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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推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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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选择。"林嘉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说,"截冷柜车,还是跟银车?银车上有司机,是核心人物之一,能指认上游。冷柜车上有张念秋和四个保温箱。"
"我建议分两路。"峻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那边有风声,应该正在移动,"冷柜车沿途要经过省道,只要路上拦车就能让驾驶员停下来。银车会回物流园区,我可以蹲它。但你们缺人手——"
"浩泽去拦冷柜车。"林嘉说,"源宸跟我走银车。冷柜车截停之后你负责确认车上的物证和伤者状态。银车那边我押住司机。"
"冷柜车我没法截停一辆行驶中的重型车。"浩泽说,"除非用我自己的车从前面逼——但我的车不在这个副本里。"
"不用逼停。"林嘉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声音稳而快,"柳湾镇派出所的报警电话我查了。匿名举报一辆冷柜车涉嫌运输人体组织,车牌号发过去。地方派出所出警比我们快,冷柜车在乡镇路上一旦被查,跑不掉。"
他按下了拨号键。话筒里的忙音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他用最简单的话叙述了情况——车牌号、车辆位置、出发方向、运输物初步怀疑异常,然后挂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冷柜车已经缓缓开出了铁门,沿着乡镇公路向南驶去。浩泽从土坡上跃起,沿着公路边的田埂跑步追了几步,又在原地停住了。他举起手机拍了一段冷柜车尾灯渐远的视频,然后回头朝林嘉这边比了个"OK"。
"等派出所消息。"林嘉收起手机,拉着源宸快步绕到了银车驶离方向的路边。
银色轿车还没有走远,它掉头之后停在镇口一家卖早点的棚子旁边,驾驶座的人似乎在买东西。林嘉借着路边一棵大杨树的遮挡靠近了十几米,在银车重新发动驶上主路之后,他和源宸从侧面快步跟了上去。乡镇公路转弯多,车速不快,步行勉强跟得住前车在转弯处减速时的节奏。
银车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岔路,路面坑洼,两侧长满了杂树。它在一间废弃的砖房前停住了。司机没有熄火,推开车门下来,站在车边点了一根烟,像是在等什么电话或者接什么人。
林嘉和源宸贴着一排矮灌木的阴影逼近到距离砖房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林嘉按了按腰间的枪——他还没在这个副本里用过它,但他现在能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轮廓硌在腰侧。
司机抽完半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了。他正要拉开车门重新上车,砖房里面忽然传出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在了门板上。
司机的动作停住了。
砖房的窗户是封死的,但门缝底下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条女人的手指从门缝下沿伸出来,指甲上沾着暗红色的污迹,无助地往外抠了抠门板边缘的灰泥。
林嘉拔出了枪,翻过灌木丛,贴着矮墙冲了过去。
司机看见林嘉冲过来的第一反应是往驾驶座里缩,手去够方向盘。林嘉在距离车门三步的地方枪口抬了一下,那个动作没带任何犹豫,司机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一僵,那只伸向方向盘的手悬在了半空。
"别动。"林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源宸已经从侧面绕了过去。他没有和司机接触,直接蹲在砖房门口,用手肘试了试那扇门的结实程度。门是薄木板做的,门锁是一把老式挂锁,锁梁锈得发白。他回头和林嘉交换了一个眼神。
"锁芯很脆,一脚能踹开。"源宸说。
"等两秒。"林嘉盯着司机。那男人的手还悬在方向盘上方,指关节泛白,嘴角绷成一条线。林嘉从腰间取出约束带,跨了一步到车门边,动作熟练地将司机的手腕固定在方向盘横梁上。整个操作不到十秒。
"这间屋里面是谁?"林嘉问。
司机没开口。嘴唇抿着,目光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面。
"你不说也行。"林嘉朝源宸点了下头。
源宸侧身,抬脚,鞋底精准地蹬在了挂锁与门框的连接处。木屑飞溅,锁梁弹开砸在地上,门被撞开了半扇,露出门后黑黢黢的空间。一股浑浊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汗味、铁锈味、消毒水味混在一起,闷了不知道多久。
林嘉侧身跨过门槛。屋里没灯,唯一的光线来自他身后敞开的门和窗户的缝隙。他花了两秒适应暗度,看清了里面的样子。
这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隔间。水泥地面上铺着一张薄棉垫,垫子上蜷着一个人。女人的身形瘦得肋骨轮廓都看得见,头发乱糟糟地散在垫面上,手腕和脚踝都有被捆绑过的痕迹,但此刻绳子已经被解开了——刚才门缝下面伸出来的手指,应该是她自己慢慢蹭开了结扣。她抬头看林嘉的时候,瞳孔放得很大,嘴唇干裂起皮,嘴唇动了动,一点气音都没发出来。
"救护车在路上了。"源宸从后面挤进来,他把冲锋衣脱下来盖在那女人身上,蹲下来检查她的脉搏和瞳孔反应。他动作很稳,每个步骤都像手术室里练过千百次的那样,"脱水严重,心率快,体温偏低。手上有多处擦伤和淤伤,有几处有愈合迹象,不是同一批造成的。"
"……多久了?"那女人忽然发出声音。嗓子哑得像砂纸擦过石头,但每个字都清晰地出了口,"我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我们不清楚。你现在安全了。"林嘉蹲在门边,给她留出最大的空间,不挡光源,"是谁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她慢慢抬起一只手,指向门外。手指在空中颤了一下,准确地指向被绑在驾驶座上的司机。"他。还有一个穿夹克的,开面包车。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穿白衣服,给我打针。"
"打什么针?"
"不知道。打完我就睡着了。醒来脚踝疼,走不了路。"她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源宸的手正放在那里轻轻检查,缝合线的位置有一圈红肿,但缝线整齐,没有感染迹象。
"你叫什么名字?"林嘉问。
"王琳。"她说。然后她忽然从垫子上撑起半截身体,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突然有了力气,"还有一个人。你们得找到她。她被带走的比我早,就在这个屋子的隔壁。我听见她在哭,凌晨的时候。后来就听不见了。"
"隔壁?"源宸抬起头。
林嘉站起来走出砖房。他绕到房子侧面,果然看到另一扇更窄的门,和主屋一样上了挂锁。他抬脚踹开,里面空荡荡的,地面有一摊干涸的暗色痕迹,墙角扔着一根断掉的扎带和一件被扯烂的浅蓝色衣物碎片。
他弯腰捡起那块碎布。棉质的,浅蓝色底上印着细碎的白花。和张念秋失踪那天穿的那条裙子是同一块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