来,把笔记本重新收进内袋,推门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副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门缝下面透出的光在暗色的走廊地面上划出一道窄长的亮痕。他侧身经过那扇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李国平的,压得很低但清晰。
"郑院长走之前确实留了一箱东西在档案室那边……对,一箱。不是我收的,当年负责整理的是前主任。但他退休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那箱东西别碰,碰了你就走不掉了。'"
林嘉的步子没停。他继续往前走,拐过走廊尽头,确认自己离开了那扇门的声音覆盖范围之后,才在窗边停下来。
郑院长意外离世。一箱被前任主任叮嘱"别碰"的东西。笔记本里最后八个孩子的去向空白。这些信息像同一颗珠子被从不同角度敲开,每个侧面都折射出同一个形状——有人在郑院长走之后清理过痕迹。笔记本是被塞进墙里的,但那箱东西——如果存在的话——没跟笔记本在一起。有人单独拿走了那箱东西。
"宋屿。"林嘉拨了宋屿的号,"你能查一下向阳福利院前任主任的退休信息吗?我这边缺一个交接链条。郑院长走之前留了一箱东西给前主任,前主任退休前跟李国平说过别碰那箱东西。"
宋屿那边安静了几秒,键盘敲击的声音隐约传来。"向阳福利院前任办公室主任,姓刘,2008年退休。退休后住在凤城西郊的一个居民小区。我查到的信息显示他退休后和福利院没有任何工作往来,但他名下有一个银行账户在2010年有过一笔六位数入账,来源是一家空壳公司。我查不到那家公司的实控人。"
"转账时间。2010年,距离郑院长去世七年。有人为了那箱东西的'沉默'付了钱。"
林嘉挂了电话。前主任退休了十二年,转账发生在十年前,离福利院现在隔得远,但那个链条还在——刘主任是最后一个知道那箱东西在哪的人。如果他能开口,那八个孩子的去向就能补上。
"找到刘主任。"他在共享频道里发了一句,"西郊居民小区,具体地址我正在查。需要一个人过去找他谈话。"
"我去。"浩泽第一个回。
"你从后院翻墙出去,别走正门。院门口的值班室有人盯着。"
"好。"浩泽的回复简短。林嘉的定位共享里,浩泽的标记正在快速移动——从福利院主楼侧面绕到后墙,翻出去,然后沿着院墙外的小路向西移动。
林嘉站在窗边等。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副院长办公室的灯还在亮着,电话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的窸窣声响,像在翻抽屉。
手环上的任务进度在七十五这个数字上停了整整四十分钟。然后它跳了一下——到八十。浩泽发来一条文字消息,背景音里有开门声和电视机的广告声:"找到刘主任了。他还记得那箱东西。他说当年郑院长给了他一个金属箱,里面是八份个人档案和一份手写说明,让他'别动,也别让人看见'。他把箱子藏在家里阁楼。我现在跟他上楼拿。"
又过了十几分钟。手环进度跳到了八十五。浩泽的消息紧跟着过来,带着轻微的喘息,像在爬楼梯:"箱子拿到了。八份档案和说明都在。八个人的名字、去向、'接收机构'。最后一份的封面上写着——'蓝天疗育中心'。跟护士信里那六个孩子的转院地址一致。意思是这八个人全部进了同一个地方。"
"蓝天疗育中心在哪?"
"不知道。档案上地址栏填的是'凤城之外另行通知',没有具体坐标。"
林嘉还没来得及回复这条消息,走廊那边忽然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在他办公室门口停住了,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拍响了。
"后勤值班的!开门!"李国平的声音从门板外面传进来,比之前打电话时低哑了很多,"刚才有员工看到有人翻后墙出去了。监控记录里显示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离开院区方向,是不是你们后勤的人?"
林嘉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李国平还在拍门,节奏越来越急,木门在他掌下发出沉闷的震响。
"开门。"李国平的声音提高了一度,"我知道里面有人。灯亮着。"
林嘉站起来,把手机按灭,笔记本滑进内袋最深处。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拧开了把手。
门开了。李国平站在门外,微微喘着气,脸颊肌肉收紧。他的目光越过林嘉的肩膀扫了一圈办公室内,然后收回来盯着林嘉的脸。
"你刚才上二楼了。"李国平说,语气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确认之后的逼迫,"档案室。你打开那面墙了。"
"我没有——"
"监控。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台我们没启用的旧摄像头,但它的指示灯还亮着。我刚才去检查记录。"李国平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画面里显示你在那面墙前面蹲了将近半小时。十厘米的水泥层,不是你这种职位该碰的东西。你说你去修灯?"
林嘉沉默了两秒。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步,门外走廊的灯光在门框里画出一道明暗分界。李国平挡在门口,身形微侧,像随时要堵住这条通道。
"你在找什么?"李国平问。
"十七个孩子的名字。"林嘉说,"郑院长带走的,塞在墙里,藏了二十年。你接管福利院之后从没动过那面墙,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那些孩子消失了十七个。"
李国平的表情裂了一道缝。很细微的、在他眼角和嘴角同时绷紧又松开的一瞬。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从门框边移开,落在身侧。
"你最好离开这里。"李国平说,"我说最后一次。墙的东西你拿走了,我不追究。但你带着那些东西走出这扇门之后,会有人来找你。"
"谁?"
李国平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皮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走出大约七八步之后他停了一下,偏过头来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郑院长是怎么死的,你以为真的是意外?"
然后他走了。皮鞋声被走廊拐角的墙壁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