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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因为最珍贵的,已经在怀中。 入了秋 ...


  •   入了秋,静心苑的桂花开了第二茬。这日陆诗羽在整理书匣时,翻出了一沓泛黄的信笺。

      “这是什么?”江月辞从窗外探进身来,手里还拿着刚折的桂花。

      陆诗羽将信笺递给她,眼中带着怀念:“您看。”

      这些是那些年她们分隔两地时,江月辞托人悄悄送来的书信。每一封都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珍重。

      江月辞接过最上面的一封,轻声念出:

      “江南春深,可安好?宫中红梅又开,忆及去岁冬深,梅林一别,恍如昨日。望珍重。”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是陆诗羽离京第一年春天写的,那时她们都以为此生再难相见。

      “您知道吗?”陆诗羽靠在她肩头,“每次收到您的信,我都要反复读上许多遍。有时明明只有几句话,却能看上一整天。”

      江月辞抚过信笺上已经模糊的墨迹,心中酸楚。那些年,她只能在这样的只言片语里,寄托无尽的思念。

      “哀家也常常对着南方发呆。”江月辞轻声道,“想着我的羽儿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陆诗羽从匣底又取出一封信:“这一封,您写的是'京中多变,勿归。安好,勿念。'那时我就知道,您一定处境艰难。”

      江月辞记得那封信。那是废太子风波最烈的时候,她日夜周旋,生怕波及远在江南的陆诗羽。

      “好在都过去了。”她将人揽入怀中。

      午后,她们在桂花树下摆了纸笔。

      “我们再写一封信吧。”陆诗羽提议,“写给从前的我们。”

      江月辞会意,提笔蘸墨。这一次,她写得格外认真:

      “见字如晤。今岁桂花开得正好,与卿共赏。勿念前尘,莫忧来日,但惜眼前人。”

      陆诗羽看着她写完,眼中泪光闪烁:“若是当年能收到这样的信该多好。”

      “现在也不晚。”江月辞放下笔,将信笺折好,放进陆诗羽手中,“往后每年花开,我们都写一封信。”

      “写给谁?”

      “写给彼此。”江月辞微笑,“写给我们的每一年。”

      秋风拂过,桂花簌簌落下,在信笺上铺了一层金黄。陆诗羽小心地收好信,忽然想起什么:

      “月辞,我为您梳头吧。”

      妆台前,陆诗羽执起玉梳,轻轻梳理着江月辞的长发。这些年,白发又添了许多,她却觉得比从前更美。

      “又找到几根白发。”陆诗羽轻声说。

      “拔了吧。”

      “不,”陆诗羽摇头,“我要数着。每一根白发,都是我们相守的见证。”

      江月辞从镜中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柔软成一片。

      晚膳时,陆诗羽特意让厨房做了桂花糕。就着新酿的桂花酒,她们坐在月下对酌。

      “听说今晚有流星。”陆诗羽仰头望着星空。

      “想许什么愿?”

      陆诗羽转头看她,眼中映着月光:“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江月辞握住她的手:“哀家也是。”

      夜深时,流星划过天际。她们相拥在窗前,谁都没有许愿。

      因为最珍贵的,已经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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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这日,静心苑的梅花开了。

      陆诗羽晨起推开窗,见院中红梅映雪,惊喜地唤道:“月辞,快来看!”

      江月辞缓步走来,将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仔细着凉。”

      两人并肩立在窗前,看雪中红梅傲然绽放。这几株梅树是她们亲手所植,如今已亭亭如盖。

      “还记得那年你在梅林赠我的那枝梅花吗?”陆诗羽轻声问。

      “怎会忘记。”江月辞目光温柔,“那日你穿着月白的斗篷,站在雪地里,比梅花还要清艳。”

      陆诗羽靠在她肩上:“那时我就想,若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现在不是如愿了?”江月辞拢了拢她的衣襟,“往后的每一个冬天,我们都一起看梅。”

      用过早膳,陆诗羽兴致勃勃地要剪几枝梅花插瓶。江月辞陪她在梅林中穿梭,不时提醒她小心脚下。

      “这枝好看。”陆诗羽踮脚要去够高处的一枝红梅。

      “让哀家来。”江月辞伸手轻轻折下那枝梅花,递到她手中,“你总是这般莽撞。”

      陆诗羽笑着接过花枝:“有您在,我怕什么。”

      插花时,陆诗羽格外认真。她将几枝红梅错落有致地插在青瓷瓶里,又添了几支绿萼梅作陪衬。

      “好看吗?”她转头问江月辞。

      江月辞端详片刻,轻轻调整了一枝梅花的角度:“这样更好。”

      果然,经她稍作调整,整个瓶花顿时生动起来。

      “您总是这般厉害。”陆诗羽叹道。

      “熟能生巧罢了。”江月辞淡淡道,“从前在宫中,每年都要插瓶贡梅。”

      那时她对着满殿梅花,心中想的却是江南的那个人。如今终于可以和她一起,插一瓶属于自己的梅。

      午后天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两人坐在暖阁里下棋,手边放着新煎的茶。

      “将军。”江月辞落下一子。

      陆诗羽蹙眉思索良久,终于弃子认输:“又输了。”

      “你的棋艺进步很多。”江月辞安慰她。

      “是您教得好。”陆诗羽笑着收拾棋子,“不过比起您还是差得远。”

      窗外传来画眉鸟的鸣叫,清脆悦耳。这是青黛前些日子送来的,说是给她们解闷。

      “昱儿前日来信,说开春要来看我们。”陆诗羽忽然想起这事。

      江月辞挑眉:“那孩子如今越发淘气了,上次来差点把哀家的砚台打翻。”

      话虽这么说,眼中却带着笑意。这些年,她们看着青黛的孩子长大,早已将他视若己出。

      “我想着,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昱儿住。”陆诗羽提议,“他喜欢看鱼,可以在院里给他养一缸锦鲤。”

      “都依你。”江月辞颔首。

      夕阳西下时,她们相携在院中散步。雪地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梅林深处。

      “月辞,”陆诗羽忽然停下脚步,“我有时候真怕这是一场梦。”

      江月辞握住她冰凉的手:“不是梦。”

      “那您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

      “哀家答应你。”

      雪又下了起来,落在她们相握的手上,瞬间融化。就像那些曾经的苦难,终将在相守的温暖中消融。

      这一生,她们错过了太多时光。好在余生还长,足够她们看遍每一个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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