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恋爱生活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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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暑气，拖着行李箱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我到学校了。
两个月没见的校园，梧桐叶子还绿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宿舍楼门口的横幅换成了新的——“热烈欢迎同学们返校”，红底白字，在风里微微晃动。
我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掏出手机。
叶繁的消息已经堆了好几条。
[宝宝，你到学校了吗？]
[还没到，怎么了？]
[学校又装修了。]
我愣了一下，打字回他：[真的假的？]
下一秒，一张照片弹了出来。照片里是我们常去的那栋教学楼，外墙重新刷了漆，原本灰扑扑的墙面变成了米白色，窗户也换了新的，看起来敞亮了不少。
[你看，又重修了。]
[还真是。]我放大照片看了看，确实变化不小。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张照片，是教学楼前的花坛。以前那片杂草丛生的空地，现在种满了各色月季，红的粉的黄的，开得正热闹。
[好看吗？宝宝。]
我盯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翘起来。明明已经在一起半年多了，每次看到他叫我“宝宝”，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甜意。
[挺好的。]我回他，然后又补了一句：[等我，我快到学校了。]
消息刚发出去，他的回复就过来了：[好，注意安全噢～宝宝。]
[好，知道了。]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了脚步。
宿舍的门虚掩着，推开门，舍友已经到了两个。小林的床铺已经铺好了，正趴在桌上吃薯片；阿娟在阳台晾衣服，看见我进来，探进半个身子打了个招呼：“月月，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下午才到呢。”
“路上堵了一会儿。”我把行李箱推到床边，环顾了一圈宿舍。两个月没住人，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窗户开着通风，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
“对了，你知道吗？”小林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咱们学校食堂二楼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味道还不错。”
“是吗？那改天去尝尝。”
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跟她们闲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都是叶繁发来的消息。
[我到宿舍了，你呢？]
[我刚路过食堂，发现门口多了一个快递站。]
[这边的树好像修过了，比以前整齐好多。]
我忍不住笑出声。他这是在给我直播校园的变化吗？
小林探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是你家叶学长吧？热恋期就是不一样啊，分开十分钟都受不了。”
“哪有。”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耳朵有点发热。
收拾好东西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我给叶繁发了条消息：[我收拾完了，你在哪？]
几乎是秒回：[我在楼下。]
我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
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背着双肩包，正抬头往上看。
看到我的瞬间，他冲我挥了挥手。
我转身就跑下楼。
推开宿舍楼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他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挂着笑，眼睛弯弯的。
“叶繁。”
“宝宝。”
他朝我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帆布包，挂在自己肩上。他的肩膀很宽，背着一个女士帆布包也不显得违和，反而有种莫名的反差萌。
“走吧，带你去看看装修好的教学楼。”他说。
“好。”
我们并肩走在校园里。九月初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若有若无的香气。路上的学生不多，三三两两地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方向走，整个校园还处在一种即将苏醒的慵懒里。
走到教学楼前，我才真正看清了翻新后的样子。米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窗户擦得锃亮，连台阶都重新铺过了。
“进去看看？”叶繁歪了歪头。
一楼大厅变化最大。原本有些斑驳的墙壁重新粉刷过，地面铺了新瓷砖，墙上挂了几幅风景画。大厅中央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盆绿植，叶子翠绿欲滴。
“比以前亮堂多了。”我说。
“是吧。”他走到大厅一侧的公告栏前，指了指上面贴着的一张海报，“你看，这学期的社团招新也开始了。”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海报花花绿绿的，什么书法社、摄影社、吉他社，应有尽有。
“有没有感兴趣的？”他问。
“暂时没有。”我摇摇头，“大二课业重，估计也没太多时间参加社团。”
“也是。”他点点头，然后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是想参加，我陪你。”
我抬眼看他。他正低头看着那张海报，侧脸的线条在光线里很柔和。
“好。”我说。
我们在教学楼里逛了一圈，又去了图书馆和操场。图书馆的自习室重新布置了桌椅，操场的跑道也翻新了，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走到操场边的看台时，他停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干嘛？”我不解地看着他。
“记录一下。”他翻开本子，在第一页写下日期，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大二第一天，和宝宝一起逛校园。”
他的字很好看，笔画干净利落，带着一点锋芒。
“你什么时候学会写日记了？”我凑过去看。
“从跟你在一起那天开始的。”他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我没接话，心跳却漏了一拍。
他写完那一行，合上本子，转头看我：“纸呢？”
“啊？”我一愣。
“你不是说要给我写信的吗？”他眨了眨眼睛，“上次你说过的，欠我一封信。”
我想起来了。那是寒假的时候，有一次聊天说到手写信，我说现在很少有人写信了，他说他收到过最好的礼物就是手写的信，然后我随口说了句“那我也给你写一封”。
后来这事就被我抛到脑后了。
“你还记得啊……”我有点心虚。
“当然记得。”他把本子和笔递到我面前，“现在写。”
“现在？在这里？”
“嗯，就写一句话也行。”
我接过本子和笔，翻开新的一页，犹豫了一下，在上面写道：
“大二第一天，和叶繁一起逛校园。——雾月”
写完之后，我把本子递给他。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还是这样看着好点，”他说，“你下次把字往上写点，我都快没地方写了。”
“好。”我应着，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他翻到刚才写的那一页，在我的字下面添了一行：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日子。”
我别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云。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在教学楼后面的长椅上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纸，丢进嘴里。
我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糖纸，是那种透明的小圆片，上面印着一些数字和字母。
“这是哪个薄荷糖的糖纸吧？”我问。
“嗯。”他把糖纸展平，放在掌心里。
“还有吗？”
“还有最后一个。”他笑了一下，“我正吃着呢，还要吗？”
“那我不要了。”我故意板起脸。
他立刻慌了神，连忙把嘴里的糖吐出来，摊在手心里：“宝宝，我错了，给你。”
我看着那颗湿漉漉的糖，哭笑不得：“你恶不恶心啊。”
“不恶心，甜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伸手接过那颗糖，打开新的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甜。
我拿起那张空糖纸，翻来覆去看了看：“该写什么呢？”
糖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之前它的包装上应该有字的啊，这个怎么没有？”我疑惑地问。
“不知道，可能活动结束了吧。”他说。
“好吧。”我有点失落，“我之前还抽到过‘1314 520’呢，可惜就一点点，还是在纸的最下面。”
他听到这个，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没事，宝宝，买别的糖嘛，别的还有呢。”
我轻笑一声，抬头看他：“你买，买了送我。”
“好。”他也笑了，“这个要吗？”
“可以。”
“吃完再给你买。”
“好。”
中午的阳光变得有些烈了。我们从长椅上站起来，往食堂的方向走。
食堂二楼果然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店面不大，装修得挺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各种饮品的名字。
“宝宝，奶茶。”叶繁站在柜台前，回头问我，“喝什么？”
“芋泥波波，少糖。”
他跟店员报了单，付了钱，然后端着两杯奶茶走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到我面前。
“谢谢。”
“中午想吃什么？”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自己的柠檬茶。
“麻辣烫或火锅。”我想了想，又说，“牛肉面也行。”
“火锅吃吗？”他问。
“吃。”
“那晚上吃拌面或麻辣烫，可以吗？”
“可以。”
他点点头，开始在手机上翻找附近的火锅店。
“火锅，我来了。”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兴奋。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火锅店在学校后街，是一家老店，我们上学期来过好几次。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认识我们，一见进门就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叶又来了？还是鸳鸯锅？”
“对，微辣。”叶繁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上来得很快。肥牛卷、虾滑、毛肚、鸭血、蔬菜拼盘，摆了满满一桌子。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辣椒和花椒在红汤里翻滚，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慢点，小心烫。”他夹了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几秒，放到我碗里。
“放心，我会注意的。”我说。
“嗯，好。”他又给我夹了一块虾滑。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摸着鼓起来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饱了？”他问。
“饱了。”
“那走吧，回去睡个午觉。”
走出火锅店，外面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们沿着学校后街慢慢往回走。街边的店铺大多开了门，卖水果的、卖文具的、卖小吃的，烟火气十足。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宝宝。”他叫我。
“嗯？”
“我想拍张照。”
“拍什么？”
“拍你。”
他说着，掏出手机，对准了我。
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别拍，我刚吃完饭，肯定很丑。”
“不丑。”他把我的手拿下来，举着手机，“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快门声响起。
他低头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给我看看。”我凑过去。
照片里的我站在校门口，背后是学校的招牌和蓝天，风吹乱了头发，我正在笑。
确实不难看。
“发给我。”我说。
“好。”他操作了几下，然后收起手机，“走吧，送你回宿舍。”
回到宿舍，舍友们都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下来，掏出手机。
微信上有一条他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截图。他的微信背景图换了，换成了一张纯色的图片，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想陪你一年又一年。”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想陪谁一年又一年啊？”
回复来得很快。
“你呀。”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是我这辈子最想遇到的人，所以我想陪你一年又一年。”
“我很爱你。”
我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像擂鼓。
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我打字回他：
“我知道，我也是。”
“永远幸福。”
“好的呀。”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
我睁开眼，看到他的消息：
“宝宝～抱抱我。”
我忍不住笑了，打字回他：
“好～”
“抱抱，可以了吗？”
“宝宝，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
“是吗？”
“我好喜欢这个味道。”
“嗯，我也喜欢这个，这是栀子花的味道。”
“我也要买，以后我们见面就是同种味道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想象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我回他。
“宝宝，我爱你。”
“我也爱你。”
“宝宝，刚好遇见你，幸好遇到的是你。”
“嗯。”
“知道了～”
“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好，永远都不会分开。”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仿佛能隔着屏幕感受到他的温度。
下午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了。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他发来好几条消息，都是些琐碎的日常。
[我去图书馆占座了，给你占了旁边的位置。]
[你睡醒了告诉我。]
[对了，我带了零食，有你喜欢的草莓干。]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回他：[醒了。]
消息刚发出去，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我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吵到你睡觉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没有，本来就该醒了。”
“那收拾一下，来图书馆吧。我给你泡了杯蜂蜜水，在保温杯里放着，还是温的。”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我下床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图书馆二楼，自习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包拆开的草莓干。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把保温杯推到我面前：“喝吧，不烫了。”
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蜂蜜水的温度刚刚好，甜度也刚刚好。
“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也从包里掏出课本，开始预习这学期的课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空气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偶尔他会伸手，把草莓干推到我这边。
偶尔我会抬头，看到他认真的侧脸。
就这样，一个下午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我们从图书馆出来，去食堂吃了晚饭。
他点了麻辣烫，我点了拌面。面对面坐着，各自吃各自的，偶尔交换一口。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洒在路上。
“散步吗？”他问。
“好。”
我们沿着操场慢慢走。晚风凉凉的，吹散了白天的燥热。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坐在草坪上聊天，还有人牵着狗在遛弯。
走了一圈，他忽然停下来。
“宝宝。”他转过身面对我。
“嗯？”
他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走上前一步，钻进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和淡淡的体温。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比平时快一些。
“宝宝，我爱你。”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我也爱你。”我说。
“宝宝，刚好遇见你，幸好遇到的是你。”
“嗯。”
“知道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风从我们身边吹过，带走了白天最后一丝暑气。
“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他说。
“好，永远都不会分开。”我说。
他的怀抱是温暖的，耳边传来的是他心跳加速的声音。
“就这样挺好的。”他说。
“就这样挺好的……”我重复了一遍。
后来的某一天，我在他的书里翻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被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夹在书页中间。我打开来，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
是他的笔迹。
“三生有幸，遇见爱妻。”
下面还有一行，是我的笔迹。
“三生有幸，遇见叶繁。”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句话了。也许是某个午后，也许是某次他让我写字的时候，我随手写下来的。
他把这张纸条留了下来，夹在书里，放在身边。
纸条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那是一份“保证书”。
“保证书
我保证我爱月月一万年，永不反悔。
此承诺永远有效。
甲方：月月 乙方：叶繁”
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是匆忙写下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字刻进纸里。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窗外是秋天的校园，树叶开始变黄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远处有人在操场上跑步，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有人在树下看书。
一切都很平常。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平常。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把他的承诺写下来，放在身边，时刻提醒自己。
那个人，是叶繁。
我把纸条和保证书重新折好，放回书里，合上书，放回原位。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过了一会儿，他回我：
“冯唐的《春》？”
“嗯。”
“我也喜欢你。”
我笑了，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了图书馆。
外面的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一切都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恋爱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