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循环司》玄琛

136、大妖们的欺天续命 两人箭步冲

　　两人箭步冲上前。

　　“老大！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黑曜满脸激动，但看清对方的状态后，他不禁浓眉皱起。面前的人确实是老大无疑，可……怎么说呢，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白七比黑曜细致得多，他站在稍后的位置拱手行礼，目光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扫了一眼，没有人。他继而垂眼，维持着礼数：“大人没事，属下等便放心了。不知大人蚀月之事是否已成？”停顿了两秒后，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那句，“还有，林暄她……”

　　谢砚舟在两人面前站定，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本君无恙。蚀月之事已了。你二人先行回循环司复命。后续事宜，返回后再议。”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好似只是专程为了通知他们一声。

　　白七忍不住上前：“大人……”林暄呢？不应该和谢大人在一起吗，为什么他连提都不提？黑曜同样疑惑，也想张口问问自己的伙伴在哪，老大根本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本君说，让你们回去，” 谢砚舟侧首，眼底掠过凶戾，“听不懂？”紧接着，一股磅礴威压直直压下！不带任何迂回，简单粗暴，如同当头塌下一座山。白七与黑曜猝不及防，只觉头顶千斤，膝盖一弯，几乎要跪倒。两人脸色煞白，都不明了，眼前这个人，与司里那位冷静公允、威而不露的司主，为何如此不同。简直就是另一面的存在，原始狂放，更不容违逆。

　　谢砚舟无意继续为难，威压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被他收住。他背过身，奇迹般地多了一句交代：“林暄不会有事。”然后身影消失，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黑白二人。

　　空间荡开的下一刻，谢砚舟便出现在另一处的林隙间。苏遇之也在此。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小心托扶着林暄，一手悬在她额前，掌心流转光华，神情严肃。他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侧脸，遮不住琉璃凤眸里的忧虑。听到动静，苏遇之头也没抬，直接质问道：“知道她是去给你送谛动伽罗，怎么会弄到被天雷击中的地步？”

　　谢砚舟此时没有耐心进行问答。他径直上前，动作强势，手臂一揽，便将人从苏遇之手中稳稳接回护住。“她用了界隙玦，直接出现在我雷劫中心。” 谢砚舟简明扼要，“天机锁定，默认契机纠缠，她替我挡了一部分。” 他抬眼看向苏遇之，“妖界地域，只有你那里，我能放心。帮我。你我合力，必须救她。”

　　苏遇之起身，“不用你说，我也会救。” 他忧虑道：“只是这雷劫之力伤及根本，她体内还有另一股力量在觉醒冲撞，情况棘手。你自己的状态也不是最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可能……”谢砚舟闻言，周身压抑的怒焰又隐隐腾起，眼瞳里再现凶光，他不接受任何“可能”之后的坏结果。

　　苏遇之却不吃他这套，神色无奈道：“打住，我知道了，会再想办法。你这不完整的形态，别在这里跟我龇牙咧嘴，吓不到我，反倒可能震伤她。”他这最后一句直接掐住了谢砚舟命脉。谢砚舟搂着林暄的手收紧，眼里的狂澜勉强平息，剩下一片固执。

　　苏遇之叹了口气，脚踝上的细铃，发出一串清响。随着铃声荡开，周边泛起白光，将相倚的两人与施术者一同笼罩。再看清时，脚下已是柔软的青草地，头顶是蔚蓝天空。这里是苏遇之在妖界的居所，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之地。

　　谢砚舟将林暄轻置于养魂石床上，玉石自行泛光，滋养她破碎的神魂。苏遇之再次凝神探查，自林暄眉心逐步下扫，神色凝重。“天雷已经伤及根本，残存的雷劲散布在她神魂各处，自行流转、消耗着她生机。”他沉吟道，“除非她自己以意志将其战胜，否则此消彼长，不过七日，便会魂飞魄散。”

　　“不过我有一计，可用幻术造一个她的虚像，将残存的雷力诱出，再导入地脉消散。但此法需施术三日三夜，且虚像与本体联系微妙，成功率只有五成。”

　　“等不了。”林暄灰败的脸庞，刺痛着谢砚舟，他目光不离，回道：“你帮我护住她心脉，我用本源，直接把雷力吸出来。”

　　苏遇之脸色骤变：“你疯了！你刚化蛟，妖丹还没完全转换，而且丹缝已经不稳，你再强行吸雷，万一雷力反噬丹碎，谁都救不了你！况且，雷力渗入时，已经与她血脉、魂力纠缠在一起。你现在强行吸出，必定引发剧烈排斥。她体内的神性血脉与你本源相克，再加上雷力的暴烈……你想过后果吗？”

　　“我不在乎。”谢砚舟吐出几个字。“这么多年了，你是知道的。”

　　苏遇之语塞。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了。

　　他又何尝不是与这位神女有过纠葛。见过当年的谢砚舟如何与那位神女相识、相知，见过他眼中的光，见过他受伤后彻夜不眠的孤寂，见过他曾有机会修复，却任由那道丹裂存在。或许是为了记住，或许是为了惩罚自己。他也见过他，是如何在漫长岁月中，将爱与恨，怨与念，一并压在心底，化作一层层坚硬的外壳。而这个叫林暄的丫头，以神女转世之身又一次闯入他的生命。

　　谢砚舟此刻想表达的，苏遇之懂。多说无益，他双手结印，绯红色妖力涌出球形结界，将整间屋子罩住，隔绝住一切外界窥探。他掌心腾起金色狐火，轻轻推向林暄心口。狐火没入，化作光膜护住她微弱的心跳。

　　“动手。”他沉声道。

　　谢砚舟单手上抬，五指虚按在妖丹处。妖丹浮出，悬在他掌心之上。他另一只手对准林暄，本源妖力注入。白色的流光涌入林暄体内，开始抽取那些流淌在她魂海与经脉处的残余雷力。

　　两股力量接触，排斥反应猛然爆发。谢砚舟身体剧震，听得闷哼，唇角便溢出血线。这雷力果然同苏遇之所言，与她血脉纠缠。至阳与至阴，神性与妖力，在他构建的汲取通道疯狂对撞。而结界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有云层汇聚。其中一朵云，开始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边缘隐约有电光游走，苏遇之察觉，是天罚感应！

　　他们此举，其实是在强行逆转既定的因果。林暄替谢砚舟挡雷，被雷力所伤，这是她的劫。而谢砚舟如今强行吸出雷力，是在替她消劫，是在欺天。这种行为，已触动天地法则的警觉，若被发现，降下真正的雷罚，三人都有性命之危。

　　苏遇之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力，运转结界，试图瞒天过海。他以幻术造出假象，让天罚感知以为雷力还在林暄体内，一切都没改变。结界符文闪烁，与无形法则意志艰难对抗着。

　　“我们在强行扭转因果。天道不容，会有惩戒。但以我幻术误导，它暂时无法锁定真身，只会降下一道探真之雷来破除虚妄。只有一道，这一道，我们必须挡住。”

　　谢砚舟对身外危机恍若未闻，全身心投入到汲取中。因吸取的力量里混杂了神性血脉，他的心神与深处尘封的记忆，产生了共振。一幕幕画面，涌入他的识海。

　　前世，春暖花开，她含笑望他，唤他一声“阿砚”。他受伤，她守在他身边，眼中掩不住的关切。然后，画面突变。还是她，那张他刻入骨髓的脸。她手中托着他半颗内丹，看着他痛苦蜷缩的身影，眼中闪过挣扎，却也只说出一句：“阿砚，对不起。”只剩他留下那句永远得不到回答的质问，“为什么……”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反噬加剧，谢砚舟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摇摇欲坠，却死撑着不停。“砚舟！”苏遇之厉声道。“还差一点……”谢砚舟的声音嘶哑得听不清，执拗道：“就差一点了……！”

　　此时结界外的轰鸣也达到顶峰，一道纯白雷光，撕裂云层，直劈结界顶端！结界表面开始出现裂痕，一道，两道……裂纹蔓延很快，天罚的力量太过强大，他的结界再精妙，也快撑不住。而谢砚舟那边，也到了最紧要关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石床上的人儿。那张脸，与记忆中的那位故人，无声重叠。前世，她选择离开，留下谢砚舟独自承受无法愈合的伤。今生，她的转世拼死穿越雷劫，只为给他送一颗救命的果子，哪怕自己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而自己呢，不也是化为书生摸样接近她，想看看她是否还记得自己。

　　“罢了。”苏遇之低声道，然后做出了一个举动，他撤去了部分结界。

　　“呲啦！”结界立即破碎大半，天罚感应再无阻碍，雷罚随即劈下。但它劈中的，不是谢砚舟，不是林暄，而是苏遇之！他以身为盾，挡在了那道雷罚之前！雷光炸裂，他痛哼，硬是扛住！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出，在血雾未散之际，口中急念咒语，空中速凝一道符文，符文散发着古老霸道之力，与他本身的狐族传承息息相关。

　　他拼力，一掌将符文拍向谢砚舟的妖丹！符文与妖丹接触，两者之间形成火雷漩涡，爆发出极强的吸力，将林暄体内最后一丝余雷一并咬入。谢砚舟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地，妖丹也缩回了他体内。

　　成功了。他强撑着抬头，最后看了林暄一眼，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