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雪花 之后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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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沈野夜夜都来陆宁的家，夜夜都上陆宁的炕。
做的事还是那些：烧炕，抹药，吹灯，睡觉。
然后，还有数不尽的吻。
汉子每每来了，都要把陆宁按在烧热的炕上，亲热许久的时光，却真的没办事。
小沈精神归精神，沈野两腿一岔，该亲亲该睡睡，半点不把那杵着的二两肉当一回事，就是个不知羞的。
陆宁却提心吊胆，一会担心要在家里被沈野办了，一会又被硌得难受，编个竹都要被沈野圈在硬邦邦的怀里，睡觉也好似被包粽子一般，沈野包着他，他就不敢动了。
到了第三日，陆宁实在受不了了，夜里熄灯时，他背对着沈野，轻声说：“明日，去你家办事吧。”这吓人的东西有事没事就硌他，也不是个办法。
沈野抱着陆宁，差点没脑子一热，直接把人卷铺盖带去他家就地办了。
好容易冷静了一点，想起陆宁的一身淤痕，他拍了拍身前软乎乎的屁股瓣儿，故意逗弄：“行啊，身上是还红着，但这处指不定已经好了，我先看看。”
说着，手掌就越过里裤往里面钻，陆宁哪好意思让沈野看这种地方，一下子就捂着屁股坐了起来。
漂亮的脸蛋在夜色里红透，神色羞恼，是点了灯时看不到的灵动。
沈野看得分明。
之后陆宁就再没敢说刺激混子的话了。
一直到第七日，陆宁腰上的那圈掌印彻底消失，破皮的尖儿也好得差不多了，甚至因为沈野带来的精米和肉，陆宁的肚子上也长出了一丁点余肉，摸起来软糯细腻，手感极好。
沈野才心满意足地提出邀约。
“宁哥儿，明日我来接你。”
陆宁心里又是遗憾时日过得太快，他要再次与野兽似的汉子办事了；又是有些期盼的，他默默祈祷这回能成，汉子也不要再耍赖了，让宝宝顺利住进他的肚子里。
沈野留宿了这些日子，对陆宁家已了如指掌，他熟门熟路翻出数日前带来的胭脂，放进陆宁手心里，没说话，只是望着陆宁。
眼里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明亮的期待，与送花的那日，没有区别。
陆宁的家里，如今堆满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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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香的，清清幽幽飘散在未亡人的屋子里。
沈野时常带鲜花来，再在清晨带走枯萎的花，因此陆宁家里的花，总是新的。
白天，陆宁会把它们藏进柜子里，只偶尔打开柜子看看。
到了夜里，沈野来了，就会把它们搬出来，挑拣，换新，动作粗鲁，总是把花儿碰坏。
后来陆宁就都自己做了，每日沈野还没来，他就提前修了花，把花篮支在地上，路过它们的时候，陆宁闻到香气，看到五颜六色的花骨朵，脚步就会轻快上一些。
他的妆奁旁也有一篮花。
是几朵素净的水仙，香气馥郁，倒映在妆奁上的铜镜里，也映得陆宁烛光下的容颜更加清丽，在镜中人比花娇。
妆奁自然也是沈野那混子强行带来的。
盒面上依旧刻着梅花，里头满是胭脂水粉：眉黛、铅粉、发油……一应俱全，但陆宁都没用过，只除了一样。
胭脂。
这会儿就被陆宁拿在手里，是沈野让他今日过去前涂上的那盒。
陆宁其实是偷偷涂过一点点的，没涂在嘴上，而是趁着白日没人，沈野也没来的时候，他独自关上门窗，背着牌位，偷偷抹在手背上。
是真的只蘸了一点点。
他生怕沈野之后对他没了兴致，还会把这些贵重的东西讨要回去，于是除了吃的，都没敢使用。
因此胭脂也是，他在沈野留下的指印里，轻轻蘸了一点，或许是蘸得太少，抹开之后没显出颜色，只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留在他的肌肤上，点缀着白皮和下边隐隐的血管。
也是极好看的，像星星落在他身上了。
哥儿都是爱漂亮的，尤其是年轻的哥儿。
陆宁也曾年轻过。
他十三四岁那会儿去县里面，哪怕口袋空空，没几个铜子儿，路过胭脂铺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艳羡地往里面瞧。
哪个哥儿会不想要胭脂水粉呢？
涂上素白的铅粉，抹上艳丽的口脂，穿上华美的衣裳。
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哥儿，连走路的步子都是香的。
陆宁当然羡慕过他们，只可惜他没有那么好的命，空有美貌，却难以守住。
年幼时，他只是个丑哥儿，长得又黑又瘦，二两银子就被父爹换给了沈生一家。
后来他的容貌慢慢长开，竟成了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哥儿，便时常会有不三不四的人来找沈生的爹娘，想要把他买走。
价高的，甚至愿意给到三十两银子。
好在两老一个都没有答应。
陆宁至今感念他们。
因此在两老过世之后，陆宁也勤勤恳恳，十年如一日地照顾沈生，打点着这处家宅。
如今与沈野偷情，借种求子，实在是没有办法。
这胭脂，便也不该涂。
他早已不是十几岁的小哥儿。
他没那么爱美了，也更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
生活没有给他留下多少幻想的余地。
偷情本就是不光彩的事情。
是会要他命的。
陆宁用秀气的鼻尖细细出了一口长气，俯身将妆奁藏进柜子里，又将屋里的花全都收起，盘算时辰，大抵沈野也快到了。
“叩叩。”
沈野这几日进屋前，都会这样装模作样地敲两声，声音很轻，有时候陆宁会听漏，但也减少了陆宁被汉子突然闯入而吓到的频率。
今日这两声倒是清晰了一点。
因为外面下雪了，风声很大，沈野许是不怕被邻里发现，便敲得响了一些。
陆宁垂下眼，看了看沈生难得入夜没被收进柜子里的牌位，“噗”一声，吹熄油灯，轻手轻脚地出门。
雪下得正大，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白，积雪快要到膝盖，整个村子寂寂无声。
今年的第一场雪是两日前刚开始下的，断断续续至今未停。
陆宁慢慢走过院落，拉开冻僵的门扉，令人牙酸的木料摩擦声低低响起。
沈野就站在院外。
他的身高是陆宁见过的人里最高的那个，发顶甚至能超出陆宁家院门一截，隔着门扉也能瞧见这人的身形。
如今门打开了，便看得更加清晰。
今夜，沈野穿的依然是一身融于夜色的黑衣，哪怕只是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也没办法看清五官。皮肤实在太黑了，不知汉子是怎么晒成这样的，还是年纪大了，越长就越黑了？只有一双眼睛散着幽幽光芒，但不仔细瞧，这点光也是看不见的。
好似这人天生就适合在夜里偷情一般。
唉，好好的一个汉子，样貌身板都是好的，脾气……也不算太差，偏偏处处荒唐。
陆宁没把门敞开，只隔着一道门缝往外瞧，皮肤是白的，衣服也是白的，眼睛乌溜溜的，抬起来看着沈野。
然后一只手顺着门缝探了出去，轻轻向外招了两下，像赶小鸡小狗似的，动作柔柔，无声示意沈野可以先走了。
这动作可爱至极，沈野脑子顿时有点迷糊，心想：哥儿养鸡养狗的时候，每日喽喽喽地喂它们，那鸡和狗真是幸福极了。
于是陆宁的手才招完，就被汉子滚烫的大手握住，门扉也被挤开一点，发出“咿呀”一声。
陆宁又被吓到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有点不自觉地往沈野怀里缩。
沈野低着头，看到陆宁素净的脸，心里有些气恼，又觉得漂亮，喜欢；手掌便自作主张伸了出去，点在陆宁的唇瓣上，把水润微凉的唇肉压得凹陷下去了一点。
“没涂啊。”他慢慢地靠近，能感觉到陆宁变得紧张，身体也愈发紧绷。
他轻声道：“也好看。”
陆宁抬起头，眼眸惊讶地睁圆，眸光极亮，像映了月光，而耳根处，慢慢爬上了艳色。
沈野低笑了声，知道在屋外陆宁是不会和他说话的，生怕被别人听见。
那就只能任由他欺负了。
沈野又点了下陆宁的唇，像是用手指在亲吻，柔软的舌被剥出，在贝齿后匿藏，他眸色与呼吸都变深了，想来小沈也好不到哪儿去，紧接着他探了下怀里。
一把伞落进陆宁手中。
“雪大，过来的时候，打伞。”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还顺便带上了门。
陆宁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汉子就走了，院门被关上，他的手里多了一把伞，滚滚烫的，上面还带着汉子的体温。
分明他刚才看到沈野的肩头有积雪，来时路上，沈野自己没打伞，却把伞留给了他。
还有前两日，刚开始下雪的日子，沈野来去时，也都没有打伞，每回到他家，沈野的身上总是积了很厚的雪水，在门口能抖出大片湿痕。
据说是因为下雪之后，地上有积雪，防止别人通过足迹看出有人进了陆宁的屋子，沈野来回都会绕很大一段路，刻意在村里兜来转去。
沈野那时拍着身上的雪，向他解释完后，还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瞄他，像是在显摆或是等夸。
陆宁只觉得心烦，恨不得汉子不要没事过来，也就省了这掩人耳目的麻烦，不必折腾了。
可如今，他捧着沈野冒雪递来的伞，天上的雪洋洋洒洒落在他的身上，只一会儿，已浸湿了他的衣裳，透骨地凉。
陆宁的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一生，太少被人体贴，太少被人照顾，就连沈野在偷情的路上接送他，他都觉得不适应。
这伞，陆宁自然也不可能去用。
夜里打伞太过显眼，他不是多矜贵的人，连一丁点雪也淋不了，穿上冬衣就好了。
奢侈的汉子想必已在家里烧过了柴，只一段雪路，陆宁禁得住冻。
他无声叹了口气，揣着伞回到屋里，打开柜门，打算把它藏进柜里，就像沈野强留下的其它东西一样安置。
忽然，他看到伞的边缘有一点绿色，像是有什么藏在伞里。
陆宁端详了下，还是点起灯，稍稍琢磨了番，将伞打开。
红红绿绿的花朵倏然落出，洋洋洒洒顺着伞骨而下，飘到陆宁的脸上、肩头、发尾，砸上孝衣与白幅巾……
如同一场盛大的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雪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