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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何大哥,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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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巨大的口器就悬在头顶,稍一往前就能啃掉路正雪的头。
他猛地旋身劈手挡住,长矛抽出的同时,另一手握住那截短短的口器,凌空来了个过肩摔。
巨大的躯体如纸片般飞甩出去,火绳在半空中就将它整个捆好收紧,正好摔在先前那只旁边。
流水线一般的打包方式,让整个坍缩都为之一震!
“下次记得口腔管理。”路正雪落在它旁边,揉着鼻子踹它一脚。
等新朋友被端上桌,何为见它涎水流了一地,默默拖着它的后腿调整了下位置,摆到另一只蜘蛛正对面。
圆滚滚的眼睛对眼睛,两只蜘蛛深情对视。
路正雪喉间滚出一声笑音,又马上收住:“整座坍缩都是迷宫,做过的标记用处不大,不用想着认路了。”
常言听了这话,下意识往光滑的墙面上看了一眼:“……什么样的标记?”
“图腾。”何为言简意赅。
环境单一,线索又少,精神病人的世界又格外精彩,明明只是个B级,硬生生玩出了A级的心累。
何为倚坐在蜘蛛旁边思索片刻,病急乱投医地看向路正雪:“如果把异种的视角带入你们部门呢?”
“正经病人和神经病还是有区别的。”路正雪嘴角一抽,“你运气比我好,多溜达几趟,指不定哪一下就找到本体了。”
何为听罢真的起身绕了几圈,看着脚边一动不动的蜘蛛,不知脑袋里又想到了什么:“我要再抓几只异种。”
路正雪一顿,当即对这次的提前报备表示充分支持:“走。”
——既然藏起来有可能是条件,那如果反向操作,让异种直面蜘蛛的大脸呢?
他们商量的时候,一旁的常言就略显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见两人说走就走,立即跟着站起来:“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啊?”
说完又似乎怕对方觉得自己累赘,为难地补了一句:“而且太危险了,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路正雪按住想要摸武器的何为,看着她一扯嘴角:“你是怕我们有危险呢,还是怕异种有危险?”
一人面无表情,另一人似笑非笑,同时看过来时造成的压迫感极强。常言心里一惊,立即慌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病历是你故意藏起来的吧。”何为慢条斯理陈述事实,“异种连路都看不明白,怎么会单把病历叠得整整齐齐。”
“地下通道的门锁是人为撬开的,痕迹正新鲜着,你是冲着坍缩来的。”路正雪目光如炬连恐带吓。
“知情不报,人情冷淡。”
“多谢你的线索,帮我们确定了蜘蛛不是本体。”
路正雪话音落下,何为一时词穷,他想了想:“威化饼干很好吃。”
常言下意识退后两步,看着他们哑口无言。
“给你普及一下常识,”路正雪按着何为的肩膀,把这个破坏气氛者带离现场,“它既然变成异种,大前提是已经吃过宿灵,包庇它之前先想想值不值得。”
“能长到B级,恐怕吃过不止一个。”何为回过头补充。
路正雪余光扫过,见常言并不惊讶反而愈加沉默的态度,心知她根本什么都知道。
再磨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于是收回目光不再废话。
“你怎么发现她不对劲的,就因为那个病历?”路正雪将武器卡在半墙处,自己先一步跃上来,然后踩着刃背俯身半蹲。
何为助跑两步蹬上墙壁,跃起时抓住递来的手臂一个纵身翻上墙顶,在窄面上左摇右晃地踱了两步:“跟你说的门锁一样,是猜的。”
这诡异的平衡力引得路正雪多看了两眼:“好好走路,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何为:“哦。”
有些人训话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结果还没走出几步,远远看到挤在一起的马蜂时才想起这茬,脚步一僵,在面子和胆子中间犹豫了一瞬。
不巧,异种不需要考虑这种人生抉择,察觉到有人来,顿时撒了欢地冲锋。
这一天,是路大队长有生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马蜂癫狂的触角和狂震的翅翼仿佛开了慢放,两瓣锯齿状的口器早早地张开,黑黄相间的肚腹左摇右摆地拖在身后,眼花缭乱地连成一片残影。
这一切安在放大数百倍以后的体型上,显得那么和谐而……骇人!
生理性的惧意硬生生将他钉在原地,烈焰应激似的冲天而起,不光将眼前的景象统统挡在火幕后,甚至越烧越烈,即将冲破坍缩的穹顶!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将路正雪掀翻在地,火焰一颤间,有道虚影从另一侧跃至,一脚踩上马蜂的尖脑袋,将它半个身子踏进墙里。
随即猛地闪身,将身后扑来的另一只拦腰劈断。
动作间,宽大的卫衣扬起一角,一截劲瘦的腰身一晃而过,随即被落下的布料掩住。
路正雪仰着头,眼神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火势渐熄。
他是抱过这截腰的……不止一次。
但每次都是事出有因,情急之下只顾着脱险,根本没注意过他瘦不瘦、腰好不好看。
还不等心里的另一丛火烧起来,就见那身影刷地直起身,狠厉的目光瞪过来时,手里沾了昆虫内液的长棍猛地向他挥来!
“嘭!”
西瓜开瓢的声音乍然响起,何为随手抹去飞溅到脸侧的污迹,甩棍尖端往路正雪胸前一戳:“等吃席呢?”
“……嗯。”
路正雪还没回神,先下意识应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何为说了什么,只看到对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是眼底微微带了点嫌弃。
……靠。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看向慢一步赶到的硬壳虫们,不多时,这一处的昆虫方队全军覆没。
“马蜂重量轻,带它过去吧。”何为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瓢虫、天牛的体型,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还卡在墙里的那只。
路正雪气愤,路正雪无奈,并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可路正雪没得选。
刚准备为了任务献身,就看见何为从四仰八叉的昆虫联军里搬出来只知了,稀奇道:“还是这个吧,它最好看。”
那知了顶着一身酷似怀琅的蓝绿相间的壳子,见自己被幸运选中,正“滋哇滋哇”地高声发表感言。
两人并一只知了回来时,常言正坐得离蜘蛛远远的,埋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这震撼的噪音,惊悚地抬头看了一眼。
“劳驾,让让。”
迷宫里的走廊并不宽敞,路正雪提着只比他宽了两倍的知了,陡然遭遇交通堵塞。
常言无语地缩了缩腿。
“……何为,来看这个。”
路正雪拖着战利品正要往蜘蛛眼前放,突然发现地上多了几道划痕,本以为是蜘蛛用露在外面的末节胡乱抓挠出来的,定睛一看,只觉这连成片的鬼画符眼熟——
跟病历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怪不得写那么丑。”何为踢踢蜘蛛腿。
从靠近蜘蛛开始,那只知了就一直在往反方向扒拉,就连翅膀都缩回去了,全身写满抗拒。
路正雪冷酷无情地提着后腿把它拖回蜘蛛眼前,又想起蜘蛛是个半瞎,干脆给塞到蜘蛛腿底下。
知了:“……”
它叫也不敢叫了,圆溜溜的黑眼珠乱转,不知在看哪。
“被蜘蛛抓到不算条件?”
何为想了想,扯着翅尖把它拖出来,换了个方向往墙壁里怼。
坍缩里的昆虫体型巨大,这知了又肥肥壮壮,头和身体一样宽,卡在门洞里进退两难,滋哇声变得越来越凄惨。
常言看到窄小的门洞都被挤变形了,忍不住提醒:“……那个,墙快塌了。”
何为不死心,想着还是得把瘦一点的马蜂弄来,转身要往刚才的昆虫老窝走,被路正雪眼疾手快拦住:“何大哥,算了算了。”
在异种是病人的情况下,相对应的,蜘蛛代表的可能是医务人员。
既然被抓到不算条件,它的死亡大概与医院无关,只是病人有时候神志不清,往往会把医生当作假想敌。
“我去看看异种有什么共性。”何为像是铁了心要回去,换了个说法。
路正雪还真留意过,扣着他的手没卸力,眉头不自觉皱起:“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帮虫子全都眼神不大好。”
别的虫子他了解不多,但马蜂的习性几乎是刻在脑海里的,刚才那几只虽说目标明确,可飞行间摇头晃脑,并不像是用眼观察到,而是通过触须在辨别。
蜘蛛是天生视力不好,可马蜂不同,按理说不应该是个睁眼瞎。
再联想到坍缩中若有若无的视线——
“它的病和眼睛有关?”何为顺着这想法继续发散,“病历上的确有视觉障碍这条。”
路队进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在病情方面实在爱莫能助,而常言还安静呆在一旁,没有半点出声的意思。
“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何为的目光飘向高得不正常的墙壁,眼睫一眨,“有一种和环境大小有关的病。”
余光留意到常言一僵,路正雪笑着挑起眉梢,话还没出口就听何为续上了后半句:“但具体的忘了。”
你好像说了些什么,也好像没说。
路正雪简直被磨得没脾气了,试探着给他递话:“你再仔细想想,知道这病时是什么场所,医院吗?”
何为支起手臂喃喃:“好像是在医院。当时年纪应该不大……”
他的目光掠过瘫在地上的半瞎们,刚要说话,旁边僵坐着的人陡然暴起,以一种人类不可能有的速度攻向何为。
何为侧身一躲,同时看到有条腿默默伸到她脚下,十分阴险将人绊倒在地。
“咚!”
——两人首次共同作业。
脑壳撞到地面的闷响声极大,听得人脑瓜也跟着疼起来,可常言像是没有感觉,一跃而起,再次冲过来!
她表情奇怪,时而慌张时而空茫,仿佛各种情绪糅合到一起,偏偏手脚还不受控制继续动作。
何为眸光一凝。
制服个人类花不了多少时间,常言也享受了一把蜘蛛级待遇,被五花大绑和它们靠在一起,眼神麻木,嘴唇发颤,只吐出些连不成句的杂音。
两人绕着她仔细搜了一遍,终于在她手脚腕上扯下来几条蛛丝,纤毫透明,不靠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然而被绑住的蜘蛛还瘫在他们旁边,如果有什么动作,他们不会毫无察觉。
何为了然看向路正雪,发现对方也正回看过来。
——这不大的坍缩里,竟然还有第三只大家伙。
路正雪身侧涌动起火光,顺便给何为手腕上也缠了两圈:“以防万一。”
何为不置可否,手指在那火光中穿过,指尖只带起一点暖意,并不灼人。
常言还被控制着,这种状态在坍缩里很不安全,两人商量一下,决定何为留下,由路正雪去找蜘蛛——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问起刚才被打断的话。
何为:“病名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病人眼里的世界会不正常放大,但是应该没坍缩里这么严重。”
可能是你自己看病的时候接触过。
路正雪心中暗忖,看着何为认真思索的侧脸,突然注意到他的眼尾其实是微微上翘的,只不过睫毛太长,所以平时垂着眼时看不出来。
可惜了这双笑眼。
他其实还想问何为的病是怎么回事,如果到了情绪缺失的地步应该也很严重,但现在场合不对,只好暂且咽回去。
常言不光身体受控制,表情也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茫,偶尔自己的意识占了上风,也只能努力集中起注意力,一下一下往何为那里瞟。
本以为这也是他们的策略,一人继续去找本体,另一人负责伺机套她的话,她都已经做好了宁死不屈的准备,却见对方对比完地上的墨宝,又去打量知了的眼睛,最后爬上蜘蛛腹部,舒舒服服躺下了。
常言:“?”
怎么会有人在坍缩里这么惬意??
身下软垫还在一起一伏,何为的目光越过墙沿,漫无目的地觑着高墙上空的模糊雾气,眯了眯眼。
常言几乎以为他要睡了,却见这人突然弹起来,翻下床垫,跳到另一只蜘蛛身上,试了试软硬后再次躺下。
常言:“……”
您对睡眠品质要求挺高哈。
只不过这只还没躺多久,何为支起上半身,眉头紧蹙,看了看路正雪离开的方向。
犹豫不过片刻,他不顾常言的眼神抗议,提起她塞回墙壁里,自己追了过去。
两只蜘蛛的腹部差别有点大。
蜘蛛吐丝用的是肚子里的丝浆,这两只之前没见有吐丝的动作,可是后来那只的肚子明显比前一只要鼓。
最先出现那只吨位十足,行动间整个坍缩都跟着震动,腹腔却诡异地空空如也——
它的蛛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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