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策》薄荷猫子

21、暗夜初啼 玄铁指

　　玄铁指环如同第二层皮肤，紧紧贴合着沈清辞的指根，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手中掌握的力量。
　　返回尚书府后，她并未立即动作，而是花了整整两日时间，独自在房中，对着京城舆图，反复推敲。她需要一场干净利落的“初啼”，既要检验这支力量是否如萧景玄所言般锋锐，也要为自己扫清一些碍眼的蚊蝇。
　　目标，她选定了西城兵马司指挥使，赵昆。此人是三皇子的忠实拥趸，仗着三皇子的势，没少干欺压良善、贪赃枉法的勾当，前世沈家落难时，他更是跳得最欢的爪牙之一。更重要的是，他负责西市治安，三皇子那家“锦绣轩”正在他的辖区，许多龌龊交易都经由他手。
　　是夜，月黑风高。
　　赵昆刚从相好的外宅出来，喝得醉醺醺，由两个小厮搀扶着，哼着小曲往家走。行至一条僻静巷口，一阵阴风刮过，巷内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只觉颈后一痛，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剥得只剩中衣，捆得结结实实，丢在京兆尹衙门的大门口！嘴里还被塞了一封厚厚的信！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怀里竟还抱着几本厚厚的账册！那是他私下记录的行贿受贿、帮三皇子处理脏银的私账！是他留着以防万一的保命符！
　　“呜！呜呜呜！”他拼命挣扎，想要引起注意，又绝望地希望无人发现。
　　然而，天光微亮时，第一批上衙的官吏发现了他。账册与信件被迅速呈送上去，里面清晰地记录了他与三皇子府的资金往来、以及他利用职权为“锦绣轩”走私南疆药材（包括那味“相思子”）、打压竞争对手的种种罪证。
　　铁证如山！
　　消息传开，朝野再次震动。三皇子刚被幽禁，其党羽便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落马，这无疑是背后有人在进行精准的清算！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尚书府，投向了那位即将嫁入摄政王府的沈大小姐。毕竟，赵昆与沈家的旧怨，并非秘密。
　　但无人能抓到任何把柄。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如同鬼魅行事，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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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政王府书房。
　　逐风将一叠关于赵昆落马的详细卷宗放在书案上。
　　萧景玄并未翻阅，只抬眸问：“她用的什么人？”
　　“癸字组，三人。行动耗时一刻钟，撤离干净，未留任何线索。”逐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沈小姐只下达了‘将赵昆与其私账送至京兆尹门口’的指令，具体行动计划由癸一手制定执行。”
　　萧景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选目标，快准狠；用人力，恰到好处；不亲自插手细节，只问结果。
　　这份决断力和用人手腕，远超他的预期。
　　“看来，本王这份‘礼’，送得正合她心意。”他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通知癸，日后沈小姐之令，如本王亲临。”
　　“是。”
　　逐风退下后，萧景玄望向窗外渐明的天色。京城这潭水，因为她的加入，似乎开始泛起不同以往的涟漪了。
　　他很好奇，她下一步，会指向何处。
　　而此刻的沈清辞，正对镜梳妆，云栽在一旁兴奋地低声说着外面关于赵昆的议论。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下看谁还敢小瞧您！”
　　沈清辞看着镜中自己平静无波的脸，指尖轻轻拂过那枚玄铁指环。
　　这仅仅是个开始。赵昆不过是一条杂鱼，真正的巨鳄，还隐藏在更深的水下。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她会用这把新得的“刃”，将前世的仇敌，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她拿起眉笔，细细描摹。镜中女子的眼神，冷静，坚定，且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