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策》薄荷猫子

20、淬刃之礼 三日后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了尚书府侧门。
　　前来接引的既非王府长史，也非宫中内侍，而是萧景玄的贴身侍卫逐风。他神色冷峻，对沈清辞简单行礼：“沈小姐，殿下有请。”
　　沈清辞心知这便是所谓的“礼物”了。她未多问，只带了云栽，登上马车。
　　马车并未驶向繁华街市，也未前往摄政王府，而是出了城门，一路向西，越走越是偏僻。约莫一个时辰后，停在了一处看似普通的田庄外。
　　庄门打开，逐风引着沈清辞主仆二人入内。穿过几重屋舍，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极为开阔的演武场！场中设有箭靶、兵器架，甚至还有简单的障碍布置。数十名身着劲装的男女正在场中训练，动作矫健，眼神锐利，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训练有素。
　　这哪里是田庄，分明是一处隐秘的训练基地！
　　沈清辞心中震撼，面上却不露分毫。
　　逐风将她引至场边一座二层小楼前，躬身道：“殿下在楼上等您。”
　　沈清辞独自踏上楼梯。二楼陈设简单，轩窗大开，正好能将整个演武场尽收眼底。萧景玄负手立于窗前，依旧是一身常服，身姿却挺拔如松，再无半分人前的病弱之态。
　　“殿下。”沈清辞行礼。
　　萧景玄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并未寒暄，直接指向窗外：“这些人，以后归你调遣。”
　　沈清辞呼吸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归她调遣？一支私兵？！这……这便是他说的“礼物”？
　　“殿下，这……”饶是她再镇定，此刻也难以保持平静。私蓄武力，乃是重罪！更何况是交到她一个闺阁女子手中？
　　“不敢接？”萧景玄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还是觉得，靠着尚书府那几个护院，以及你那些内宅手段，便能应对接下来的风浪？”
　　沈清辞抿紧嘴唇。她当然知道不够。三皇子虽倒，但其残余势力、其他虎视眈眈的皇子、乃至朝中敌视萧景玄的派系，都不会放过她这个明显的靶子。未来的明枪暗箭，只会更多，更狠。
　　“他们是什么人？”她稳住心神，问道。
　　“孤儿，罪奴，边军退下来的伤兵。”萧景玄语气淡漠，“背景干净，身世简单，最重要的是——绝对忠诚。他们精通潜伏、刺杀、护卫、情报搜集。从今日起，他们会以各种身份，潜入京城，融入市井。你需要他们做什么，只需通过特定的方式下达指令。”
　　他递过一枚看似普通的玄铁指环，上面刻着繁复的暗纹：“凭此物，可号令他们之首，代号‘癸’。如何运用，是你的事。”
　　沈清辞接过那枚冰冷的指环，感觉重逾千斤。这不仅仅是一支力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一张通往更危险境地的船票。
　　她握紧指环，抬眸看向萧景玄，眼神已然恢复冷静，甚至燃起一丝火焰：“为何给我？”
　　“本王说过，要送你一份能‘执刃’的礼。”萧景玄转身，再次望向窗外，“刀已给你，能否握住，能否用它劈开前路，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记住，从你接过它的这一刻起，你便再无退路。要么，握着它，站到足够高的地方，让所有人仰视；要么，便被它反噬，尸骨无存。”
　　沈清辞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玄铁指环，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前世的惨痛，今生的仇恨，未来的艰险，在这一刻交织成一股无比坚定的力量。
　　她缓缓将指环套入右手食指，尺寸竟意外地契合。
　　“臣女，谢殿下赠礼。”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刚刚开刃的匕首，“此刃，必不会蒙尘。”
　　萧景玄回眸，看到她眼中那簇毫不退缩的火焰，以及指间那枚象征着权力与危险的玄铁指环，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很好。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花，而是一个能与他并肩，甚至能独自劈开荆棘的……伙伴。
　　这场交易，似乎越来越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