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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年&表白现场 ‘我们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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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的烟花
大年初二的清晨,我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窗外零星飘着几片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我翻了个身,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八点十三分。
微信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群发的拜年祝福。我划拉着屏幕,手指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头像上。
叶繁。
昨晚他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想约你出来看烟花。”
我当时没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现在再看到这条消息,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我咬了咬嘴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几点?”
回复来得很快:“晚上七点,公园东门见。”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我等你。”
我看着那三个字,莫名觉得脸颊有点烫。
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声音:“月月,起床吃饭了!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来了。”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掀开被子下了床。
早饭很丰盛。初一剩下的饺子煎了煎,配上腊八蒜,还有一大盘炸春卷。我爸坐在对面剥鸡蛋,一边剥一边念叨:“初二回娘家,一会儿去你姥姥家,别忘了带那两瓶五粮液。”
“知道了。”我低头喝粥,心思却全不在饭桌上。
晚上七点……还有整整一天。
这一天过得格外慢。
上午去姥姥家拜年,舅舅一家也在,表弟抱着手机打游戏,表姐在聊她新交的男朋友。我坐在沙发上嗑瓜子,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姥姥端出一盘柿饼,非让我多吃几个,说女孩子吃了皮肤好。我嚼着甜腻的柿饼,脑子里全是晚上的事。
他会穿什么?会说什么?约我看烟花是什么意思?
表姐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我:“魂不守舍的,谈恋爱了?”
“没有!”我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表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下午两点,终于从姥姥家出来。回家的路上,我妈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我一眼:“月月,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啊。”
“我看你一上午看了八回手机。”
“……我就是看看时间。”
我妈没再说什么,但我总觉得她那眼神,什么都明白。
下午回到家,我开始翻衣柜。
羽绒服太臃肿了,大衣又不够厚。最后选了件白色短款棉服,配深蓝色牛仔裤和马丁靴。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又把头发扎起来,散下去,再扎起来。
最后决定披着头发,戴那顶米白色的毛线帽。
出门前,我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围巾。
那是去年冬天叶繁送我的生日礼物。蓝白色相间的羊绒围巾,手感很软,我一直没舍得戴。
现在戴,应该不算太刻意吧?
我把它绕在脖子上,围了两圈,遮住了半张脸。
围巾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闻起来让人安心。
六点半,我出门了。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路面上有薄薄一层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空气冷得吸进肺里都疼,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公园离我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越靠近公园,人越多。到处都是拖家带口来看烟花的,小孩子手里拿着荧光棒和小风车,跑得满头大汗。卖烤红薯和糖葫芦的小贩在路边吆喝,空气里混杂着焦糖和炭火的味道。
我在东门口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我到了。”
“我也到了,你在哪?”
我抬起头,四处张望。
然后看到了他。
叶繁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围着深蓝色的围巾。他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截,正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我这个方向看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笑了。
他快步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他比我高出将近一个头,我得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你来啦。”他说,语气很轻快,但眼神却有点紧张。
“嗯。”我应了一声,垂下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走吧,烟花秀在湖心广场那边,我带你去个好位置。”他说着,转身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刚好我能跟上。
一路上他都在说话,讲他昨天在家吃了什么,讲他表妹非要拉着他放烟花,讲他在来的路上碰到一只流浪猫。我听着,偶尔应两声,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还没说,为什么约我出来。
只是看烟花吗?
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湖心广场已经挤满了人。
叶繁带我穿过人群,七拐八拐,走到一处栏杆边。这里地势稍高,视野开阔,湖面上的烟花燃放点一览无余。
“这个地方不错吧?”他转过头问我,眼里带着一点得意,“我下午特意来踩的点。”
“嗯,挺好。”我扶着栏杆,看向湖面。
冬天的湖结了冰,上面覆盖着一层薄雪,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远处的城市灯火倒映在冰面上,像是另一个世界。
距离烟花秀开始还有几分钟。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我被挤得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一个凸起的冰块,脚下一滑——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
“小心。”叶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的手很有力,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都能感觉到温度。
“谢谢。”我稳住身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烟花秀开始了。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紫的,蓝的,一朵接一朵地在天幕上绽放,照亮了整个湖面。
我仰着头看烟花,余光却忍不住瞟向身边的人。
他也仰着头,烟花的光芒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
很轻,像是不经意的触碰。
我没有躲。
那只手又碰了我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然后,他的小指勾住了我的小指。
轻轻的,像是怕弄碎了什么似的。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看他。
烟花还在头顶炸响,声音震耳欲聋,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感受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和他手指传来的温度。
他就这样勾着我的小指,一直到烟花秀结束。
谁都没有说话。
烟花散去,人群开始慢慢往外走。
我们也随着人流往出口移动。他松开了我的手,走在我前面开路,替我挡开拥挤的人群。
走出公园大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
“雾月。”他叫我的名字。
“嗯?”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喉结动了动,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你,你对我的感觉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挺好的啊。”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他又问,目光紧紧盯着我,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有?说没有?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雪。
就在这时候,远处又响起一阵烟花声。
大概是哪家私人在放。
我灵机一动,借着那阵声响,小声说了一句话。
说完之后,我抬起头,看到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显然,他没听见。
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说,“怎么,你以为我拒绝你了?”
他的表情从不信变成狂喜,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以为你没听见,以为你不想回答……”
“你长那么高有什么用,”我嘟囔了一句,“我说话你都听不见。”
“我的错,我的错。”他连忙认错,笑得像个傻子,“以后我一定认真听你说话。”
“你没错,不用道歉。”我别过头,不让他看到我上扬的嘴角。
“那……”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没有挣开。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大,能把我的手整个包住,掌心很暖。
我们就这么牵着手,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我的。
“所以……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对吗?”他轻声问。
“对的。”我说。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我。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跳动,像刚才烟花熄灭后的余烬。
“雾月,”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却很郑重,“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知道。”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我知道。”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我想了想,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迅速退开,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雪。
他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刚才……”
“怎么了?”我故作镇定。
“没什么。”他笑着摇摇头,然后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也想亲你,但是怕吓到你。下次补上。”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直起身,牵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吧,送你回家。”
“嗯。”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卖烤红薯的小摊,他停下来买了一个,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我。
红薯很烫,我两只手捧着,热气扑在脸上,甜丝丝的。
“好吃吗?”他问。
“嗯。”
他笑了笑,也咬了一口自己那半。
我们就这么边走边吃,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走到我家楼下的时候,红薯正好吃完。
他把红薯皮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着我。
“到了。”
“嗯。”
“那你上去吧。”
“好。”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也没动。
“你先上去,我看着你。”他说。
“你先走。”我说。
他笑了:“干嘛,舍不得我?”
“少自作多情了。”我白了他一眼,转身往楼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叶繁。”
“嗯?”
“新年快乐。”
他站在路灯下,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新年快乐,雾月。”
我上了楼,站在窗户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路灯下,仰着头,朝我这个方向挥了挥手。
我拉上窗帘,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手机震了一下。
“到家了吗?”
“到了。”
“那就好。早点睡。”
“嗯。”
“对了,明天有空吗?”
“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放下手机,钻进被窝,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上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暖的。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远处偶尔有一两朵烟花升起来,在夜空中短暂地亮一下,又归于沉寂。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他勾住我小指的触感。
他掌心的温度。
他路灯下的笑容。
他说“我会对你很好的”时认真的眼神。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明天。
有点期待明天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接通,那头传来叶繁的声音:“起床了吗?”
“嗯……”我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在你家楼下。”
我一骨碌坐起来,睡意全无:“什么?”
“我说,我在你家楼下。你慢慢来,不急。”
我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服。头发来不及洗,扎了个马尾,套上昨天的棉服和围巾就跑下了楼。
他果然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看见我气喘吁吁地跑出来,他笑了:“跑什么,说了不急。”
“你也没说你今天要来啊。”我喘匀了气,“不是说带我去个地方吗?去哪?”
“先吃早饭。”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我,“给你带了豆浆和包子,趁热吃。”
我接过来,纸袋还是烫的。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多。”
“大年初三,你六点多起来给我买早饭?”
他耸耸肩:“习惯了。以前上学的时候不也经常给你带早饭吗?”
我愣了一下。
他说的是高中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们还在一个班,他家离学校近,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带一份早饭。有时候是豆浆油条,有时候是包子茶叶蛋,有时候是一盒牛奶和一块三明治。
后来毕业了,分开了,这件事也就停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低下头,打开纸袋,拿出一杯热豆浆,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甜度也刚好。
“走吧,”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去了城西的一座老教堂。
教堂不大,灰白色的外墙有些斑驳,尖顶上立着一个十字架。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树枝光秃秃的,上面挂着残雪。
“这里是全市唯一一座还在用的老教堂,”他推开铁门,示意我跟上,“我小时候在这里上过主日学。”
“你信教?”
“不信。但我奶奶信,她每个周日都带我来。后来她去世了,我就没再来过。”
他推开教堂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晨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一排排木质长椅安静地排列着,最前方是一个简朴的祭台,上面摆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他走到第三排长椅的位置,坐下来。
我跟着坐下。
“我奶奶的葬礼就是在这里办的。”他说,声音很轻,“那年我十二岁。我记得那天也下了雪,跟今天差不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我奶奶走之前跟我说,小繁,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姑娘,就带她来这儿坐坐。她说这里的彩绘玻璃窗最好看,阳光透过来的时候,像天堂的颜色。”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彩绘玻璃窗。
阳光透过蓝色的玻璃,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所以我带你来了。”他转过头,看着我,“我想让我奶奶看看你。”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奶奶会喜欢我吗?”我问。
“会的。”他说,没有任何犹豫,“你这么好,谁会不喜欢。”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覆了上来,轻轻握住。
“雾月,我知道我们才刚在一起。但有些话,我想早一点告诉你。”
“你说。”
“我这辈子,就想跟一个人好好过。不折腾,不将就,不放弃。如果你愿意,我想跟你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试一辈子。”
教堂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他们交错的呼吸声。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起来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紧张。
我反握住他的手。
“好。”
他笑了,笑得很轻,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并排坐着,看着阳光在彩绘玻璃窗上缓缓移动。
远处的街巷里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像是这个年最后的余韵。
教堂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有一只麻雀抖了抖翅膀上的雪,飞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年,确实不太一样了。
表白现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