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捞到室友他哥后》梨枝绵

16、惩罚 看电影都不

　　舒乔从电影院出来，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初夏的晚风裹挟着寒意，吹得他裹紧了领口。

　　他低着头往路口走，准备打车回公寓，一抬头却看到了辆熟悉的车。

　　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灯下，裴京鹤靠在车门边，神情阴冷又疲倦，领带被扯下来，衬衫领口有些皱，像是开了一整夜车。

　　舒乔顿住脚步，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在这儿？”

　　裴京鹤站直身走过来，他眼下的青影很深，胡茬冒出来一点，整个人透着一股连夜奔波的疲惫。
　　路灯像是舞台单独为他们打下等光束一样把他们笼罩在里面，高大的身影压下来，舒乔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刚回来，”裴京鹤声音平静沙哑，“路过这边。”

　　“路过？这里是电影院，不是回公寓的路。”
　　舒乔小声嘀咕，也许裴京鹤现在看起来太累了，不像是还能有精力教训他的样子。又或许因为裴京鹤最近对他太纵容，他下意识觉得对方还心存愧疚。

　　裴京鹤不言不语，只是看着他。

　　舒乔心里发毛，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地说：“看电影都不行吗？”

　　“行。”裴京鹤语气依然很平静，“晚上不好打车，我来接你。”

　　舒乔在心里冷哼，说得好听，明明就是控制狂，恨不得把自己做成挂件拴在裤子上。

　　但他懒得戳穿，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只想快点回家，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走吧。”舒乔绕过裴京鹤，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程路上，车里一阵沉默。舒乔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

　　车停在楼下，裴京鹤侧过身看他。

　　舒乔的头歪向一侧，白皙细腻脸颊在黑暗中更衬的肤如凝脂，浓密睫毛投出浅浅的阴影，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饱满的草莓。
　　他睡得很沉，单薄的身形缩在座椅里小小一团，看起来就是一个离家出走累坏了的小孩。

　　裴京鹤静静看他，心里柔软了一些。

　　舒乔醒来时已经被抱在怀里了，正在上楼。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裴京鹤线条清晰的下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张脸锋利得有些不近人情，但抱着他的手臂却稳稳的，没有一点颠簸。

　　“我自己走，不要你抱我。”舒乔在失重感中皱了皱眉，边挣扎边含糊地小声嘟囔。

　　“别乱动。”裴京鹤低头看他，不轻不重在小孩浑圆柔软的臀肉捏了一下，“乔乔，听话。”

　　舒乔被唤醒身体记忆，立刻不动了，他确实也没什么力气。裴京鹤把他放到床上，替他脱了外套和鞋，又拉过被子盖好。

　　舒乔闭着眼睛，能感觉到裴京鹤坐在床边看着他。

　　“怎么瘦了这么多。”裴京鹤声音低沉轻缓，分不清是心疼还是自责。

　　舒乔的眼珠在眼皮底下乱转，心想裴京鹤从前喂猪的辛苦打了水漂，追求效率至上的总裁大人在他这儿吃瘪了吧！

　　这一局算他获胜。

　　乔乔一胜裴京鹤零胜，此乃二胜。乔乔二胜裴京鹤零胜，此乃三胜。子子孙孙无穷胜也……

　　舒乔还没把自己哄睡着，裴京鹤就躺到他身边，手伸过来想要抱住他。

　　他立刻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裴京鹤一愣，似乎有些错愕。

　　“不想让你抱，”舒乔蹙着眉小声嘀咕：“你身上有烟味。”

　　裴京鹤身上确实有烟味，还有长途奔波后残留的疲惫气息，虽然也不至于很难闻，但舒乔还赌气，不想被他碰。

　　裴京鹤的手僵在半空中，无论去哪都被讨好奉承的总裁第一次遭嫌弃，从没有过的体验。他垂眸沉思片刻，起身下床。

　　“好，我去洗澡。”

　　舒乔掀起一只眼皮，震惊地单眼看着裴京鹤走出房间去了浴室。

　　此乃完胜。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舒乔盯着窗外的月光发呆，水声停了，脚步声又一次走近。

　　裴京鹤重新躺到他身边。他换了新睡衣，甚至用了舒乔喜欢的那款沐浴露。等他再回到卧室时，舒乔却还是背对着他。

　　他在床上躺下，伸手想把舒乔揽进怀里。舒乔却立刻往床边挪了挪。

　　舒乔背对着他，得寸进尺：“你能不能……去客房睡？我最近睡眠很浅，旁边有人睡不着。”

　　裴京鹤双手攥拳，眼睛用力盯着舒乔的背影。蜷缩的身影像一只警惕的刺猬，被子裹得很紧，没有留出任何可以被拥抱的缝隙。

　　“…好。”裴京鹤妥协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你好好睡。”

　　脚步声远去，房门轻轻关上。

　　舒乔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他以为自己会轻松，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但胸口却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等到凌晨，黑灯瞎火一片。在他粗略制定的计划里，这是最好的时机。

　　舒乔赤着脚轻手轻脚走出主卧，客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看见裴京鹤侧躺在床上。

　　第一次做小偷还不是很熟练。
　　舒乔心跳加速，屏住呼吸，一点点靠近床头柜。

　　裴京鹤的手机就放在那里。

　　他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裴京鹤突然动了一下。

　　“……！”舒乔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但裴京鹤只是翻了个身，换成背对着他。

　　舒乔等了几秒，确认他不会再动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拿起来。

　　需要密码。

　　他抓起裴京鹤的手想用指纹解锁，刚把手指按上去，裴京鹤就手动了动像是要醒。舒乔吓得立刻松开，等了几秒才敢继续。

　　不行，太危险了，指纹解锁会把他弄醒，只能用密码。

　　他知道几个可能的数字，裴京鹤的生日、公司成立的日期……但他不确定是哪一个。

　　舒乔深吸一口气，输入了裴京鹤的生日。

　　不对。

　　舒乔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像一只逃跑的小鹿，试了两次，再错一次就要等半个小时了。他额头渗出冷汗，想赌一把，孤注一掷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屏幕解开了。

　　舒乔一怔，没想到裴京鹤到现在还用他的生日当密码。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迅速点开相册找到那张照片，白衬衫，潮湿的头发，吐出的舌尖。

　　系统弹出确认框：“删除的照片将从所有设备中移除，且无法恢复。”

　　舒乔毫不犹豫选了永久删除。

　　相册少了一张照片，舒乔的手指没有停，继续翻找，他发现裴京鹤存的远不止这一张。

　　网恋时他发过的所有照片都在这里。有些他自己都忘了，又是黑丝白丝又是渔网袜…现在看来羞耻的不堪入目！

　　一张，两张，三张……全部永久删除。

　　删完照片，他又看到了语音消息。两年前的语音，他发给裴京鹤的“早安”“晚安”“哥哥我好想你啊”，还有无数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他全都删了，一点不剩。

　　最后一张照片消失的瞬间，舒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压在胸口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关掉手机，轻轻放回原处，退出客房回到主卧。

　　再次躺在床上时，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轻松。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时，舒乔还在熟睡。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像一只巢穴的倦鸟。

　　直到他被猛地拽出被窝。

　　“啊！……”

　　舒乔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他睁开眼，对上裴京鹤的视线。

　　裴京鹤站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他盯着舒乔，眼神是冷冰冰的愤怒。

　　舒乔的睡意瞬间消散，整个人僵在床上。

　　“我问你，”裴京鹤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舒乔头侧，把他笼罩在阴影里，“昨晚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面像是燃烧着熊熊怒火，可在怒火之下，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看的祈求。

　　想要一个解释，哪怕是一个谎言。

　　舒乔什么都说不出来，所有事先想好的借口和谎言都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说什么，说那些照片让他害怕？说那段过去对他来说根本不是恋爱？说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为什么？”裴京鹤极力维持着冷静，抓住舒乔手腕的力气还是很重，“那些记录，我和你的曾经……我们刚在一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知道找不到你的时候，我身边只有这些吗？”

　　舒乔看着他双眸渐渐泛起的血丝，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分手之后，你拉黑我，删掉我，彻底消失……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我只能疯了一样看那些照片，听那些语音，一遍一遍。”

　　“只有它们能证明你说过的那些话，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真实存在过的，不是我的幻觉。”

　　“可现在，你连这个也要删掉。”

　　“说话。”裴京鹤捏住舒乔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舒乔，告诉我，为什么？”

　　舒乔死死抿着嘴，破罐子破摔地垂下眼一言不发。

　　“好。”裴京鹤松开他，声音冰冷“很好。”

　　下一秒，舒乔被翻了过去，按在裴京鹤腿上。

　　“啪”的一声，臀肉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裴京鹤半点没收力气，和这下比起来，之前他挨过的都像是小打小闹，疼得像是肉都要被烤熟了！

　　舒乔被这一下打懵了，又羞又痛：“……裴京鹤！”

　　“做事的时候想没想过后果？”裴京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压抑着冰冷的怒火。

　　又是“啪”的一声清脆的掌掴，铁砂掌似的 ，几下就把两团白嫩的软肉打成了颤巍巍的红桃子。

　　好像全身其他的地方都不存在了，所有感觉都集中在屁股上，疼得他像砧板上的活鱼一样扑腾，眼泪刷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哥！……别！哥，别打！疼——”

　　除了比以前更疼，姿势也更羞耻，二十岁的人被人按在腿上打屁股，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孩。

　　裴京鹤的手掌又一次落下来：“我问你话。”

　　“呜……”

　　舒乔咬不住牙关，一声呜咽从喉咙挤出来，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裴京鹤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垂下眼眸，看到舒乔的脊背绷的像一张弓，肩胛骨在薄薄的睡衣下清晰得几乎要刺穿出来，十指死死攥着床单，骨节分明得让人心惊。他的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

　　那姿势让裴京鹤想起很久前有一次视频。舒乔趴在桌上写作业，写着写着睡着了。
　　他就那样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那时候舒乔也是这个姿势，蜷着把脸埋进臂弯里，露出一小截后颈，在灯光下泛着象牙白的温润光泽。

　　像柔软而无害的小动物，把自己缩成脆弱而信任的姿态。

　　现在他蜷得更紧，却是在防御。

　　裴京鹤的手悬在半空，落不下去了，他的掌心泛红，舒乔的臀肉也已经红得发烫。

　　他看着舒乔把脸埋进枕头里死也不肯出声的样子，比懊悔更深的是更无处安放的心疼。

　　裴京鹤俯身抱起舒乔，把人翻过来面对自己。

　　舒乔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得厉害，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粘在一起。他不敢看裴京鹤，只是垂着眼，嘴唇被咬出一排浅红的血印。

　　“和你有关的回忆，”裴京鹤低声说，“都是我最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