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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褪去蟒身 林暄飞身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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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暄飞身扑入的同时,已经大喊出声。“谢砚舟,拿果子!” 她奋力将手递出。她相信它会接住她,就如过往每次险境中,他或明或暗地护在她身前。
白蟒看到了那纤细身影,也看到了紧随其后调转方向的天雷,要直取林暄背心。电光火石间,庞大的蟒身迅速盘旋收拢,想用身躯护成屏障。蛇鳞擦过林暄,她落在它身躯上,被纳入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然,天雷能无视一切妖力防御。天道劫雷,锁定渡劫者的契机与因果,林暄闯入劫区,因果与白蟒交缠,便被一并纳入识别范围。恐怖的雷蛇游过层层叠叠,直接轰击在林暄背部!
“啊!!” 林暄被动地受住,那可不是寻常的皮肉之苦,而是直捣本源的撕裂。她发出一声痛呼,瞬时眼前一黑,全身无力,五脏六腑感觉都被击碎,整个人扑倒在白蟒身上。天雷的电芒在她身上游走,所过之处,皮肤表面绽开道道触目紫色纹路。纹路闪着雷光,不断向更深处侵蚀,要将她的凡躯与灵魂一并劈裂。
疼,好疼啊……疼到意识涣散,疼到呼吸都成了折磨。这痛感比她掉入忘川更猛,已经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极限。林暄就这么趴着,一动都动不了。
白蟒的眼眸,映出她苍白的脸。它的身躯颤抖着,痛惜、愤怒、无力。它想将她更紧地护住,用身躯为她挡去所有伤害,可天雷的锁定一旦形成,在劫雷能量耗尽前,根本无法转移。它也承受着天雷的持续侵蚀,妖力被制。此时分心,只会让两人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它能做的,只有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挣扎与移动,将身躯绷紧,扛住雷霆威力,确保她不会从自己身上滑落,坠入下方的黑海。
劫雷余威沿着林暄的经脉,蛮横地冲击她魂海深处。她的魂力自发凝聚抵抗,却又节节败退,魂海震荡,本源动摇,意识随时会熄灭。
不要晕过去……不要……她凭着最后一缕意念,撑开眼皮。眼前视线模糊,只能看到近在咫尺、那明灭不定的微光。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她知道那里是他此刻最需要保护的地方。
伽罗果……果子……被她扣在掌心的谛动伽罗,隔着皮肤传来阵阵搏动,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林暄用尽最后的力气,用手将果子艰难向前探去,几乎要贴上那片莹白的鳞。“用……果子……”她嘴唇翕动,声音几不可闻,“……帮你……” 说完,意识彻底崩断,昏死了过去。她的指尖停住,距离微光仅有一寸之遥。伽罗果滚落,被一股妖力托住,悬在半空。
“吼!!” 白蟒悲怒长啸,震得黑海怒涛翻卷。林暄昏迷后,本该持续纠缠的第二道劫雷,仿佛被规则干预,中止了继续的形势。雷蛇如倒放的影像,全部逆向缩回到劫云中,汇聚回云层中心。劫云停止翻滚,陷入暴雨前的死寂,云层中心,有一点亮光正急速酝酿。那是天劫在调整,在形成最终、最强的审判,第三道雷劫!
这短暂的几个呼吸间,是天道留予渡劫者最后的喘息与仁慈,或可说是毁灭降临前的倒计时。白蟒趁机将身躯再度调整,将林暄小心转移至最内层,这里也是最坚实的区域。然后,它盯住了面前的谛动伽罗。
果子的能量波动在它面前愈发强盛,那是融合了极端阴阳的造化之力。白蟒的妖力裹住果子,将其牵引到内侧的微光正前方。微光所在处,正是它千年修行的根本,妖丹。透过血肉的阻隔,里面是一枚通体如玉的圆丹。圆丹光华流转,中心却被一道贯穿裂痕覆盖。这道裂痕正是它旧日的致命伤,根基之损,无法修复,永世难愈。
伽罗果在妖力的催化下,果实内的阴阳之力被激发,化作两道相互缠绕的能量流。一道阳刚炽烈,一道阴柔幽寒。两股力量在引导下,探入妖丹醒目的裂缝中。融合、细致地抚平每一寸破损,两者相辅相成,蕴含着强大的突破与修复生机。这是足以让寻常妖族垂涎三尺的机缘,放在平时,哪怕只能突破、修复一丝,也足以省去数十年苦功。
但,这两股力量真正触及时,裂痕的表面却出现了能量阻隔。是一种被标记、被否定的残缺,伽罗果的造化之力一接触,就被立即消融,竟是连丁点渗透都做不到。
妖丹上的裂缝,纹丝不动。没有半分被修复的迹象。白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丝毫意外。它的眼神平静到漠然,似是早已料定了这结果。或许在漫长的岁月里,它很早便接受了,这份残缺是自己永恒的一部分。期望,本就不该存在。它不再浪费妖力去强行催动,身躯舞动,将林暄与伽罗果含入口中,将她们暂时护封存。
刹那间,九天之上,劫云撕开,酝酿结束的毁灭之刃,也终于降临。那是第三道天雷,也是最后一道。万钧雷霆最终铸成一道纯白电枪。它的边缘燃烧着猩红业火,它不再是雷霆,而是天道意志的显化,是裁决、烙印,也是终极淬炼。
白蟒仰首,盯住那道电枪,向来傲然的竖瞳爬满了血丝,每一片鳞甲都在疯狂运转着残存的力量,构筑最后的防线。扛下这一击,只要扛下……!
没有轰鸣声,云海定格。下一瞬,雷枪便无声无息地钉下,朝着白蟒妖丹之处,贯穿!白蟒的身躯在空中兀地僵直,它的每一寸血肉经络都被那至极的力量涤荡。雷枪透体后,无声消散,留下的业火却顺着经脉猛烈燃烧。这火焰不会伤及皮肉,专焚妖魂本源,灼烫妖力血脉。
而它体内的那枚裂痕妖丹,在天雷的贯穿下,迸发出数道新的细密裂纹,如同冰面被重击后崩裂的蛛网。妖丹是万妖的根基,丹碎,则修为尽散,形神俱灭。白蟒再无法维持腾空之势,痛苦地翻滚着,带着满身焚烧的业火,直直坠入漆黑的海水中。
海面泛起涡旋,随后缓缓平复。
蚀月结束,迹象褪去。月亮回归圆满,天雷劫云散尽。这片扭曲空间里,只剩黑水哗哗作响。时间在点滴中流逝,没人知晓那白蟒是生是死。直到海面,突然剧烈翻涌升起蒸腾水汽。
“哗啦!!” 一道白影破水而出!那不再是蟒形,全身修长矫健,覆盖着紧密、光泽的白色鳞甲。腹部下方生出四足,爪形呈现三趾。头颅昂然,额前有一枚独角刺向天空,虽是只有一角,却也尽显峥嵘。它周身残存的火焰,在破水之际终于湮灭。湮灭的过程,在它莹白的身躯上,烧烙下暗红纹路,从躯干到尾尖。
这纹路,是天道对其不能化龙的限制封印,同样是对蛟身能力的承认赋予。从此,蟒身蜕去,巨蛟出世。新生的白蛟在半空中发出一声苍凉的吟啸,它蛟尾摆动,随即俯冲而下,落回到之前的巨礁之上。
落地,白光一闪,立于礁石上的,是衣衫破损、满身狼藉的谢砚舟。他脸色憔悴,唇角带血,元气大伤。而他怀中,则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林暄。他剑眉拧着,第一时间检视她的情况。
林暄的气息非常微弱,先前为给他伽罗果而被天雷击中的伤痕仍在。那些伤口边缘泛着淡紫色光,皮肤之下,顺着这些伤口,不知何时浮现着细微的浅金色,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流动。
谢砚舟能感知到她体内有两种力量在拉锯,一种是狂暴侵入、不断破坏生机的残余雷力。另一种,则是她血脉苏醒的神秘力量,正艰难地修复着她的伤体,与雷力交融。正是远古的神女血脉之力,吊住了她最后的生机。
但她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谢砚舟的手轻轻拂过她额前被黏住的发,指尖下是她皮肤的低温。
必须立即为她疗伤,稳住魂魄,此处显然不是最佳地点。且刚才的渡劫动静,怕是已经引来不必要的注视。而自己妖丹的裂纹并没随化蛟成功而消失,只是被更浩大的新生力量暂时镇压。如果有恶势力就此钻了空子,就连他,也会较为棘手,需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另一边,与白七、黑曜缠斗的黑暗势力,在察觉他们觊觎的神女气息远离后,不再恋战,遁走得干脆利落。黑曜不甘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暗骂:“跑得倒快!”白七则脸色凝重,收幡而立。对方退得突兀,因为真正的目标不在此处。他们要找的,是林暄。而苏遇之自始至终没有出手,只是看着这场与己无关的戏。
就在恶势力离开没多久,妖界的远空,突降一道光柱。你无法定位它在某个具体地点,因其下端隐没在茫茫山川的虚影里。
“那是……”黑曜抬头。白七的心也猛地一跳,这光柱……难道是大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遇之,看到光柱后,道:“成了么?呵,倒也不枉费这番折腾。”
光柱很快消失,白七的不安却愈演愈烈,不知林暄,她是否平安?苏遇之似乎觉得此间事了,转身便要离去,黑曜见他动作,脱口而出道:“唉,你去哪?”白七随手制止了他的无礼,上前一步道:“前辈,可是要离去了?”
苏遇之停下脚步,侧首回瞥了一眼黑曜:“真是不知礼数的小家伙。”他转回身,琉璃眸落在白七身上,“若不是念在认识你们老祖的几分情面上,就凭你二人今日这般冒犯,早就该让你们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白七与黑曜皆是一震,这位神秘的狐妖,竟然认识自家的老祖?到底是什么来头?
“罢了罢了,你二人还是自行离……”“去”字还没出口,他的琉璃眸微微睁大,转头看向东南方的深处,几秒后,身影便闪现不见。
白七与黑曜虽不明所以,但也不约而同地运转魂力,准备朝苏遇之消失的方向去看个究竟。脚刚踏出一步,却硬生生停住。因为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那人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波动,野性、狂躁,正是谢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