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策》薄荷猫子

22、嫁衣似火 赵昆的

　　赵昆的倒台像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头，涟漪尚未平息，摄政王府与尚书府的婚期却已悄然临近。
　　纳征、请期，一切仪程在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动下，进行得异常顺利。钦天监选定的吉日，就在半月之后。
　　尚书府内绣娘日夜赶工，火红的嫁衣终于制成。云栽和林嬷嬷捧着那袭华美无比的嫁衣来到沈清辞面前时，连见惯世面的林嬷嬷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叹。
　　嫁衣以最上等的云锦为底，金丝银线绣出繁复的鸾凤和鸣图案，袖口与裙摆处缀以数百颗细小浑圆的珍珠，灯光下流光溢彩，贵不可言。尤其是那展翅欲飞的凤凰，眼神锐利，姿态昂扬，竟隐隐透出一股睥睨之势，不似寻常嫁衣上的温顺模样。
　　“小姐，这嫁衣……”云栽看得有些痴了，她从未见过如此霸气华美的嫁衣。
　　沈清辞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嫁衣上那只昂首的凤凰，冰凉的丝滑触感之下，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内敛的力量。这绝非普通绣娘的手笔，无论是用料还是纹样，都透着一股超越规制的尊贵与不凡。
　　是萧景玄的意思。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对这场婚事的重视，以及对她的……定位。
　　“更衣。”沈清辞淡淡道。
　　当那袭火红的嫁衣穿上身时，整个房间似乎都亮堂了几分。镜中的女子，墨发雪肤，被这极致的红色一衬，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明艳。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如水，却仿佛有火焰在深处燃烧，与嫁衣上那只傲视苍穹的凤凰相得益彰。
　　林嬷嬷眼眶微湿，喃喃道：“大小姐……真真是好看。”她伺候过沈清辞的母亲出嫁，那时的嫁衣虽也华丽，却远不及眼前这一件的迫人气势。
　　沈清辞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前世，她也曾满怀憧憬地穿上嫁衣，嫁与良人，最终却落得那般下场。这一世，这身嫁衣于她，不再是幸福的象征，而是战袍，是通往复仇之路的必经之门。
　　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一片冰凉。
　　“小姐，”云栽小声问道，“您……紧张吗？”
　　紧张？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连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她只是觉得，命运真是奇妙。前世她避之不及的“病弱”皇叔，今生却成了她唯一的盟友与依靠。
　　“嬷嬷，”她转身，看向林嬷嬷，“我嫁入王府后，母亲和兄长，还有这府里，就劳您多看顾了。”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林嬷嬷郑重跪下：“老奴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小姐所托！”
　　她知道，大小姐这一去，面对的将是比尚书府更深、更危险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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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入沈清辞的院落，正是癸。
　　“主子，王爷让属下传话。”癸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金石摩擦，“王府已肃清，明日吉时，静候王妃。”
　　“肃清”二字，听得沈清辞心头微凛。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萧景玄在她入府前，已将王府内所有可能的不安定因素，全部拔除。
　　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
　　“知道了。”沈清辞颔首，“我们的人，安排得如何？”
　　“均已就位。王府内外，市井之中，皆有眼线。主子入府后，指令照常。”
　　“好。”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将圆的月亮，“明日，便去会一会我那‘病弱’的夫君，和他那龙潭虎穴般的王府。”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隐约的期待与凛然的战意。
　　癸的身影悄然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清辞独自站在窗前，夜风吹动她未束的长发，嫁衣在黑暗中依旧泛着幽微的红光，如同暗夜中悄然燃起的火焰。
　　明日，将是全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