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解绑啊》西河十乡

23、第 23 章 何为眼中的

　　这重明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路正雪当即就想反驳，却也知道丛简是个较真的性子，这要讨论起来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索性不开启话题。

　　频道里，石英还在感谢馆主大恩大德，路正雪猜到是何为帮了他，于是打开耳麦没好气道：“赶紧回来补报告，连个C级还要别人帮你！”

　　石英一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到了群消息，马上摘下耳机，对着何为讪笑一声：“老大喊我了，有空您来行动处，我们老大请您喝茶。”

　　春天的雨线细密，说下就下，何为的目光越过石英，看向他身后的异种。

　　本应消散的头骨沾了水，像朵泡发的木耳，缓缓长出血肉、附上黑壳，正对着这边呲出一口白牙。

　　一声尖叫划过老城区上空。

　　街上行人惊讶地看向声源，见石英直挺挺立在原地，脸上似哭似笑，只当他发病，纷纷躲远了点。

　　石英两股战战，感觉一道黑色迅光几乎贴着他砍过去，连带着脸都被削得光滑了些，紧绷着声音：“怎怎怎么了？”

　　“没事，异种又活了。”何为说。

　　石英马上转头，见那异种确实和刚才的状态不一样，脸色都红润了，顿时惊呼一声：“怪不得水会消失，感情是让它吸收了！”

　　何为走过去踢了踢这块脑壳，见它被金属片捅个对穿，居然还能不受影响地眨眼，顿觉棘手。
　　“这里不方便用图腾，你把它带回去烧了吧。”

　　异种还在原地笑出强大，石英被那排白牙晃了眼，有些绝望地抱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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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叩。”
　　行动处破天荒地有人敲门。

　　“谁走错了吧……”金刚的工位离门口最近，听到动静喃喃着起身。

　　一声尖叫划过行动处上空。

　　路正雪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一个圆滚的头颅被石英高高举起，头上还插着片眼熟的图腾，两张脸上挂着同款狞笑，对着缩在角落里的金刚摇头晃脑——
　　活像个变态。

　　一时不知道金刚是被头吓的还是被石英吓的。

　　石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笑容更盛，马上举着头颅转身，结果正对上路正雪想要杀人的目光。
　　他的笑容立即骨折，一去不复返。

　　路正雪听完始末，快被这一根筋的竹叶青气出个好歹：“枯着的时候用不了毒，泡发了还用不了？”

　　石英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这头赶紧解决掉，我还得出门。”路正雪说完，人已经站到了门口。

　　最近的异种不光活跃，坍缩也开得勤，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接到了新消息，称台冬市开了个坍缩，疑似有人类被卷了进去。
　　既然过去这么久坍缩还在，说明那人还活着，能救则救。

　　可这种任务十分麻烦，异种的情况倒是其次，主要是拖着个没有战斗力的纯人类，更加束手束脚。

　　路正雪环视一圈，感觉这帮灵兽比起进坍缩，还是说相声更适合他们。

　　“要不我和你去……？”高云霄人还没回来，在频道里试探道。

　　“不用，你盯好手边的。”
　　路正雪果断拔出异种脑门上的图腾片，拿出手机。

　　于是，何为还没走出几步就收到了消息，只好苦哈哈在街边站定。

　　路正雪开着车过来，远远看见他在打电话，于是默不作声停在他面前，摇下车窗挥挥手。

　　“好，双皮奶给沈清梨吃吧。”何为拉开车门坐好，艰难地单手拽下安全带扣上。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似乎还有女孩子自告奋勇的同行申请，可惜统统都被拒绝，然后挂断。

　　“耽误你吃剁椒鱼头了？”有人目不斜视地观察路况。

　　“嗯。”

　　这回答太不客气，听得路正雪霎时间笑了：“你男朋友干哪行的，看着不像普通人。”

　　何为微一偏头，头顶仿佛冒出大大的问号：“哪个？”

　　什么哪个，莫非你不止一个男朋友？！
　　路正雪大为震惊，扶着方向盘的手不动，另一手把手机解锁了递过去：“喏，那个高个子。”

　　何为接过来一看，当即皱起眉：“他不是，你别乱说话。”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路正雪脸上的一本正经快端不住了：“我真的怀疑你这个对象到底存不存在，怎么天天见不到人。”

　　前车似乎没注意到路边的行人，开得好好的突然一个急刹车，路正雪刚踩着刹车停稳，还不等对着前车破口大骂，就听何为语气平静道：“可能他嫌麻烦吧。”

　　路正雪心里一跳。
　　不知为什么，听了这话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想恨铁不成钢地怼何为两句，又自觉没资格置喙，气闷半天也没开得了口。

　　他不说话，何为又不是健谈的人，车里霎时间沉默下来。

　　坍缩开在郊外的一处地下通道，地上是个废弃了好多年的游乐场，不知道哪位神人没事往这里钻，还倒霉地被异种盯上。

　　游乐场一停，相应的配套设施也都打烊，就连公共地下通道也安上了铁质的伸缩门，只不过此时铁门大敞，上面的链条锁不知被谁撬开了。

　　两人从室外楼梯下来，只见地下通道里堆满了枯叶和垃圾，踩在上面回荡出一阵空旷的“喀拉”声，而再往里走，就能看到布满整个通道的镜面裂痕。

　　出门之前没想到要进坍缩，何为随手套了件卫衣就出来了，临到这时才觉出些不习惯，抬手拉了拉领口。
　　“热了？”走在旁边的人立即看过去。

　　何为一边否认，一边把宽松到有点累赘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但线条漂亮的小臂，信步往裂痕处走。

　　就是这副算得上清瘦的身子骨，只身暴揍过所有凑上来的异种，也能一脚把他踹进坍缩里。
　　路正雪想到这里，立即回神，快走了几步跟上。

　　然而这次没有水也没有破屋子，两人刚踏上地面，几乎同时压低重心，下意识对视一眼——
　　坍缩里在地震。

　　丛简只推测进来的是人类，但也说不准是别的什么，刚来就错过了死亡条件，瞬间将困难模式又抬高了一档。

　　震动很快结束，何为支着膝盖站直，迅速张望一圈。

　　他们所处的两侧全部都是光秃秃的墙壁，目测有五六米高，雪白墙面上平整光滑，只在尽头留了个拐弯的岔路，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然而光是站在原地，就有种莫名的被监视感，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注视着。

　　路正雪抬头比量一下高度，再看看前后都似乎是单行线的走廊，对何为伸出手：“匕首借我一下。”

　　墙体还算结实，厚重的矛刃扎进去能勉强卡住。
　　路正雪借力飞身而起，踩上刃身的同时手臂一抬，将匕首轻巧地没进头顶的墙体内，随即抽出长矛，单臂握着匕首施力旋身而起，三两下荡上高处。

　　他单手扣住墙顶用力一攀，刚一探头，就迅速拔下匕首纵身跃下。

　　何为没有贸然出声，静静看着他。

　　路正雪冲至跟前，连示意的时间都没有，一把揽住他的腰疾步绕过这处走廊，悄无声息地奔出上百米，在一处拐角揽着何为一同坐下。

　　伴随地面的轻晃，四周骤然暗了下来，一只巨大的蜘蛛腿从刚才的墙沿探出，走一步就四处碰碰，腿上的黑色纤毛都有半人高，整只蜘蛛大概能有八九米长。

　　何为抬头看过去，后脑刚好抵上身后人的肩膀，只是抬头的同时，不自觉的肌肉动作被路正雪误以为他要说话，空着的另一只手当即捂了上来。

　　何为无语地动了动，见那节肢一无所获以后摸索着走远，又等了一会儿，才拍拍脸侧的手臂。

　　蜘蛛应该是没有视力和听力的，只能通过嗅觉和蛛网上的震动分辨猎物。

　　看路正雪的反应，这只明显是能察觉声音的，可嗅觉却不太灵敏，就算他们离得不远也没有发现。

　　路正雪凝神细听一会儿，确定四周安全了，才渐渐松开手。

　　何为接过递回来的匕首，伸手想在地面上写字，结果指腹还没落地就被一把抓住。
　　路正雪见他食指上的痂口还没脱落，登时把那截手指弯回去，示意他换一根。

　　何为默了默，听劝地换了中指：“视力？”
　　路正雪摇头。

　　这是没有还是不知道？
　　何为眼中的疑惑太明显，路正雪比了个自插双目的手势：没有。

　　两人于是放轻脚步，顺着墙壁慢慢往拐角的另一侧移动，结果还没走出几步，路正雪突然浑身一激灵。

　　有堆同样屏息的异种，也正悄悄贴着墙壁移动，见了他们，背在身后的翅膀一抖，下意识发出一阵嗡鸣。
　　紧接着，地面再次震颤起来！

　　何为一推身后的人迅速后撤。
　　拐回刚才的角落前，他抽空回头，看到那群异种同样四散奔逃，有几只跑得慢的被那蜘蛛抓到，口器毫不犹豫蠕动几下，发出一阵脆响，青绿色的液体爆浆般喷出，淋了一地。

　　那蜘蛛把猎物嚼碎咽下，又在周围徘徊一阵，转身走了。

　　这倒是稀奇。
　　同一个坍缩里，同样的原住民，居然会互相残杀。

　　何为想了想，掏出手机。
　　坍缩里没有信号，但是不影响打字功能，他打开短信，在输入框里慢吞吞地移动手指：“不是宿灵，没有信使，应该是人类。”

　　路正雪看过，无声一点头。

　　刚才墙上的一眼，除了蜘蛛以外，就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墙端，整个坍缩都是这座大型迷宫的范围，如果误入的人机灵点，说不定真能躲过蜘蛛的追杀。

　　只不过他们的目标是本体，不能一直躲下去，只能寄希望于那人可以藏好自己。

　　正思索间，路正雪突然感觉袖子被拽了拽，何为指了指头顶，示意他往上看。

　　所有墙面都是最普通的白墙，有些地方零星带了些碰撞出的豁口，偶有临近顶端的位置贴了彩色的纸片，从他们的位置根本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可是底下的墙面空空如也，他们过来的这段路也并没看到有什么不同，上面的几张纸片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路正雪琢磨了一下蜘蛛和异种的关系。

　　正常的坍缩里，异种就是唯一的老大，可在这里，那帮昆虫样的异种明显是害怕蜘蛛的，视角代换，很可能是坍缩主人害怕。

　　他想了想刚才看到的昆虫群，里面似乎有几只黑黄相间的品种，不禁又是一阵冷颤。

　　没错，路大队长怕马蜂。

　　他深知这个弱点拿不出手，私下里没少想过解决措施，可就算把自己的睡衣都选成马蜂配色，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没有脱敏。

　　蜘蛛不能惊动，马蜂他又打怵，路正雪抬头看了看高墙上雪白的天空，觉得这坍缩是要弄死他。

　　何为端量了一下纸条的高度，觉得以路正雪的速度是可以赶在蜘蛛过来之前看完的。

　　刚要继续打字，就看到旁边的人闭眼仰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一时间搞不懂他在悲壮些什么。

　　何为的打字内容马上换成了：你们行动处终于连队长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