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捞到室友他哥后》梨枝绵

17、补偿 天堂不过如

　　舒乔被细心地上药，处理了伤口，晚上裴京鹤又抱着他哄了他好久，他还是蔫蔫的没有精神，像是被风雨摧折的茉莉花，雪白的小脸上只有病恹恹的神情。

　　可舒乔连病弱时都没有颓废阴晦的样子，幼圆的眼睛很像布偶猫，反而有懵懂的漂亮。

　　次日清晨，舒乔醒来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封字体锋利又认真的手写信。

　　“乔乔：
　　昨天的事是我错了，不该动手，那些照片是你，你有权利决定怎么处理。

　　对不起。

　　你以前说想在书房放游戏主机，今天补上。如果你愿意，可以来书房看看。”

　　舒乔盯着那封手写信，有一点震惊。

　　他没想到裴京鹤会道歉，还以为对方会一如既往强势地让自己低头认错，更没想到的是裴京鹤记得他随口提的事。

　　游戏主机的事是他刚搬进公寓时说的。那时他在书房里看见一整面墙的书和文件，顺嘴说了句“要是我，就放游戏机和电竞显示器”，裴京鹤当场不吝赐教，给他上了场关于专注、效率、时间管理的课，舒乔只觉得又回学校水了堂就业指导。

　　他好像在阶梯教室一般听得云里雾里，还做出星星眼作出好崇拜的样子，在心里偷偷吐槽裴京鹤爹味好重，应该被送去变形计好好改造。

　　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舒乔把信折好放到桌上，下床走向书房，不得不承认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

　　推开书房门，裴京鹤神情带着歉意地站在门口，侧身让出位置。

　　天堂不过如此了……舒乔看清后有点想昏厥。

　　那间原本线条冷硬的书房完全变了样，一面墙被改造成了电竞区，超大曲面的电竞显示器，最新款的游戏主机，机械键盘和电竞鼠标，还有一张可调节的电竞椅。

　　“主机是什么型号？显示器呢？”舒乔声音还有些哑，他昨晚哭得太久，眼睛还肿着，一边急忙往前走想要摸摸，一边牵扯到臀腿的伤处疼得直抽气，模样狼狈又滑稽。

　　裴京鹤耐心说了配置，舒乔听得眼睛都睁圆了。

　　那是他心心念念很久的顶配！以前只能在网上看看测评视频，他有钱也舍不得买，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属于自己。

　　舒乔转过身，裴京鹤站在他身后，声音抱歉又心疼：“喜欢吗？”

　　废话！当然喜欢！喜欢得要疯了！

　　舒乔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深夜窝在这张椅子里打游戏，显示器里光影交错，他操控的角色在副本里大杀四方，成为一代战神。

　　但是舒乔有些拿不准，现在他该表现出什么样子？

　　惊喜若狂？扑上去搂住裴京鹤的脖子说“哥我最爱你了”？……昨天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这样也太割裂了。

　　保持矜持？淡淡地说“还行”然后走开？那也太装了，他明明喜欢得要死，裴京鹤也看得出来。不然他怎么进来了就舍不得走，连眼神都一次也没挪开。

　　舒乔深吸一口气，小声嘟囔：“喜欢啊…我收下了…我才不会记仇呢！”所以才一次都不会长记性。

　　裴京鹤伸手把舒乔揽进怀里，一手绕到他身后，轻轻揉了揉伤处：“还疼吗？”

　　舒乔感觉到那只手朝他屁股伸过来就觉得汗毛直竖！他连忙摇头。

　　“抱歉，”裴京鹤眼眸深邃，沉没着认真的歉意，“原谅我吗？”

　　舒乔“嗯”了一声，乖顺地靠进他怀里，小猫似的在他胸口蹭了蹭。

　　金主也不算太讨厌……至少他愿意道歉，比那些利用完他就扔的人强太多了。

　　而且除了下台阶，他又没有别的选择。

　　*

　　转眼到了盛夏。

　　大三下的课程不多，舒乔也不急着实习，闲的像是退休的老大爷。

　　还是一个被宠上天的老大爷。

　　裴京鹤像是要把所有的亏欠都补回来，带他逛遍了最好的商场。舒乔一开始还有些收敛，毕竟那些道歉和礼物已经够多了。但金主一掷千金十分大方：“你不是喜欢买东西吗？那就买。”

　　于是舒乔放开了手脚，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刷裴京鹤的卡，进奢侈品店好像回家。

　　导购两眼放光地算舒乔今天消费这些能让她赚多少钱，舒乔站在她旁边，两眼放光地算这些以后卖二手自己能赚多少。

　　晚上回家，舒乔窝在新买的电竞椅里打游戏。主机配置确实顶级，游戏画面流畅得让他舍不得眨眼。裴京鹤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欲言又止，还是轻轻关上了门。

　　打游戏是舒乔为数不多的爱好，小时候没钱，他只能在同学身后看别人玩。后来欠了债更是想都不敢想。现在坐在属于自己的电竞椅上，面前是梦寐以求的配置，他觉得童年缺失的东西被被弥补了回来，一边感动得热泪盈眶，一边手起刀落大杀四方。

　　裴京鹤没有阻止他的娱乐时间，却换了一个委婉的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想考驾照吗？”

　　夜晚躺在一张床上，裴京鹤突然问出这句。

　　舒乔侧过脸，有些意外，要是从前金主强势霸道的性格，大概会打着问他好的旗号先斩后奏，直接通知他“我帮你报了驾校”，然后他再推掉自己原有计划假装感恩戴德地说老公你对我真好。

　　但是他的确有考驾照的计划，现在确实是很好的时候！

　　裴京鹤见他没说话，又补充了句：“等你拿到驾照，送你一辆车。”

　　“什么车！”

　　“你挑。”裴京鹤笑了一声。

　　舒乔演都不演了：“那我挑最贵的！”

　　“好。”裴京鹤低头吻他，沉黑的眼眸中爱意像能凝成实质的滚烫，“买得起。”

　　等到周末，裴京鹤真的陪他去看车，舒乔看上一辆保时捷。裴京鹤当场买了下来，对舒乔说：“等考到驾照，这就是你的了。”

　　*

　　舒乔在驾校拿出悬梁刺股的精神发奋图强。

　　从五月到暑假，他每天早出晚归去学车，学得很快。

　　裴京鹤去驾校接舒乔，看到裴渡也在，手里拿着一瓶水殷勤地递过去：“乔乔，喝水。”

　　舒乔忙着看学习视频，转过头抿了一口。

　　嫩红的舌尖在裴渡的视线中一闪而过，像是有酥麻的电流传遍全身。

　　裴渡伸出去递水的那只手好像和大脑的信号切断了，举着半天都没放下来，舒乔疑惑地抬头看他一眼，他才连忙拿出一张纸巾。

　　“来擦擦汗！”

　　裴京鹤远远看着，双眸微微眯起，空气顿时有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舒乔也好像有本能般感觉到了危险逼近的信号，下意识想躲，但裴渡的动作太快，已经擦完了。他只能笑笑：“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裴渡挑起锋利的断眉，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另一边。

　　舒乔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正缓步走来的裴京鹤，立刻手忙脚乱立正站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渡瞥了一眼，非但没收敛，反而凑得离舒乔更近：“在这儿练车多没意思啊，不如学点刺激的？我哥那套太闷了。”

　　没等舒乔说话，裴京鹤的手已经揽上了他的肩膀：“他不需要。”

　　裴渡抓住舒乔另一只手臂：“需不需要得问乔乔，对吧？”

　　舒乔想一张被捏住两端的纸，站在中间，感受着两边投来的目光。一边是裴京鹤，沉默克制，手掌不轻不重握住他的肩膀。一边是裴渡，挑衅张扬，眼神像时刻准备大干一场。

　　他该说什么？

　　安抚金主，还是吹捧小少爷？

　　舒乔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讪笑：“……等拿到驾照再说吧，我科目二还不一定考得过呢。”

　　裴渡还想多说，裴京鹤已经揽着舒乔往车那边走了。

　　舒乔赶紧回头挥了挥手：“明天见！”

　　他跟着裴京鹤一起回家。

　　舒乔最近喜欢盯着裴京鹤握着方向盘的手，一边感慨可以这人做手模了很好看，一边幻想以后换成自己开车上路有多威风。

　　回到公寓，两人洗过澡一起躺在沙发看电影，演到电影的主角得了重病，所有亲人都在痛哭的镜头。

　　裴京鹤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他说过要尊重舒乔的意愿。

　　犹豫片刻，裴京鹤突然开口：“乔乔，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嗯？”

　　“你母亲的事，抱歉，之前瞒了你，”裴京鹤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斟酌，“我让人查过，她没有生病。”

　　“要钱是真的。我让人警告过她，让她别再出现。”

　　舒乔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那天在餐厅其实他都听到了，想起来这件事有点犯恶心，也懒得假装惊讶。

　　“这样啊。”他声音懒洋洋的，“猜到了。”

　　反倒裴京鹤有些迟疑：“不怪我？”

　　“……”舒乔翻身做主人还有点不适应，绞尽脑汁挤出一句，“那你下次注意？”

　　裴京鹤很认真地说：“好，以后和你有关的事，我都会先问你意见。”

　　一个小插曲以后，两人继续看完了电影，最后主角发现是误诊，但是在以为自己身患绝症的这段时间辞职旅行，找回朋友，发现了人生更重要的事。

　　总体来说是个很温暖的故事。

　　*

　　七月盛夏，火辣辣的太阳悬在上空，舒乔怕晒黑了，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墨镜口罩，恨不得在身上穿个遮阳帐篷。

　　裴渡靠在场地边的栏杆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他倒车入库。

　　这个暑假裴渡在自家公司实习，其实根本没什么事做，最近喜欢做的事就是看舒乔学车。

　　他这个专业赛车手看得直皱眉；“你开得也太慢了，跟蜗牛爬似的！”

　　舒乔停好车，摇下车窗对他笑：“我还没拿到驾照呢，你想让我撞树上？”

　　裴渡走过来趴在他车窗边：“等你拿到驾照，我带你飙车去。”

　　“不去。”舒乔一激灵，“我还是当蜗牛吧。”

　　“怂！”裴渡开他玩笑，想到自己放着赛车比赛不玩，过来陪舒乔开蜗牛车，却连个名分都没有，撇了下嘴，“怎么每次都是我主动找你啊。”

　　舒乔看着他憋屈的样子，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拍：“那我不是每次都能让你找到我吗？”

　　裴渡一愣，脸微微泛红，扭过头掩饰性地喝了口咖啡：“这倒是……”

　　舒乔哈哈笑起来。

　　练完车，舒乔在场边的咖啡馆休息，看见同班的陈屿端着一杯咖啡站在收银台后面，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上面全是纹身。

　　舒乔的目光落在上面：“好看。”

　　陈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你对这个感兴趣？”

　　舒乔想了想：“没试过，但觉得挺酷的。”

　　“那要不要试试空针？”陈屿说，“可以给你打折。”

　　舒乔看着那色彩斑斓的图案，心里忽然一动。

　　“好啊。”

　　空针没有很疼，只能保留短暂的时间。舒乔看着锁骨上方一行小小的黑色英文字体，微微红肿，衬在白皙的皮肤上。

　　kiss here

　　他伸手碰了碰。

　　最近因为学车，在那方面是有点冷落了裴京鹤，金主虽然不说，但每天晚上抱着他的时候明显比平时更黏人，眼神幽深的跟要吃了他似的。

　　再不维系一下感情他怕自己在梦里被吃干抹净了。

　　晚上舒乔特意换了件领口很大的衬衫，锁骨上的纹身若隐若现。

　　裴京鹤回来时看见他窝在沙发里，走过去想摸摸舒乔的头，目光忽然定住。

　　“这是什么？”他走过来，手指轻轻抚过那片微微凸起的皮肤。

　　舒乔贴着他的耳朵吹气，柔软湿润的嘴唇有意无意地碰了碰他的耳朵：“亲一下嘛？”

　　裴京鹤的呼吸突然粗重，垂下眼，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温柔的亲吻落在那一行字母上，舌尖描摹每一个字母的轮廓。

　　夜晚，那行字被吻了无数次。

　　*

　　第二天早上，舒乔对着镜子看自己的锁骨。
　　纹身周围有一圈被反复吮吸留下的红痕，像是娇嫩的玫瑰花。

　　裴京鹤正在衣柜前挑衣服，拿出一件黑色的高领衬衫递过来：“今天穿这个吧。”

　　舒乔接过来看了看，刚好能遮住锁骨。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你昨天不是挺喜欢吗？”
　　舒乔歪着头看他：“亲了那么多次，现在要遮起来？”

　　裴京鹤的呼吸一重，微微眯眼，最后还是妥协，“你想穿什么就穿。”

　　舒乔没有刻意遮掩脖颈的痕迹，等到去驾校时自然被裴渡看到了。裴渡气得半天没理他，连冰水都只买自己那份。舒乔待遇一下降下来，很难适应。

　　看着裴渡又嫉妒又委屈，舒乔叹气，小少爷好幼稚好难哄。

　　“裴渡，”只有两个人在休息室的时候，舒乔问他，“你这么在意我呀？”

　　裴渡赌气扭过头：“谁在意你了！”

　　舒乔眉眼弯弯，浓密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挠在人心上：“你猜，我现在喜欢谁？”

　　裴渡难得有些不自信地不敢开口。

　　舒乔抿着嘴唇笑了笑：“谁让我更开心，我就喜欢谁。”

　　裴渡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乔乔，我知道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裴渡鞍前马后地伺候他，递水，拿外套，在他练车时站在旁边帮他看线…舒乔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他跑来跑去的样子，心想还是弟弟好哄，给点甜头就像摇尾巴的小狗。

　　*

　　周末，舒乔一个人在家。
　　还在睡梦中就被铃声吵醒，他带着点起床气打开门，却看见裴京鹤的母亲。

　　舒乔吸了口冷气，头皮发麻，勉强礼貌地微笑：“阿姨。”

　　沈兰秀站在门口，一身珠光宝气，脸上的表情冷冰冰，她径直走进来：“你开个价。”

　　“多少钱，你肯离开京鹤？”

　　舒乔愣了一下，不尴不尬地扯了扯嘴角：“阿姨，我不是那种人。”

　　“别装了，”沈兰秀冷笑，“你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

　　舒乔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觉得自己可以改名叫江映蓉。

　　“你配不上他，裴家需要的是门当户对的儿媳，不是……”她顿了顿，眼神轻蔑：“不是你这种花盆。”

　　舒乔看着她眼底的厌恶和优越，脑海中很快想到了一些狗血剧经典桥段。

　　恶婆婆给灰姑娘开支票，让灰姑娘离开高富帅。通常灰姑娘会很有骨气地拒绝，再和高富帅感情破裂，带着0元离开。

　　可他不是灰姑娘，他只是一个欠了八百万的走投无路的人。

　　“阿姨，我不会和裴京鹤分手。”

　　沈兰秀狠狠瞪他：“为什么？”

　　“不是因为钱。”舒乔感情充沛地开始诗朗诵：“是因为我爱他，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不会离开他。”

　　沈兰秀盯着舒乔，眼睛微微眯起。

　　舒乔坦然地回视她。

　　他知道沈兰秀可能在录音。这种豪门恩怨的戏码他见得多了，只要他说出“钱”字，这段录音就会发给裴京鹤。

　　他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