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梅香 沈野留下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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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留下胭脂，让陆宁下次再去时涂上。
那日却没有很快到来。
临别前，沈野又说，让陆宁先把身子养好，至少等淤痕都散了再办事。
陆宁心里面着急，恨不能立即怀上遗腹子，好把沈野撇了。
但上回，他也是真被办怕了。
整整一夜，要不是他昏过去了，还不知沈野要继续办多久。
这人真的是人吗？怎么就能这么久不歇息呢？还总是昼伏夜出……
陆宁实在有点发怵，不仅是对办事，也是对沈野本人，因此沈野提议了，他也就答应了。
哪想，只隔了一日，入夜之后，陆宁的窗户又被敲响了。
陆宁两眼一黑，抖抖索索去开了窗，果然是那说好近来不办事的混子扶窗跳了进来。
姿态娴熟，已翻窗翻得熟门熟路。
陆宁站在窗边，探头望了望外面，见四下无人，松了口气，刚想问沈野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反悔了，今天就要办事。
他回过头去，却见沈野居然自说自话给沈生上起香来。
上香的动作规规矩矩，庄重肃穆，但一上完香，这人就拿起沈生的牌位塞进柜子里了。
陆宁：“……”
他是真不知道沈野成日在想什么，昨日说了不办事，今日这人又突然过来，还把别人家的牌位往柜子里塞。
一点礼数都不讲。
陆宁自然不能让沈野对相公的牌位为所欲为，这也太不敬死者了。
他跑到汉子高高大大，熊一样的身子边上，轻声轻气地说：“那个，牌位，不能放柜子里的。”
沈野听到他小声的劝说，回头垂着眼看他，就见一身素缟的人儿小媳妇似的，又怕又温驯地低着头，好不可爱。
他便也压低了声音，语气放软了，像在耳鬓厮磨一般：“嫂嫂是心疼堂哥了，不舍得让他待柜子里？那我们这样……”他忽然凑近，低头用嘴碰了碰陆宁的唇，“你愿意让他看见？”
陆宁睁大眼睛，呼吸顿时停住，他都怀疑沈野今天打算在他家办事！
他本来是不在意事儿在谁家办的，可自从跟沈野睡过一觉之后，他就不敢想象这事儿在他家办了，动静实在太大！会被邻居发现的！
陆宁紧张得脸色白了，声音更柔更细，几乎像不自觉在撒娇：“你昨天说过，不……不办事的。”
“是不办。”沈野答得轻快，鼻尖蹭着陆宁的鼻子，双手一提把他拦腰抱起，“就是亲亲，想嫂嫂了。”
陆宁又被吓了一跳，心里是万分不信沈野想他的。
多半是刚开荤，想他的身子。
然而他来不及多想，就被沈野带着三两步走到炕边，放了上去。
视线颠倒般地一转，年轻汉子魁梧的身躯和霸道的吻就疾风暴雨般落了下来，盖住陆宁香软的唇，绞住他每一寸呼吸。
陆宁轻轻“唔”了一声，之后便再不敢泄露半分声音，手臂紧张地抱住了沈野的后颈，双腿也蜷了起来，闭着眼睛忍耐汉子的轻薄。
沈野跪在炕边，两条粗壮的长腿分开跨在陆宁的身旁，大手扣住洁白娇小的脚掌，拇指食指卡在脚踝骨上，握了个满满当当。
“啪啪”两声，陆宁的鞋子被脱下，轻轻扔到地上，歪倒在炕下。
沈野抬起头，咬了下陆宁的唇，手掌还扣在脚上，安抚似的摩挲，气息却暧昧：“别紧张，宁哥儿，没人发现，没声儿。”最后几个字又吞回两人嘴里，几乎是搅着陆宁舌尖说完的。
陆宁招架不住沈野的吻，就像他招架不住这个人，过长的夜晚，耍赖的行为，还有今日突然的造访，又一言不合把他压在炕上，肆意轻薄……
只是被亲了一会儿，陆宁就软成了一滩水，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快被亲哭了。
沈野的手从他的脚踝，摸到大腿，略微停留，又爬上颤抖的腰线，然后蹭着孝衣往里探。
陆宁一下子睁开眼睛，两只手紧紧攥住沈野的手腕，发出求饶一般的细声：“你别，别在这里。”
沈野的眼神忽然暗了，亲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陆宁，呼吸急促，眼神凶恶，像想要吃人。
他想：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陆宁和沈生的床，是他们睡过十多年的床，从少年夫夫，到疾病相扶，相濡以沫，日复一日度过的地方。
——甚至，要不是沈生太废，或许陆宁还会在这张床上拥有一个孩子，他和沈生的孩子。
沈野缓缓抬起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放到陆宁眼前，手心有不少伤痕，足以表明这双手经历过怎样狠厉的斗争。
现在，他在陆宁眼底显露这双手的无害，表明自己不会在这里办他。
陆宁的眼瞳被这双手投入大片阴影，他看着这双年轻有力的手慢慢落下了，放到他的耳畔，滚烫地捧着他的脸庞。
沈野的吻也随之落下，狠狠地，重重地，磕着他的牙齿，发出清脆的声响，吻也变得前所未有地狠厉，像要侵占他的每一寸角落，拔出他的舌头，绞走每一滴唾液。
陆宁被放开的时候，脑子是糊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会细细地喘气。
沈野的手没有不规矩，也没有在这间屋里办他，但仅仅是亲吻，也足以让陆宁神魂颠倒，魂飞天外。
孝衣完全散开，里衣下薄而白的胸膛袒露了出来。
没有穿肚兜，反倒更加醒目，色泽明艳，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孝巾和长发凌乱地散在湿漉漉的脸蛋旁。
他双眼无神，半点不知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
沈野低头，专注地看他，拇指慢慢揩去他红唇上的水痕，一根揩湿了，又换一根去揩，直到五指都湿了，他低声道：“若不把堂兄放柜里，这些，他岂不是都要瞧去。”
湿漉漉的手指尖轻碰成一团，复张开，蛛网一般的丝线便挂在指掌间，亮晶晶的。
都是他们的。
口水。
陆宁迷迷蒙蒙看见了，肌肤缓缓爬上更艳丽的颜色，像是完全熟了，秀色可餐。
而沈生的牌位被混子姘夫安置在哪里，自此以后，陆宁再没有异议。
时光被亡夫与姘夫分成两半，夜里是独属于沈野的，天亮后，沈生才能重见天日。
亡夫的牌位成了家里夜伏昼出的东西，也不知和昼伏夜出的姘夫相比，是哪个更见不得人一些。
但今夜突然造访的沈野，他的作妖，还没结束。
陆宁还在炕上回神，消化那个过分刺激的吻，就听沈野一边慢慢给他捋孝衣，一边问：“柴，怎么不烧？”
陆宁没吱声。
沈野倒也不恼，亲餍足了，他就懒洋洋的，一手支着脑袋，侧身看着陆宁，头顶的小卷油亮亮的，似乎每日都有打理。
过了会儿，沈野还在看，像是一定要个答案，陆宁才耐着性子道：“现在，天气还不太冷，就没烧。”
沈野抿了下唇，视线里带了点笑，说：“嗯，刚刚亲你，你嘴皮子哇凉的，不冷。”
陆宁也下意识地抿唇，可嘴唇早就被吻得滚烫，哪里还能感觉到半分冷意？
沈野眼里笑意更深，手指点点陆宁的唇，一个翻身下了床，道：“我去烧炕，你躺着。”离开时，还顺脚踢远了陆宁的鞋子，俨然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都限制起陆宁的行动来了。
陆宁坐在炕上，嘴唇依然发烫，他看着在炕下忙碌的汉子，更是对这人为什么而来一头雾水。
不办事，不为了造娃娃，是为了什么呢？
沈野烧完了炕，又问他：“家里还有什么活没做，我来。”
陆宁道：“没有了，白日都做完了。”
他回得迅速，就指望沈野发现没事做了，赶紧回自己家去。
沈野点点头，转身又去柜子里摸了香膏和冻疮膏出来，打开盖子一看：“嗯，这也没用。”
陆宁：“……”这种好东西他自然不舍得用，就想着以后有娃儿了，可以留着让娃儿用。
沈野：“脱衣服，我给你涂。”
陆宁：“！”
陆宁一下子攥紧了刚被理好的衣襟。
哪怕两人早已赤身相对过，亲吻也数不胜数了，可被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要求脱衣服，依然让他感到紧张。
沈野走回炕边，居高临下：“我帮嫂嫂脱？也可以。”
陆宁耳朵立即红了，想要脱口而出：“我还没擦洗过。”又连忙咽了回去，生怕没脸没皮的混子打蛇随棍上，就接话：“那好啊，我看着嫂嫂洗屁股。”
陆宁被自己的想象羞得半死，垂下头，脖颈都是红的，声音细细的：“我……自己来。”
沈野点头，后退一点，让陆宁自己脱了衣裳，但涂东西这活，沈野没让步，坚持亲自上手，光明正大地揩油揩了个够。
先涂的是冻疮膏，沈野让陆宁伸手，陆宁就光着身子，慢慢吞吞伸出手去，沈野一把握住，挖了一块冻疮膏抹上去，把陆宁整个手都抹到了，一点都不节省。
两人十指相扣，沈野的大手强硬地挤进陆宁指缝里，一握一松，牵来扯去，哪是正经的抹药。
往身上抹香膏的时候更不必说，陆宁浑身上下但凡长皮的地方，都被沈野摸了一遍。
陆宁一口大气都不敢出，伶仃地蜷着身子，任由沈野摆弄，视线忍不住往下飘，看到沈野衣服下支棱起来一点，他的心就凉下去一分。
沈野双手忙了，音色低哑：“宁哥儿，转身。”
陆宁便僵硬地转身，抱住膝盖，脑袋也埋下去了，恨不得自己忽然变成个丑八怪，别勾着汉子了。
沈野依然专心地涂抹，一双大手油润地从陆宁背后抚过，停在细细一握的腰侧，他眸色微沉，看着陆宁腰肢最细处那一圈深深的手印。
是他留下的。
陆宁是个软和的性子，哪怕办事时不愿意配合，也由着他翻来覆去，于是腰肢被他握了又握，腰窝也被按了又按，都成了他手掌的形状。
沈野停了片刻，在陆宁奇怪回头之前，又再次覆上香膏，小心涂抹。
陆宁又不回头了，后颈上却忽然一热，是沈野的鼻尖凑了上来。
“香的。”沈野道。
陆宁心头一跳，后颈皮肤灼烫，让他的呼吸也变紧。
沈野却只在他后颈上落了个吻，就继续抹香了。
抹完，沈野在自己裤子上把多余的香膏擦了，探出身子，吹熄了炕床旁的油灯：“睡觉。”
陆宁前一瞬还心疼地看着沈野的裤子，下一瞬屋里就一片漆黑，沈野落落大方地抱着他的腰躺在了炕上，好似他们本就是明媒正娶的夫夫，合该睡在一张床上那样自然。
陆宁都来不及惊讶沈野居然打算睡在这里，下意识就抱着自己光裸的手臂坐了起来：“我还没穿衣裳。”
“嗯。”沈野懒洋洋应了一声，也坐起身来，勾起陆宁脱下的里衣，展开，“伸手。”
陆宁：“……”
他真是不知这传闻中的懒汉是怎么了，怎么连帮他穿衣服都显得兴致勃勃。
陆宁生怕拒绝了，沈野又要变着法子欺负他，便乖乖配合。
黑暗里静无人声，只有两人的气息交错起伏，陆宁隐隐觉得沈野在看他，他可以看到沈野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暗光，像狼一样。
系带“滋溜”一声收紧，沈野说：“我睡里面。”就越过陆宁，往炕的里头睡了。
陆宁慢慢躺下去，汉子过分高大的身躯就杵在他的边上，即使沈生之前也是睡里面的，可那两人的体格差得太远，沈生也不会……
陆宁翻了个身，朝着外面睡，沈野的身体和手臂就贴了上来，箍得他很紧，热极了，还硌硬，让他觉得危险。
沈野的呼吸打在陆宁后颈上，鼻息重重的，像是在闻嗅。
“你喜欢梅花吗？”沈野忽然问。
陆宁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沈野问这个做什么，但他觉得沈野大概是很喜欢梅花的，沈野家的箱子上有梅花，好些家用也是梅花图案的，还有香膏、胭脂都是梅花香的。
沈野见陆宁不答，又催促了声：“宁哥儿，喜欢吗，梅花？”
陆宁感觉腿弯被拱了拱，吓得他不敢犹豫，本想说“不喜欢”的，可他不擅长说谎搪塞人，一着急，就老老实实地说了：“喜欢的，花，都喜欢的。”声音细细的，但沈野一个字都没漏。
他唇边溢出一声低笑，好似被取悦了，一双长臂将陆宁搂得更紧，手心摩了摩陆宁的腰：“睡吧。”
之后一夜无话，陆宁还是不知道汉子为什么要睡在他家里，躺在冷硬的床上，盖破旧的稻草被，但不睡觉，第二天就没精神，就没办法做事了，陆宁闭着眼睛，便慢慢睡过去了。
沈野却还沉在他少年心事的绮梦里，难以入眠。
八年之前，他离开沈家村的前夜，曾见到陆宁捏着一碟油灯，在雪里看过片刻的白梅。
那时十七八岁的哥儿穿着一身粗布衣，整个人却像雪一般纯净，如同从梅里化形出来的仙人。
自此之后，那股梅花的幽香，便常常出现在沈野的梦里。
是心上人的香气，也是故乡的气息。
如今，这股魂牵梦绕的梅香终于被沈野真实地拥进怀里，不再属于他人，不再只能远远观望。
沈野痴迷地感知陆宁的一切——身体，喜好，性格，气息……
在梅花的冷香下，他闻到了一股别样的，独属于陆宁自己的香气。
他难以说清那是什么样的香味，他也不擅长分辨那些细腻的事物，但这股幽香此刻就细细地萦绕在他鼻端。
——是哥儿的体香。
比白梅更清幽，也比梦里的幻想美好不知几许。
这一夜，沈野没睡，一直醒着，天微亮，他就自发起床，摸黑离开了陆宁家。
陆宁在沈野起身时，其实也就醒了，但他不想和汉子产生交集，便闭着眼装睡。
沈野大抵是察觉出来了，临走前，他蹲在炕边，摸了摸陆宁的脸，睡得热乎乎的。
他无声勾起嘴角，轻轻道：“今晚我还来，带肉和柴来，嫂嫂帮我留个门，我就不翻窗了。”
陆宁没答应他，两眼闭着，呼吸细细。
沈野就走了。
这天夜里，陆宁留了门。
沈野来了，带了肉、柴，还带了束山里采的野花。
陆宁认得，是忍冬。
小小的，白白黄黄的一簇簇，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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