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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外面不光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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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吐槽过后,路正雪看着他新打出来的一行字,往墙上眺了一眼,甩着长矛出发了。
几十秒过去,他顶着身后传来的震动,对何为迅速低声道:“没有字,纸上是些色块。”
迷宫两侧的墙壁一模一样,两人遇到岔路口就用匕首做上记号,无言转了近半个小时,竟然一次记号都没遇到。
非常时期,何为拆坍缩的心蠢蠢欲动。
他侧过身摊开手掌,趁旁边人没留意到他,将图腾对着高墙上一甩——
银光跃上高空,却无视了蜘蛛,径自冲着几只异种追去。
紧接着,某个角落里发出乱糟糟的一阵惊叫,蜘蛛闻声而动,又端了一窝倒霉虫。
路正雪不确定它已经吃了多少虫子,坍缩也不一定拆成了什么样子,刚想阻止这人的作死行为,却又明白进了坍缩的何馆主习惯性放飞自我,根本不会听他的。
于是无奈叹了口气,由他去了。
何为并不清楚路正雪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正要向刚才的位置靠近,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极轻的一声金属脆响。
由于常年跟图腾为伴,他对金属碰撞声比较敏感,立即停住脚步。
路正雪第一反应是这人又要整幺蛾子,马上出手按住他,十分坚定地摇头。
何为竟然奇异般地懂了他的意思,也跟着摇了摇头,并且耸耸肩头,示意他放开——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已经快要学会用眼神对话了。
路正雪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珠,狐疑地慢慢收回手。
何为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扶着墙面的手突然敲了敲。
地面颤动!
路正雪霍然抬首!
那颤动离他们越来越近,闯了祸的人却没有要躲的意思,路正雪见状浑身的热血直冲天灵盖,立即伸手捞他。
只见何为神色不动,又敲了两下。
这简直是手动给对方报点位!
震动愈发强烈,眼看着蜘蛛的纤毛已经探出墙沿,路正雪不再多等,死死扣住何为还要敲下去的手,火光闪烁着准备迎战。
谁知下一秒,身侧的墙壁却突然开了道门,何为当机立断,反手扣着路正雪的胳膊闪身进去。
等到蜘蛛探出头来,四下寻找无果,又在附近流连一阵,还是走了。
地面的震动平复,刚才开门的女生睁大眼睛,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对着他们左右看看。
墙里的空间是封闭的,除了门缝外几乎没有光线,她在里面看不到情况,只能通过震动来判断蜘蛛的位置,刚才乍一听有人敲门,还把她吓了一跳。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面无表情这位比另一人要好说话些,于是凑到何为旁边小声问:“你们也是被卷进来的?”
谁知她话音刚落,凶巴巴的那人首先发难:“你知道配合两个字怎么写吗?!”
何为简直是遇强则强的代表人物,眉梢一沉当即回呛:“我的剁椒鱼头都没吃上,还不算配合?”
我说前门楼子,你跟我聊胯骨轴子。
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这人还惦记着那口吃的,路正雪气极反笑:“出去吃多少都没人管你,坍缩里要干什么就不能先吱声?万一这门没开,万一我没反应过来,你现在怎么办?!”
“你这不是反应过来了吗!”
路正雪还想就他以前闷声作死的行为提出强烈批评,却猛然间发现,何为每一次不按常理出牌,自己都能第一时间跟上他的思路,顿时一噎。
可他紧接着道:“那万一旁边的不是我呢!”
何为脸上写满“你这是无理取闹”的荒谬:“要是别人我当然会说!”
……所以是相信我有能力兜底,何为才这么冒进?
路正雪张了张嘴,突然奇异地发不出火了,只得冷着脸哼了一声。
何为不想再搭理说炸就炸的路姓炮仗,转头看向一旁的女生:“你刚才问什么?”
“……”她嘴角狂抽,“你们……不是卷进来的吧。”
何为一点头,也不多解释,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光亮,勉强打量墙里面的空间。
路正雪不答反问:“你呢,怎么往这种地方跑?”
女生名叫常言,自称是附近的学生,但她一身衬衣皮夹克,腰间还挂了条金属链,就连随身的包都镶满铆钉,怎么看都更像个唱摇滚的。
何为瞥了那条链子一眼,猜测刚才是它发出的碰撞音。
“我们学校非要搞什么童年回忆录,”她确认过两人没有恶意,放下心来贴着墙角一坐,举了举手机,“我没什么好回忆的,也就对小时候这片游乐场有印象,所以过来拍点照片。”
这说辞有点牵强,路正雪怀疑她是现编出来的,又问了句进来多久了,得到的也是摸棱两可的回答,于是不再管她,推了推刚才的那处墙壁。
门没开时,这块与周围墙壁并无不同,是个隐形门,从外面不好开,但是从里面推就很方便。
“诶诶别乱开门呀,”常言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外面不光有蜘蛛,还有好多个昆虫方队呢。”
他们说话的功夫,何为溜达完一圈,带着几张单子回来递给路正雪。
“病历单?”路正雪瞄一眼纸上的表头,心想这坍缩乱成这样,还真有可能是因为什么疾病。
“这哪来的啊?我刚才明明也转了一圈……”常言直起上身,略带疑惑地问道。
何为眼睫一抬:“叠成了个方块夹在角落里,你没注意吧。”
病历上的字十分扭曲,不知是医生写了狂草还是病人的双眼二次处理,在本就昏暗的荧光下更加难以辨认。
路正雪看得眼疼,随手搓了朵火花——
进了坍缩的人类,再出去时会自动忘记里面的事,有些精神力稍强的,也顶多当作做了个梦,因此他没太多顾忌。
常言果然面露震惊,手脚并用一下子窜出老远:“格老子的,你们不是人?!”
两人同时转头看她。
人在坍缩里,想跑也跑不到哪去,她认清现状后马上认怂:“哎呀,人妖一家亲,我就是惊讶一下。”说完又觉得表述不清,自己补上一句更正,“不是那个人妖,是那个人妖。”
她似乎对凭空点火的本事接受良好,也不好奇病历上写了什么,自顾凑近了些仔细端详:“你们是什么品种呀?”
何为指指路正雪:“他是喷火龙,你跟着他准没错。”
路正雪睨他:“……我是水鬼,你怕不怕。”
何为没接这句话,借着火光辨认纸上的字——视觉障碍、肢体协调丧失、幻觉妄想。
这字体实在狂放,他分辨半天也只看懂了零星几个词,于是习惯性看向路正雪:“什么意思?”
“你一个人类不懂,我更不懂了。”路正雪说。
常言上下打量何为一眼,充分发挥当代大学生的想象力,语气里带了向往:“与火龙同行的人类,你一定是龙骑士了!”
档案管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古董,并没听说过有这么新潮的职业,何为干脆点头应下:“你说得对。”
“那那那,”常言激动起来,“这位路大哥是不是得什么都听你的,整只龙供你驱策?”
何为再次点头:“你说得对。”
路正雪:“……”
窥探着他们的那道视线还在,并没有因为进了墙内就消失,何为不打算在这里躲太久,掂着甩棍站到门口:“几条?”
“四条,剩下的捆上。”路正雪无比自然接上。
说干就干,何为把病历交给常言保管,嘱咐她先不要出去。
“你们要去找蜘蛛?”她听出两人话里的意思,惊恐地道,“一定要正面刚吗,这太危险了!”
“没事,它在喷火龙的食谱里。”何为抬手。
两人就龙到底吃不吃蜘蛛激烈讨论,边说边合上门。
常言坐在原地发了会儿愣,感觉到震动越来越近,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略略推开个门缝。
那蜘蛛的体型光看腿就足够离谱,整只爬到墙顶时,仿佛一只当头砸下来的大象,让人生理性觉得不适。
她咽了下口水,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只见路正雪率先逼近,伴随着重型兵器挥舞时带起的罡风,卡在墙沿上的一节腿“咔”地应声嘣断。
出乎意料,这节腿看起来十分坚硬,入手却脆得很,他一击过后还有余力,索性抓住它的胸板整只拽下走廊。
蜘蛛眨眼间丢了一条腿,勃然大怒,剩下七条发了狂般胡乱抓挠起来,把走廊的墙壁划出一道道沟壑。
它锁定了行凶人,正抬起两条螯肢刺向他,何为手中长棍疾闪,攀踩着它的背甲跃上半空,从身后劈下另一条腿。
余力未竟,继续踩着它的头压进地面。
大家伙猛地抽搐,看得路正雪一阵心惊,生怕何为用力过猛给打死了。
好在它生命力还可以,好不容易缓过这阵天旋地转,感应到动手的两个恶人还在附近,后知后觉生出些怯意。
正要跑路,突然发现自己的八条腿只剩了一半,还全都剩在一边,还被捆成了一束!
好流畅的打包速度!
它挣扎着蠕动几下,发现完全挣脱不开,当即“轰隆”一声瘫在地上装死。
威胁解除,何为一收甩棍,转身问起之前触发的条件。
“我一直在里面呆着,什么都没做,”常言看了蜘蛛的惨状,滑跪的姿势十分标准,“那会儿我差点被抓到,误打误撞滚进墙里,然后就再也没敢出去。”
何为一时分辨不出她有没有撒谎,目光越过蜘蛛,看了空空荡荡的走廊一眼,叹了口气。
路正雪听到这一声叹,以为他又发现了什么线索,却只见这人按了按肚子:“饿了。”
“……”
饿坏了的某人眼神微带谴责:“本来有鱼头可以吃的。”
路正雪额角一跳:“……吃吃吃,出去就带你吃!”
是他忘了,何为再怎么说也是人类,是个得好好养护的精细种族,不能像灵兽一样粗糙。
可这里是坍缩,现在连基本的线索都找不到,什么时候能出去还真说不准,见这人眉眼都耷拉下去,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不然,把我的食谱分享给你?”他踢了踢脚边散落的蜘蛛腿。
何为嫌弃地别开脸。
“?”常言没想到他是真饿,马上拉开铆钉包,翻出吃剩下一半的威化饼,拿出来双手呈上,“我有零食,大佬您请。”
何为见她这么正式,也双手接过,认真点头:“谢谢。”
她慌忙摆手示意不用,看他嚼着饼干,脸颊仓鼠似的一动一动,没忍住扑哧一声。
何为无视旁边两道精光闪烁的目光,边吃边想着可能的条件。
坍缩主人如果精神方面有异常,确实可能将生前的环境想象成迷宫,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来危险,自己却找不到出路。
这种情况下,下意识划出一块安全区域是合理的。
如果坍缩里只有三个人,总不会是进入迷宫就算条件,那样与常言的状态不符。
可她描述的“差点被抓到”、“为躲蜘蛛进入墙内”,他和路正雪也同样经历过,相比之下,常言多出来的也只有一直躲在墙里的状态。
难道它的死亡,是因为生前在某处藏了太久?
想到这里,何为抽出匕首递过去:“这次可以上去看看了。”
路正雪认了命般接过,瞅准一处有破损的墙面,三两下攀了上去。
常言悄声问:“他是龙,为什么不用飞的?”
何为想了想:“种族退化。”
路正雪深吸口气,努力暗示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计较,将利刃反手卡进墙体,自己握住长柄悬下来。
除去之前看到的纸条,墙上还画了些涂鸦,文字和标点乱飞,组成一幅幅看不出原型的图案。
他拿出手机照了一张,见四五米外的对面也有东西,于是手臂一勾直接翻到墙顶,借力跃了过去。
这次的图案不再是色块了,勉强能看出“台冬精神病院”几个字,旁边还有医院内部的路标指示牌。
路正雪的目光在指示牌上停留片刻,正准备翻回墙顶,鼻尖突然掠过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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