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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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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没再有动静,何为站在它面前沉思片刻,打算再试试昨天消失的房门。
“……阿为,这个屋子咱是非出不可吗?咱们不是可以确定柜子上有条件吗?”
怀琅的心脏快跳出火星了,两手攥紧衣角,试图阻止勇士向外探索的脚步。
“我猜异种敢把死亡条件直接摆出来,一定有恃无恐,”何为嗓音本就清淡,说话平静得像没有波动的心电图,在这夜色中更显冷清,“说不定触发条件的瞬间就是死局呢。”
怀琅不是没进过坍缩的愣头青,想象了下触发条件后实力大涨的A级,骤然闭嘴。
何为说完并未回头,继续拖着这大号拖油瓶去拧门把手:“不过没关系,有些死亡条件能找到漏洞。”
走廊与昨天一样,翻滚的浓黑色迎面将人吞没,只是怀琅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犹豫着问:“你的意思是……死亡条件是可以破解的吗?”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可何为的步伐没有放慢,走得稳稳当当。
不知是受到坍缩的影响还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这走廊像是走不到尽头,索性在原地停步:“我哪知道。”
“……?”怀琅一惊,声音顿时发起抖来,“那你刚才……”
“不这样说怎么引你出来。”
话音未落,何为手臂一晃猛地开棍,绷紧的指节个个泛白,反手向身后刺去。
他的武器是特制的,全部打开比一般甩棍长出一倍,对付中短距离绰绰有余,然而铁器入肉的声音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嗡鸣。
他顿了顿,电光石火间衡量了一下触发条件的后果,然后毫不犹豫转头。
身侧黑魆魆的暗影摇曳,似乎传来几声模糊的嬉笑,除此之外,无事发生。
或许,“回头”根本就不是什么限制,不过是异种不想他们好过的一个玩笑,但这几个字一出,至少对怀琅效果立现。
“怀琅”后跳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身影彻底融进黑暗中:“看来你早有防备,可惜了。”
何为分辨着声源的方位,面不改色:“可惜你来得太晚,让人好等。”
“怀琅”没把这句话当回事,男女莫辨的嗓音轻轻响起,悠然环绕在周围:“既然被你找到了……那就留下来陪我!”
轻巧的尾音顷刻间转为怒号,那身影快如电流,一息之间出现在何为头顶。
凛冽的杀意几乎贴上头皮,何为侧身躲过,光源不足的黑暗中,一截黑色硬壳擦着脸侧晃过,一击不中,马上冲着眉心刺来!
它的外壳坚硬如铁,路正雪和怀琅合力才拉开道口子,何为并不打算硬碰,迅速矮身,一手抓上旁边栏杆,从走廊凌空翻下。
“躲什么,你的同伴又不会来。”
见他毫不恋战转身就跑,异种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淬满杀意的凶刃毫不留情往他身后招呼,嘴里的话却轻缓地仿佛撒娇:“我喜欢你的气息。只要你乖一点,我就宽宏大量赏你个全尸,考虑一下嘛。”
这发言和怀琅的某些霸总语录十分相似,何为险险避开擦过后心的杀招,皱了皱眉。
虽然双眼适应了黑暗,但和掌控着坍缩的A级对上,还是何为有些吃亏。
又一刀砍下来时,他再次闪身躲过,却没留神穿过墙壁探出来的黑甲,终于躲闪不及,被身后几道镰刀状的节肢掼在墙上。
紧缀的黑影马上欺身,五指成刃横在脖颈。
“好不好呀?”它还在轻声询问。
这声音成竹在胸,可下一秒,旁边房间的门骤然大开,金色火舌犹如长龙,将那身影瞬间冲散,丝丝缕缕的黑雾随之燃尽。
火光张扬地铺开,将夜晚的别墅照得亮如白昼,可刚才近在眼前的异种也消失无踪。
“被它跑了。”四周重归寂静,何为有些可惜地屈起腿,坐在墙角缓了口气。眼前突然伸来一只手,他仰头打量了一会儿,才握上去借力站起来。
路正雪瞥他一眼,沉默地摩挲了下掌间微凉的余温。
两人回到客房,真正的怀琅还人事不省地瘫在地上,迷迷糊糊被叫醒时,顶着半张脸的地毯纹路懵了:“……天亮了?”
“你差点被异种生吞了。”何为坐回椅子上,对另一张椅子拍拍,主人似的请路正雪坐下。
房间的正牌主人大张着嘴,半天终于清醒,生怕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被控制着做了什么,眼泪汪汪地爬起来:“阿为,我给你们拖后腿了吗?”
“你睡得六亲不认,挺省心的。”何为说。
这语文也不知在哪学的。
路正雪没有往何为那边走,倚着门边暗忖,不敢想象经他手的档案会多有文采。
“路大队长。”
何为打断他的思绪,远远地指了指衣柜,然后目的明确地看向路正雪。
不等他再说,路正雪早有预料地挑起眉梢。
刚想问你自己怎么不去,又反应过来他身份特殊,再看看眼神清澈且怂的怀琅,只得直起身,一个人将它挪到走廊上。
“谢谢。”何为满意点头,面无表情地真诚道。
路正雪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没招了,平心静气地:“不客气。”
不确定它会不会去而复返,怀琅为了将功折罪,主动提出要守夜。
可是何为坚持不睡,路正雪对睡眠需求不大,他有心活跃下气氛,然而看着他俩的脸,聊天的心情瞬间没了。
“本体是人形,”何为似乎没察觉到气氛微妙,首先开了口,“它刚才变成怀琅的样子,声音也一样。”
不等怀琅惊讶,路正雪双手环胸,一下一下点着手臂:“所以,它现在是谁的样子不好说。”
灯火昏暗的客房里,三人互看一眼,陷入沉默。
——能复制怀琅一次,未必不会有第二次,路正雪和何为往客房走的时间,足够坍缩主人移花接木。
“可是……你们两个是一起回来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怀琅挠头道,“只要证明我是怀琅,是不是就可以了?”
“坍缩里眼见不为实,刚才那出未必不是自导自演。”路正雪的眼神带着重量,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当然,我一直在自己房间,也没法自证。”
眼下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分开行动了,但也不能将后背交给现在的“队友”。
何为突然想到异种那声念叨,觉得现在这局面才是它乐意看的。
刚才被节肢掼到的地方隐隐作痛,他慢慢抬起手臂左右活动了下,估量着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才向后靠上椅背,在身旁两人各异的目光中自若地闭上眼。
晨间的天光透进窗户时,僵持的三人终于有了动作。
怀琅很不喜欢这种气氛,见另外两人依然不吭声,他张了张嘴,蔫头耷脑地往门口走:“那个,我去看看早饭好没好——”
他边说边按下门把,推门的瞬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先被扑面的血腥气呛了一下。
楼下的双开大门大敞,所有东西全被打砸一空。
明明这几天并没看到有多少人在,整个大厅却盖上了满满一层血红的滤镜,腥气从门口涌进房间,争先恐后地扩散开来。
虽然说A级相对抗造,但也不是这种造法。
坍缩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一晚上的时间又死了一批,现在恐怕真的只剩下支点了。
路正雪疾步冲到走廊环视一圈,毫不犹豫地踏进血泊中。
“我发现了,这兄弟真是个急性子,风风火火一秒都等不了啊……诶,阿为?”怀琅的吐槽刚出口,就见他的好兄弟也踩着一地的液体出了门。
前一天的富丽堂皇一夜之间尽数损毁,稍微值钱的摆件全都不见踪影,剩下的则是能砸就砸,连楼梯旁的雕花栏杆都没放过。
“这不像抢劫,像是仇家上门。”怀琅嗅觉灵敏,摸去管家的门口转悠一会儿,在桌脚发现了几张撕成碎片的纸,“这是不是之前那份文件?”
路正雪放下手中的碎瓷片,走过来扫了一眼:“对,文件编号一样。”
“管家……”怀琅下意识脱口而出,又及时刹住,“先不管是谁对这家人下手,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没触发条件?”
如果异种真是沙琳,家中遭遇这种惊变,她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难道会有自保能力吗?
可这居然不是死亡条件。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另一个人……
虽然心底还是相信何为,可此时此刻,怀琅真的有点怀疑管家的身份。
何为没去看文件残骸,听路正雪确认过后,立马转身找去了沙琳的房间。
昨天还与他们说笑的女生此时倚靠在窗台下,与走廊上的尸体一样,她脸上带了惊恐,粘稠的暗色将身下的地毯浸透一片,手背上被开水烫伤的红肿还在,并未处理。
身后跟来的两人刚踏进房间,入眼就是何为提着把短匕,狠狠卸了尸体一条胳膊。
怀琅:???
“阿为!这坍缩经不起折腾了,再有破坏……咦?”他冲上前劝阻,却突然看到了断裂的创口处——表层的确有一圈肌肉组织,可中间本应是骨骼的部分,竟然是木作的花纹!
“这是假的?!”他惊呼。
随着话音落下,走廊上骤然传来一声金属的锐响,何为眨眼间冲出去,分辨出眼前的情况,一息之间加入战局。
路正雪不再收手,火焰汇聚而成的重型长矛自手中出现,从走廊上旋身而下时,暗色刃光活像死神索命,与一道身影战至一处。
怀琅追出去往下一看,顿时头皮一麻。
与路正雪对战的分明是另一个何为!
对方一招一式都看不出区别,发现奈何不了路正雪,马上回身疾退,可还不待转身又被另一道黑色劈下,截住后路。
只是一个停顿的瞬间,身后紧追而上的矛尖自胸膛穿透,火焰作绳从创口处绽放,将它牢牢捆在了原地。
“何为”疑惑地眨眨眼,似乎根本懒得反抗,褪去这层假象后还有心情冲路正雪打招呼:“还以为看到这张脸会犹豫一下呢,你可真狠啊。”
路正雪心中冷嗤一声:要不是怕把支点敲碎,老子还能更狠。
见他不开口,沙琳唇边的笑意扩大了些,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觉出点不对。
这两人一个主攻一个断后,中间没有任何交流,仿佛说好了似的盯着自己就打。如果真是互相怀疑僵持一夜,怎么会突然就毫无芥蒂联手!
她于是脸色沉了沉:“你们骗我?”
然而等了半天,被紧盯着的两人并不搭腔。
不过事已至此,她立马不再纠结,转头冲何为笑笑:“我对那具作品还挺满意的,你是怎么发现的?”
“等你被烫过一次就知道了。”
沙琳毕竟是大小姐,哪知道开水烫过的位置会起水泡,只按照昨天的红肿处理了手臂。
可坍缩里的一切不是一成不变,就如同之前赌场里被抡了一拳的管理人,挨了打之后,伤口是会变化肿起的。
沙琳状似了然地“哦”了一声,也没有想挣脱的意思,悠闲地甩了甩火绳下的手:“你们已经知道了支点,又不敢动我,搞这么大阵仗又有什么用呢,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浪费。”
“都要死了还敢挑衅?”路正雪在她身侧站定。
溅射出来的火光星星点点,将她周围密不透风绕了一圈,将所有后路都封死,下一秒,火势骤起!
沙琳也面色一变,没料到他真敢动手,被赤金圈住的身体猛地挣动起来。
虽然一时突破不了异化后的外壳,可那火焰的温度高得离谱,要烧透也只是时间问题。
沙琳的额头渐渐沁出了热汗,将要惨叫出声的前一秒,燎到眼前的火舌被一道黑色迅光打散。
路正雪霍然转头,晕着沉光的眉眼锁住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