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沐浴 陆宁低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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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低头不与沈野对视，身体后退了点，轻声说：“我自己脱。”
衣服早晚是要脱的，但陆宁身上的孝衣向来不给沈野碰，穿脱都是他自己动手。
沈野在这事上也从不强行插手。
是底线，也是尊重。
他“嗯”了一声，听话地放开手，不再拉着陆宁，一对眼睛倒是从不溜号，依然直直盯着陆宁，显然是要欣赏他脱衣裳的整个过程。
陆宁被看得脸上发烫，心里小声腹诽汉子是色鬼，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背过身去，忍着羞将衣服脱下。
沈野不挑，哥儿的正面漂亮，背面也是绝色，脊背上没有一点瑕疵，到处都是雪一般的白色，又因为羞窘而泛起粉来，腰细，一手可握，臀又宽了出来，有肉感，圆润，像糯米做的。
弯下腰脱亵裤，更是一览无余，应当也是好全了，一点没肿，桃花似的色泽。
沈野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
陆宁被吓得浑身肌肉一缩，魂都快被这一下戳得飞出天灵盖了，他立即直起身来，捂着屁股惊异地看向沈野。
沈野却是两手抱着胸，一副没犯事的模样，就连视线都规矩得令人发指，只看着陆宁的眼睛。
陆宁：“……”那刚刚戳他，戳他那里的，是鬼吗？
沈野：“嗯？”他像是这才发现陆宁的里裤只脱到一半，还挂在腿弯间，便俯下了身去，稳重道，“嫂嫂，抬脚。”
陆宁：“……”
沈野蹲着收缴了陆宁的里裤，把人剥成光裸裸的白玉似的一条，轻轻揽着腰，送陆宁进了浴盆。
这沐浴的小棚虽然搭在院子里，四面无遮无挡，但好在沈野家的院墙高，墙体也厚实，外头是看不到里面的。
陆宁一泡进水里，又是小小地一惊。
泡澡，好舒服呀！
虽然一开始热水有点烫到他了，但忍过那一点点疼，整个人泡踏实了以后，就像回到了久远到尚未出生前的温床里，每个毛孔都打开了，一路冒雪而来的寒意全部被驱走，只觉得身心安逸。
陆宁从来没泡过澡，进了浴盆也不敢动，就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坐着，绵软的膝馒头挤着他粉粉的脸肉，脊椎骨漂亮地凸出，那双眼儿小兔子打盹一般眯了眯。
无需发出喟叹，也足以让人感觉到他的享受和喜爱。
瞧，天上的观音，落进凡人搭的破澡堂子里了。
沈野的眼睛被水波照亮，嘴角一勾，转身拿起陆宁褪下的衣裳，背对着人，一件一件往小棚的横杆上挂。
每件衣服都利索地抖开了，拍平了，声势不小，跟显摆自己有多勤劳似的，大抵是生怕陆宁真觉得他是个懒汉。
陆宁自然是被这动静惊动了，他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脑袋顶上的发包也跟着向后转动，水汽腾腾，白烟满满，陆宁越过烟雾向外望去，瞳孔猛地一颤，本就被水烫热的脸蛋彻底通红。
——沈野的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白色布料，正往一个小木盆里扔，动作不规矩，扔前还在手心里搓了一搓。
那是他的亵裤！
陆宁羞得快冒烟了，他都不知道该说这混子是太不埋汰，还是过于埋汰了！
上回也是，他来沈野家办事时，一觉醒来，便发现亵裤被汉子洗了，他是光着屁股回家的。
这会儿沈野把他的亵裤专门扔进木盆里，显然是又准备帮他洗掉。
陆宁如今一点都不怀疑混子是个勤劳的性子了。
甚至他还有些觉得沈野勤勉过了头，都像是魔怔了，哪怕是在他家的时候，沈野也总是抢着做家务，恨不得半夜里，他起夜了，夜壶都帮端来。
其实也不是没有端过，不过陆宁当时说，家里的夜壶只有沈生用过，沈野听完大抵是不乐意了，才没强迫陆宁在床上方便。
这会儿陆宁自然不能让沈野帮他洗裤子，哪有让汉子洗哥儿裤子的事儿！
他连忙道：“沈野，你，这个……这个和衣服放一起就好了，等下我带回去自己洗。”想起他上回是光着屁股回家的，陆宁又问了声，“我上次的那条，还在吗？”
沈野动作一顿：“……”
竟是心虚了，不知如何作答。
陆宁上次的那条亵裤自然是在的，有关陆宁的东西，沈野压根舍不得扔。
但那亵裤至今还不能穿，被他用了又洗，洗了又用，今日用火烤了老半天，临出门前那亵裤仍然有些发潮。
他只好藏了起来……
这问题实在不能答，沈野便跳过了，格外深沉地道：“亵裤我洗，不必你做粗活。”他轻咳了一声，五官不动，只尾音有些上扬，“又不是没洗过。”
陆宁：“……”
他抿了唇，忍着羞，又小声道：“这个太脏，你还是别碰了，我自己洗吧。”
音色软乎乎的，像在撒娇，沈野听得荡漾，心道：什么脏，什么别碰，他早就不知道碰过多少回了，还想日日碰夜夜碰，揣进兜里带着到处跑。
“哪脏？”沈野立即反驳，又故意伸手拨了几下盆里的布料，像在把玩一般。
“白的，香的。”
陆宁：“……”
陆宁彻底闹了个大红脸，再不敢和汉子纠缠这个话题了。
反正他总是说不过这个人的。
他又转了回去，专心看着冒白烟的水面，下巴尖已快埋进水里，就连娇羞都安安静静的，不声不响，惹人怜爱。
沈野勉强压着嘴角，以免发出笑声，他将装了亵裤的小木盆放好，又去降小棚四周的布帘，边做边问道：“水温合适？”
陆宁本不想回这坏混子的话的，但沉默不过一会，他还是闷闷道：“合适的。”
沈野“嗯”了一声。
泡澡小棚四面的布帘很快就全被放下来了，屋外的风雪被遮挡，里外的空间也被粗略地隔开。
山林里的鸟兽声依然能传入棚内，视野却溟濛了一重，倒有了些山野逸趣的韵味。
不过沈野和陆宁都是粗人，欣赏不来这套，只觉得风雪被挡去，有了遮蔽，暖和了不少，也安全许多。
沈野收拾完小棚，走到陆宁身边，又伸手摸了把水温。
感觉是有些偏凉的，但陆宁说刚好，他也就听了，陆宁一身皮肉都细嫩，随便一捏就是个红印子，哪能和他这糙老爷们一样耐烫。
沈野道：“等下我也进来。”
浴桶宽敞，足以容纳两人，陆宁料到沈野会进来一起洗，又有些担忧，小小声地提醒：“这是外面，那事，只能在屋里办。”
沈野：“好。”
他答得痛快，陆宁也就半信半疑，又把自己缩小了点，身子和腿团得紧紧的，像一只白白的小刺猬，清瘦的背脊靠紧了盆壁，给小山一样的汉子留出大半空间。
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哥儿。
啧，某人之前过得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难怪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还能活二十多年不死。
唉，有这么好的夫郎，谁又能舍得死呢？
沈野心想：他若是那个晦气的谁，就是只剩一口气了，都要从阎王殿里爬出来守着陆宁的，身子病得废了也不打紧，哪怕用上银托子，他也必然日日夜夜地疼陆宁。
沈野眸色深沉，能感觉到小沈又不太好了，衣料也挡不住。
好在这些天，他在陆宁面前不体面已成了习惯，大沈淡然自若地叉着腿走开，又去灶门边添了柴，将风门调小，文火闷着热水。
能烧上整整一夜。
沈野的司马昭之心，陆宁似知非知。
眼见沈野添了远超沐浴所需的柴，又带着放满瓶瓶罐罐的小木板回来，陆宁抿着唇，有些担忧，又不好意思再次询问，只能又后缩了缩，希望沈野能在洗澡的时候离他远一些。
哪知汉子放下木板，轻叩了下他身后的浴盆，道：“宁哥儿，前面去点，我坐你后头。”
陆宁：“……”
他只好垂了眼，又慢慢腾腾地往前面挪。
身后是沈野窸窸窣窣脱衣裳的声音，陆宁不好意思回头看，发红的耳朵细微地动着，心里更是紧张，害怕两个人光裸着身子，擦枪走火，他会被沈野在这里办了。
可灶头是沈野搭的，浴盆也是沈野的，他又不能不让沈野洗澡。
如此紧张了片刻，身后水位线一浮，是沈野衣衫褪尽，也进了浴盆。
汉子人高马大，一身的腱子肉像石头一样硬，是实打实的健硕，一进浴盆，水位线就涨起一大截，这下水量变得不多不少，刚刚好，就卡在陆宁的肩头和沈野的胸口。
沈野坐稳后，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弯曲着从陆宁身侧冒出，肤色黑陆宁许多，那黑黢黢的膝馒头一个能抵陆宁两个，膝盖上居然也有两道粗粝的疤。
那双大手也立即霸道地圈住陆宁，把还在向前缩小自己的人儿拦腰往回一捞，陆宁哪儿抵得过他的力气，立即向后漂浮，如同投怀送抱一般，被水声送进汉子的怀里。
前胸与后背相贴，陆宁撞上汉子硬实的胸肌，沈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脑袋放松得垂下，呼吸就打在陆宁的后颈上。
这姿势无疑让陆宁紧张，屁股也火辣辣的，像有棒槌在敲他，实则也差不离太多。
他努力地伸长脖子，想离沈野远点，至少脑袋离得远一点也是好的。
他其实有点怕，离得太近，他头发上的味道会熏着沈野。
陆宁已经两个月没主动洗澡了，头发也没洗过，每天最多就是擦一把身子，洗洗屁股和脚。
今天之所以没有抗拒在院子里洗澡，也是因为他发现沈野似乎每天都有在洗澡，头发总是光滑蓬松的，脸上也没有油光和灰尘，胡茬从不冒头。
他一个哥儿，总不好比汉子还不干净。
沈野却将他再次拦腰捞回，鼻尖就卡在他头顶上，故意嗅了嗅：“香的。”
陆宁：“……”
他怀疑汉子的鼻子是坏的。
沈野捏了捏陆宁腰侧，不必洗，那里已经是滑滑腻腻的了，就像陆宁的头发一样，哪怕十天半个月不洗，也是香的，他喜欢的。
沈野道：“嫂嫂，我帮你洗头，用澡豆，发油，洗完更香。”说着，便去解陆宁头上的发带，“滋溜”一声，三千烦恼丝散落下来。
陆宁本想说他自己洗，可转头看到一旁的几个瓷罐，也不知哪个是澡豆，哪个是发油，他只在铺子里见过，但都没用过，就只能任沈野倒腾了。
身后的汉子用一双大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把头仰得极高，都能看到汉子倒错的眉眼。
沈野用水瓢舀了热水，顺着陆宁的额头浇下，水流沿着哥儿浓密的发际线往下蔓延，像是打湿了的夜幕，星河闪闪，孕痣被浇湿了，红得像一炷香最上面的那点星火。
沈野揉了揉那颗孕痣，打开澡豆盒：“要什么味的？”他把盒子往陆宁眼底放，“都是花香。”
澡豆五颜六色，一个个圆滚滚的，香气混杂，陆宁不敢闻，不敢碰，也分不清花香的区别，就说：“梅花吧。”
沈野高兴了，挑出印着梅花图案的那枚，手指湿漉漉的就拿了，把罐子里的澡豆沾湿了一片，陆宁祈祷着豆子们沾了水也不会坏，身后的沈野已经再次托起他的下巴，用澡豆在他头顶打泡泡了。
耳边有滋滋的细声，像雪花在他头顶跳舞，梅花香逸散开来，与每日涂的香膏的气味有细微不同。
原来梅花香，也是会不一样的啊。
陆宁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澡豆到了头顶又会变成什么样，他有一点点好奇，但不敢打扰汉子的动作。
沈野摆弄陆宁的身体总是殷勤的，不管在床上还是床下，都兴致勃勃，孜孜不倦。
他手脚粗重惯了，哪怕搓头皮的时候，已经尽量放轻了力道，也时常会让陆宁觉得不堪重负，眼角也吊梢了起来，偶尔还会被扯断几根头发。
可没来由的，陆宁在沉默的清洗中，却觉得沈野将来若有了自己的孩子，会是个不错的父亲。
至少，连他这个暂时的枕边人，沈野也愿意像对待孩子一样全心全意地擦洗，更别说是亲生的孩子。
“怎么样？”汉子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舒服吗？”
陆宁低着头，小声道：“嗯。”
一点生涩的泡沫落进他的眼里，把他的眼睛刺得微红。
他抬手搓了一下，汉子注意到了，便立即用湿漉漉的大手擦去，又舀了水往里冲。
“进沫子了？”
“没。”陆宁闭着眼，轻轻否认，沈野仔细冲了两回，见陆宁眼睛不红了，这才继续洗涤。
陆宁抱着膝盖，过了会，又突然道：“很舒服，像……泡温泉。”
沈野一愣，忽然在陆宁的乌发间看到一抹白色，他伸手挑出，捏在指尖。
是一片花瓣。
他之前藏在伞里的。
又被陆宁带了回来。
是一点点的，细细的。
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沐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