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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又一个受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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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他把碎布折好收进口袋,回到主屋门口。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柳湾镇派出所出警比林嘉预想的还快,大概是因为匿名报警里提到了"人体组织运输"几个字,基层所不敢怠慢。源宸正在打电话联系凤城第一医院的急诊科安排接收伤者,手机贴着耳朵,讲话条理分明。
冷柜车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浩泽发了一段语音,背景音里有警用对讲机的嘈杂声和冷柜车发动机被强制熄火的声响:"车在省道检查站被拦了。后排保温箱全部扣押,里面封存的组织样本已经拍照。驾驶室的人被控制住了,但他说他只是个开车的,上面有货他就运,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
"让他交代交货地点和联系人。"林嘉回了一条语音。
警车停在砖房门口的时候,王琳已经被源宸用外衣裹着扶出了门。派出所的民警看到林嘉腰间的枪愣了一下,但林嘉出示了凤城刑侦支队的证件——系统给的,材质手感都很真——对方没再多问,配合着开始拉警戒线和呼叫支援。司机被带上了警车后座,砖房被临时封存。
"我得回医院。"源宸对林嘉说,王琳已经被扶上了急救车,车门正关合。"她的缝合线需要正式清创和抗感染处理,而且她开口提到'穿白衣服的'给她打针。如果这个穿白衣服的是医院内部的人,我必须回去盯住。"
"去。"林嘉说,"张念秋在被转到冷柜车之前可能也在砖房隔壁待过。隔壁房间里的血迹需要法医采检。我留在这边等县局的人过来交接。"
源宸上了急救车。警笛声从近处移到远处,逐渐消散在乡镇公路的尽头。砖房门口只剩下林嘉和一个守着司机警车的派出所年轻民警,晨雾已经完全散尽了,太阳挂在了杨树的树梢上。
林嘉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边坐下,掏出手机。七个人的通讯频道里,消息已经堆了十几条。峻初发了一张物流园区的照片,银色轿车停在库房门口,司机——左耳上方有旧疤的那个——正从车里出来往库房里面走。照片拍摄角度刁钻,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抓拍,画面稳定清晰。
沈耀跟了一条技术分析:"库房的门禁刷卡记录我截到了。进出的卡号对应园区一家注册公司,注册地址是凤城市区某个写字楼。但那个写字楼的租赁信息显示,该公司的租约是和一间'医疗咨询公司'共签的,那家医疗咨询公司的法人名字又和凤城第一医院某行政科副主任同名。"
宋屿的消息紧随其后:"法援中心最近一个月的失踪登记记录调出来了。凤城全城共报失踪女性七人,其中五人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程年提供的医院名单里有两个名字和失踪登记重合。去掉王琳——她在登记里属于'已寻回'状态——还有四个失踪者,张念秋是其中一个。剩下的三个人的名字……"
他没有继续写文字,而是发了一张表格截图。表格里三列:姓名、年龄、报失踪日期。排在第二行的那个名字,林嘉盯着看了三秒。
张念秋旁边那一行,写着"周晓芸,24岁,失踪第十二天"。周晓芸的报失日期正好比张念秋早九天。如果"一个周期"是九天左右——从被接走到被运走之间的关押和手术恢复期——那周晓芸很可能已经不在凤城了。
"下一个目标。"峻初在频道里发了一条,"物流园区那辆冷柜车发车频次是多久?"
沈耀回了一个数字:"根据门禁和监控推算,大概是九天到十一天一趟。上一趟发车在十天前。张念秋是这一趟的最后一单,她上车之后冷柜车就出发了。如果不是我们半路拦停,这趟车现在已经在高速上了。"
林嘉把手机关屏,靠在石头边抬头看了看天。柳湾镇的天空很蓝,几朵云稀薄地挂着,跟下面砖房里干涸的血迹、保温箱里封存的组织、司机手腕上的约束带一起存在于同一个早晨。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停着警车的方向走去。县局的支援车已经开进了镇口,红灯的闪烁刺破了小镇午前的宁静。
他需要一份完整的审讯笔录,从那个司机嘴里撬出下一站的地址。然后去追周晓芸。在她被送到下一个地方之前。
县局支援来了两辆警车和一辆勘察车。带队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刑警,姓何,圆脸,说话时有一种基层老警察特有的和气,但办事利索。林嘉递了证件,对方扫了一眼没细问,这个级别的案子,能拿到第一手线索的人大概率是内部渠道,他习惯了不刨根问底。
"冷柜车那边送回来的物证已经拍照封存了。"何警官说,"四个保温箱里装的是人体组织,初步认定是肌腱和软骨组织,有医院标牌和保存液标签,部分标签上的医院名称被涂改了。车上的驾驶员口供说货要送到省城,具体联系人他只认识一个微信账号,留言方式是用暗语报到的地点。"
"什么暗语?"
"他用语音发了两个字,'秋收'。那边回了一个地址——凤城柳湾镇工业路9号,就是你们发现的那间砖房。然后对方说'这个点废了,改去老地方'。驾驶员说之前没有过'废了'的情况,应该是第一次被截断运输路径。"
"老地方是哪?"
"他说不知道。他只听指令走,每次送货前才收到具体坐标。"何警官合上本子,压低了声音,"砖房那边取的样还要送检,但现场初步看下来,那个房间被用作术后恢复观察至少一个月了。地上有消毒水反复擦拭的痕迹,墙角的棉垫换过好几批。隔壁房间的血迹属于张念秋,DNA要等快检出结果。"
林嘉点了点头。这些信息和他手头掌握的线完全吻合——砖房是一个中转观察点,被拐对象在完成"取物"手术后在这里恢复短期行动能力,然后再由冷柜车转运至下一站。张念秋被关在隔壁,王琳在砖房主屋,两个人之间存在时间差。王琳后来才到,说明张念秋是先一拨被处理的,周晓芸的九天周期则表明流程被切成了"接人—关押—手术—恢复—转运"五个固定环节。
"银车司机呢?"他问。
"一起押回去了。你们控制得很及时,他还没来得及联系上家。等拿到他的手机,我们能调出他的通讯记录和转账流水。"
"这里面有一个穿白大褂的。"林嘉补充,"王琳说她被注射过药物后失去意识,醒来脚踝就有缝合线。这个人在医疗环节操作,很可能是医院系统内部的人。银车司机和冷柜车司机都只是运输层,白大褂的位置更靠上。"
何警官记下了这个细节。"我们查一下凤城范围内所有涉足骨科和软组织移植的私立医疗机构。如果白大褂有自己的执业点,注册信息和手术室租赁记录应该能查到痕迹。"
林嘉从砖房现场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搭了何警官的车回凤城市区,在后座闭了一会儿眼。乡镇公路两旁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向后掠,光影在眼皮上间断地闪烁,像一种缓慢的呼吸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