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昨 ...
-
昨夜嚣张得恨不能原地蹦迪的衣柜,今天半点动静都没有。
怀琅心有余悸地躲远了些,可又不太敢往床铺的方向走,只好直挺挺立在房间正中间,等其他两位勇士上前。
听怀琅描述,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不受控制地想开柜子,这对常进坍缩的他们几乎是明示了。
路正雪心中有数,正想找东西将柜子堵上,转头的一刹那,敏锐地察觉身旁的人不太对劲。
一个情绪寡淡、几乎没有表情的人,面对十分明显的死亡条件,入了魔怔般一眨不眨地盯着,下一秒,抬腿冲它走去。
——何为被控制了!
反应过来的瞬间,路正雪夺步上前,刚抬手要拦,就见那截漆黑甩棍迎面劈下,砸了个空后又反手继续横扫!
路正雪再次躲过,一手往他左肩一劈,趁何为踉跄时单手锁住他两只手腕,另一手在关节处一按,何为手臂顿时一麻,紧握的武器也脱手滑到地上。
“清醒了没——我去!”
本该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反手抓住路正雪的手指,角度刁钻地向后折去,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手。
约制既破,何为带着一身平时难见的狠厉,脚下一蹬,再度欺身逼近!
两人的交锋只在眨眼间完成,上一秒还并肩对着衣柜沉思,下一秒就缠斗到一起。
怀琅目瞪口呆地想帮忙,可他们速度快不及眼,他举着手欲言又止半天,愣是没找到时机插手。
别说他了,就连路正雪也头疼——
一个人类而已,还是惯用手带伤的人类,自己竟然一时控制不住!
他借着攻势猛地向后一退,对方立即谨慎地停了步,两人对峙良久,紧绷着的其中一人却突然晃了晃。
剑拔弩张的气氛眨眼间消失,何为按了按太阳穴,再抬眼时,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漠然:“……不好意思。”
见他恢复,路正雪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倒是怀琅没多怀疑就凑了过去,吱哇乱叫地关怀了好一会儿。
何为向后让了让,刚想把怀琅推开些,抬起的手陡然顿在半空。
他动动左肩,随即意识到什么看了路正雪一眼,后者毫无抱歉地耸耸肩,理直气壮地默认了。
“……”
何为沉默地蹙起眉,却没说什么,主动走到离柜子最远的床边,垂着眼睫坐下。
路正雪的视线跟了他一会儿,被这平淡的反应整得浑身不得劲儿,好像真是自己又欺负人似的,于是转移注意力般别开头打量衣柜。
这柜子有两米多高,就算中间分成三格,在里面完全空着的情况下,躲进去个成年人不成问题。
何为倚着床框缓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开口道:“我有个想法。”
“不你没有。”路正雪条件反射般拒绝。
上次,自己还没摸清何为的路数就喜提牢饭一条龙,再听到这句话马上警惕起来——何为的想法虽然有效,但费人啊!
然而不等新一轮争论开始,怀琅甩着一身亮片凑过来,一屁股往何为旁边一坐:“阿为想做什么,我可以!”
何为一扭头,迟疑道:“有点危险。”
怀琅飞扬的眉梢顿时一点点耷拉下来,泄了气地嘟嘟囔囔:“原来是这样……明明可以直说我不如路正雪,你好温柔哦。”
——原来他是被你们惯出来的。
路正雪重重叹了口气,妥协地抱起双臂转身:“什么想法,先说来听听。”
“我在想,为什么把它放在怀琅屋里。”
何为不看那柜子,俯身将滚落一旁的甩棍拾起来:“照刚才的影响程度看,怎么都该是先对付我比较划算,只要入夜之前把衣柜挪去管家房间,到时候关起门来没人阻止,我未必能活过昨晚。”
路正雪点头,示意他继续。
“目前来讲,怀琅最明显的区别就是昨天没掉进湖里,并且沙琳也提到过湖。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跟这个有关,但……”
何为似乎已经忘了昨天落湖的狼狈,语调未变:“你们对炸湖有兴趣吗?”
再次穿过那片树林,昨天折腾出来的泥泞已经消失不见,泥土地面一片平整,看起来从未有人经过。
怀琅将亮片外套留在岸上,冲双手呼了两口热气,眼含悲壮:“如果我遇到危险,阿为,不用来救我。”
何为认真点点头:“好的。”
炸湖的提议虽然被一票否决,但路正雪难得让了一步,同意先下去看看。
这湖安安静静,淤泥老实沉积在湖底,乍一看并没有异状。
怀琅闭气试探着拔了拨淤泥,发现这厚厚一层几乎挖不动,刨了半天也只刨出个小坑,要找东西更是不用想。
他浮上水面,大狗似的甩甩头:“淤泥太厚了,底下可能真藏了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路正雪从另一个方向凫出来,这会儿一声不吭上了岸,脸色不太好地看向怀琅:“你先上来。”
怀琅一愣,属于兽类的直觉突突直跳,手脚并用地滚到岸上。
下一秒,几朵赤金色的火花没入水底,在淤泥表面高速荡过。
刚才还拨不动的淤泥被火浪带起,零零散散漂浮起来,又被铺满湖底的火舌生生吞噬。
“我去,我去!牛啊兄弟!”怀琅盯着眼前超脱常理的水中火,边看边连声惊呼。
几秒之后,路正雪眸光一凝,水中的火焰应势暴涨,托着一条挂满了水草和淤泥的人形甩上岸来。
何为先往湖面扫去一眼,然后才走上前去,见这人形的面部也被淤泥糊上,他摸摸口袋,掏出怀琅塞给他的纸巾一点点擦去。
怀琅见状也蹲过来帮忙,不一会儿就将它打理干净。
淤泥下是张年轻男人的脸。
一身黑色燕尾服穿得板板正正,领带端正不苟,甚至口袋里还别了朵胸花,皮肤何花瓣不知为何一点都没有腐烂,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跟何为比起来,这身行头才像是庄园里真正的管家。
湖边寂静不改,甚至比方才还要安静,似乎对他们挖出了人并不感兴趣。
何为对着那张脸看了半天,在路正雪震惊的目光中,手背贴上去轻轻抚了抚,随后转过身,将擦过淤泥的纸巾往后一递。
路正雪回神接过,仔仔细细查看一番:“有什么不对?”
“帮我烧了,谢谢。”何为见他表情瞬间有点精彩,补了一句聊胜于无的解释,“附近没有垃圾桶。”
路正雪:“……”
他盯着那张面瘫脸,深吸一口气,把想就地行凶的危险念头压下去:“和人道谢都不带笑的吗。”
何为想了想,点头采纳:“怀琅,替我笑一个。”
路正雪看着呲个大牙冲他傻乐的人,无语地闭了闭眼。
管家的外衣里什么都没有,怀琅打量一眼自己满手的淤泥,索性直接上手将他衣服扒了。
“卧槽!”刚解开里面的衬衣扣子,就听他一声惊呼,“又是这个链子!”
那条金片与管家屋里的一样,被层层叠叠的衬衣、外套掩盖在最下面,贴身挂着。
可既然管家的链子在他自己身上,屋里那条又是怎么回事?!
沙琳那微妙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又浮现眼前,激得怀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松开手退了几步。
何为把那条链子摘下来,在纸巾上盘了几下后,和先前那条一起顺进口袋:“管家不是异种。”
怀琅只感觉脑袋里一团浆糊,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结论是从哪来的。
倒是路正雪一眼看过去,似笑非笑地扯扯嘴角:“可万一管家是异种,我要怎么理解你这句话?”
“什么意思,你要干嘛?!”
怀琅还没搞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先一步听出了路正雪的不友善,马上将何为挡在身后。
偏偏路正雪没有后话,只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们,和谐了没多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何为支着膝盖站起来,将横在面前的胳膊按下,右手搭上腰间的武器。
那意思很明显:你敢动手,我就奉陪。
路正雪目光往他右手的绷带上一落,神色不明地错开视线:“没什么。去看看树林。”
“阿为,他怎么喜怒无常的啊,看着怪瘆人的。”见路正雪转身就走,怀琅一手挡在嘴边,小声对何为嘀咕道。
何为注意到前面的人影顿了一下,当即赞同地点点头。
前两次经过时,三人只当林子里堆的是之前被卷入的人,因此都没有多想。
然而这么大的庄园,不可能只有小主人和个位数的佣人,哪怕B级坍缩里都有不少像模像样的路人,对比之下,显得这A级实在有点简陋。
但如果连管家都是以尸体状态存在的话——
路正雪走在前面,拨开路旁丛生的灌木。
成堆的尸骸里衣着各异,佣人深黑色的粗布和华贵的丝绸刺绣搭在一起,围裙垂落的边缘,是一柄断了一半的马鞭……
似乎全是坍缩里的原住民。
“这异种疯了吗,专杀自己人?”怀琅还防备着路正雪,虽然心里大为震撼,但也只是隔了段距离望了望。
“恐怕是刻意破坏坍缩,制造支点。”
路正雪查看过枯骨,没有将话说全,心里却对何为的推测信了大半。
从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例子。
由于坍缩的不稳定性,一旦崩塌就会不分敌我双双完蛋,而有些极端的异种会在进人之前就提前清理一遍,只留下一个支点和一些无足轻重的虾米,保证坍缩处在随时崩溃的状态。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找到了本体,只要这个最重要的支点被破坏,坍缩照样会坍塌。
目前的有效身份只有两个,既然原住民的管家已经沉湖,且何为能肯定他不是异种,剩下的自然只有小主人沙琳。
“你是说……还是得试那个柜子?”怀琅实在被吓破了胆,一想到今天晚上还要再来一次,顿时气若游丝地挂在何为身上。
“现在一个条件都没触发,必须先确定本体再动手。”何为安慰道,“如果顺利,明天就能出去了。”
路正雪微微侧过头,明白这人还是发现了线索:“这么肯定?”
“如果。”何为强调。
等他们转完一圈回去,佣人们已经恢复了按部就班的日常工作,沙琳也不知去了哪,仿佛对陌生的客人十分放心。
上楼推开房门,怀琅迅速看一眼安安静静的柜子,犹豫着要不要叫路正雪也过来,可又担心他会趁机对何为下手:“如果你再被控制怎么办?我,我搞不定的。”
“不会了。”何为目不斜视地进了屋,看起来莫名乐观,“我和这管家有缘,他会保佑我。”
怀琅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不禁侧目:“……万一呢。”
“那恭喜你获得免费陪练,你赚了。”
怀琅:“……”
谢谢,你这不是陪练,是送兄弟上路。
怀琅手脚麻利,趁着还没入夜,将昨天折腾得乱糟糟的床铺整理好,站在床边做作地一鞠躬,满脸谄媚:“何少爷,您请睡。”
这小明星的演技浮夸得令人发指,简直不知道靠什么出的道,何为扫他一眼,拖了把椅子在桌前坐下:“不用了,我等出去再说。”
怀琅闻言,搬来另一把椅子往他旁边一放:“那你有事随时叫我啊。”
叫你,除非我想听夜半男高音。
何为不再搭腔,抄起手来开始闭目养神。
他半天都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睡熟了,但怀琅知道这人其实睡不着,上半身支着桌子歪过去:“昨天你休息了吗?”
何为双眼还阖着,喉间轻轻应了一声。
怀琅于是略略放心,没再出声,屋里随着天光一齐沉寂下去。
“扑!”
一片静谧中,桌上的烛火颤动一下,突然如昨夜一样熄灭,紧接着窗外再次起了大风,“咚咚”的闷响自衣柜中传来。
怀琅迷迷糊糊将要入睡,听到这动静一个猛子窜起来,迅速抓住身旁的胳膊!
突如其来的黑暗没有影响何为的行动,他拂开拽得死紧的双手起身,几步来到衣柜前抬腿狠踹一脚,木制品的断裂声顿时响彻房间,在黑暗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噪音。
衣柜被这一下激怒,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
每敲一下,整栋建筑都示威般地荡出回音,嘈杂间似乎还夹着属于人类的惨叫,密密麻麻,快要将这小房间撑破!
何为摸了摸最外面那件夹克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了火。
这打火机泡过水,好在是最普通的火石钢轮款,火焰只颤巍着一抖,就继续工作了。
随着火光亮起,木制衣柜陡然安静。
刚才快要震破耳膜的巨响仿佛幻觉,怀琅肃然起敬,紧紧抱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怀里的被子,缩着脖子抖抖索索:“……牛牛牛啊,阿为,你比路正雪牛。”
何为这一套操作太过丝滑,大有点想拆柜子的架势,怀琅甚至开始思考死亡条件被破坏会有什么后果了——获得异种的好感吗?
“看到了吗,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记得用。”扰民的声音消失,何为拍拍衣柜,将打火机收回口袋。
“可是阿为,”身边有靠谱大佬在,怀琅安心不少,总算不再发抖了,“我没有好心人给我外套穿。”
没有外套,就没有附带的打火机。
何为轻飘飘地瞥过去:“好心人?这是我凭本事搞到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