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乌托邦（第一部）》风爱盼影

28、第二十七章 百分之三十

　　"院墙外有一排废弃的平房。"浩泽压低嗓音说，"窗户全封死了，但屋顶有排气管，粗的，工业级。那种管子一般建筑用不上。"

　　"排气管通到哪？"源宸问。

　　"通到地下。管子走向是往主楼方向去的，从废弃平房的地下穿过来，应该连到地下室区域。"

　　"所以地下室的规模比医务室大得多。"林嘉把已知的信息快速捋了一遍，"1998到2003年间这个福利院存在非法医疗操作，涉及儿童试药和人体实验。文件里人名被剥离，但配药数据保留。地下空间有排气管和废弃药箱，建筑结构里有后期补砌的墙面。主线任务是'记录被抹去的人名'——我们要做的不是'发现'什么，而是把那些从档案里消失的名字一个一个找回来。"

　　"找回来放在哪？"程年问。

　　"放在墙外面。"林嘉说，"系统没说不能带走文件原件。如果我们能拿到配药记录和体检数据的原始档案，哪怕人名被抹掉了，我们还能通过数据交叉验证来还原身份——床位编号、年龄、用药种类、用药时间。福利院的孩子流动性低，如果这些变量能对应上某个时期的孩子名单，名字就能被拼回来。"

　　"我的档案室里有2001年到2003年的床位登记表。"峻初说，"虽然人名栏同样被涂改了，但床位号和入住日期是完整的。如果拿到配药记录里的编号栏，可以和床位表做交叉比对——"

　　"我来做这个。"沈耀说，"数据库比对和模式匹配我能写算法，手环算力不够但手机可以运行基础脚本。我需要两份原始数据导入。"

　　"医务室的配药记录一定还在。"源宸说，"虽然药箱日期是2002年，但处方底单或用药日志应该存档在医务室内部。问题是门锁着。"

　　浩泽活动了一下手腕："锁好开。你带我去地下室入口。"

　　林嘉分配了任务，说话快而轻："峻初和宋屿去档案室，把2001到2003年的床位登记表全部拍照，原始数据越完整越好。沈耀跟过去现场录入。程年以采购员身份去后勤办公室翻物资清单，我需要知道福利院在2001到2003年间采购过哪些'异常药品'。源宸带浩泽下地下室，找到配药记录原件。我在主楼各层走一圈，摸清机构布局和目前仍在职的员工名单——总有人记得当年的'郑院长'的事。"

　　众人散开。林嘉穿过门厅走到院子里，阳光惨白地铺在水泥地面上，几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站在院墙边。一群四五岁的孩子围着一个滑梯在玩，穿粉色棉袄的保育员蹲在旁边看着。林嘉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和，没什么异样。

　　"大姐，问个事。"林嘉也蹲下来，随手扶了一下滑梯边缘，"郑院长退休之后，福利院有没有什么大的改造？我看地下室那边封了一些区域。"

　　保育员的笑容顿了一瞬，很短，但林嘉捕捉到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来了六年，地下室就没怎么用过。听说以前那边是医务室，后来设备老了就搬到楼上来了。"

　　"封了的区域是什么？"

　　"不太清楚。"保育员搓了搓手，把棉袄的领子拢了拢，声音低了下去，"有老员工说那边以前有几个'特别护理房'，关着身体不好的孩子。后来那些孩子都转走了，房间就封了。具体我也不知道。"

　　林嘉站了起来，谢了一声。他继续沿着院墙走了一圈，绕过主楼侧面的时候，墙角一处不起眼的通风口引起了他的注意。通风口的铁栅栏上绑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绳结打得很仔细，是那种小孩子习惯打的死结。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铁栅栏缝隙里落着一张纸屑，纸屑很小，但上面能看到半个蓝色的手写字迹——"药"字的右半边。

　　他掏出口袋里峻初塞给他的笔记本，把这张纸屑的位置和红绳的位置画在了纸上。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回门厅的时候收到沈耀在内部通讯里的消息："床位表拍照完成。数据量大概八十个编号，跨越2001到2003。我需要配药记录里的编号栏来做配对，一个编号对一列数据。"

　　林嘉回了两个字："稍等。"

　　他转身朝地下室入口方向走过去。源宸和浩泽应该已经下去了。他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越往下温度越低，墙壁上的壁灯亮着暗黄色的光，地面潮湿，墙角的踢脚线有一道隐约的水痕。走到尽头时那扇写着"医务室"的门已经打开了，锁头垂在门鼻上，完好无损，显然是浩泽开的锁。

　　源宸蹲在里面一排铁皮柜前面，手里拿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旧账册，正一页一页翻。浩泽站在门边警戒。

　　"找到了？"林嘉走进去。

　　源宸抬起头，把那本账册转过来面朝林嘉。纸张泛黄发脆，但字迹清晰——钢笔写的一列列数据，日期、编号、药品名称、剂量、施药时间。编号栏填着1到80的序号，其中有一部分序号旁边的备注栏里写了极小的铅笔字，像是事后补充的。

　　"编号对应的是孩子的编号。"源宸说，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几行带铅笔备注的条目，"你看这些备注——'男，6岁，先心病''女，4岁，听力障碍'。有人用铅笔偷偷记下了这些编号对应的身体状况。不是官方记录，是另一个人私下写的，可能是想留下什么。"

　　林嘉翻到最后一页。页码底部的边角处，用极细的笔尖写了一行小字，像怕被人发现似的挤在页脚的折痕里。字迹和前面的钢笔字不同，更小、更抖，像用力压着笔尖写的。

　　"编号对应的人名在郑院长的笔记本里。姓郑的带走了那本东西。"

　　林嘉合上账册。手环亮了一下，主线任务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