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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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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梦到了母亲,梦里,她不是在画画,就是站在一片开满瑞思花的山上
她永远背对着我,我拼命喊她,可她从来不会回头
我总是会梦到母亲,但我从来没有梦到过以慕,哪怕一次】
一连许多天,祁以慕去ASE找江知文,得到的永远只有虚拟助理Mono那套毫无波澜的官方辞令:“理事长日程已满,暂无会客时间。”
这天,她再次被拒之门外。
祁一言先前塞给她的十八般武艺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祁以慕虽然憋闷,也只能作罢离开。
“什么会客会客,”她跨上机车,戴上头盔,引擎低沉轰鸣,“我明明是家属探望。”
半个小时后,她的身影出现在一家会员制酒吧。
炫彩的灯光不停变幻,高昂的音乐振得地板都在发颤,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香水的混合味——这里是祁一言众多产业中较为私密的一处。
VIP卡座,祁一言正被一群男男女女簇拥着,喝得兴致正高。
下属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他便一下子跳起来,隔着人群就冲祁以慕招手:“诶呦,稀客啊!”
也不管喧嚣中祁以慕能不能听到。
见祁以慕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卡座上那些人都识趣的散开,去别处寻乐子了。
祁一言随手给她倒了杯伏特加推过去,揶揄道:“看你这样子,又没见到那日理万机的理事长?”
祁以慕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杯酒:“我的薄荷水呢?”
“谁喝那玩意?跟漱口水一样,早撤了。”祁一言嘴上抱怨,却还是招手让人送来一杯冰镇薄荷水,没好气地放在她面前,“挑三拣四的,天天在别人那碰一鼻子灰就来找我事了。”
祁以慕这才屈尊降贵地喝了口:“我来凑个热闹,照顾照顾你生意不行?”
“得了吧,”祁一言没领她这个情,他嗤笑一声,下巴扬了扬:“看看,全都是人,还差你这点生意?”
他又把身子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我们也亲兄妹,算明账。你扰了我的兴致,还把我的客人吓跑了,这个卡座的钱,是不是该你补上。”
“我没让你赔我点钱就不错了。”祁以慕闷声道,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冰冷的杯壁。
祁一言打量着她的脸色,带着点看戏的意味,问道:“不至于吧?我上次教你的那几招,真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细细数来:“示弱,回忆过去,制造偶遇……你这张脸,装个可怜卖个惨也该能成啊?”
“试了,”祁以慕的语气一贯冷淡,这下还透着一股挫败感,“没用,她不吃这套。”
祁一言大笑起来:“哈哈哈!不愧是杭特的女儿,简直和她爹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他又晃了晃酒杯,半真半假地感慨:“想当年……”
“打住。”祁以慕打断他:“你那些风流史我不想再听第二遍了。”
酝酿好的得意说教被噎了回去,祁一言只好撇撇嘴,转回正题,语气带着讥诮:“说到底,要么是你魅力不够,要么……人家对你根本没兴趣。”
他忽然凑近,饶有兴趣地提议道:“诶你装个可怜给我看看,我帮你看看怎么改进。”
祁以慕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偏过头,故作轻松地灌了口薄荷水:“算了,我无所谓,爱怎样怎样吧。”
祁一言看她那神情,心里暗笑:嘴硬。
祁以慕又忽然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来,带着警告:“只要你看好一行姐,别让她像上次那样撬墙角……”
提到祁一行,祁一言的表情突然落寞下来:“那你不用操心了,她已经找好人了。”
“什么?!”祁以慕一下子瞪大眼,准备起身。
“你要去哪?”祁一言不解地拉住她。
这下轮到祁以慕不解了:“去个能说话的地方!”
她扫过周围嘈杂的环境:“你准备在这谈这个??”
祁一言叹了口气,把祁以慕拉回来:“还有什么区别吗?反正明天都会知道了——那个跃迁调度官,忘了叫什么名字……”
他这下不含蓄地拿着杯子喝了,反而直接对着瓶子灌进嘴里:“每次都是这样……自己就做好了一切决定……”
“知会我一声都算客气……”
祁以慕看他喝的有些凶,一时间词穷不知道怎么安慰。
可她的脑子又止不住的想——跃迁调度官,作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偏偏航道运输绕不开他们的操控!
祁以慕不得不承认,祁一行的手段虽然不入流,但总这么直接迅速。
这对双胞胎,祁一行看似温柔端庄,实则招招狠辣,掌控欲极强。
祁以慕又看了看喝闷酒的祁一言,虽然看着浪荡不羁,但在某些事上异常被动沉默。
“算了,不想小行的事了。”祁一言将空酒瓶重重按在桌子上,将脸凑到祁以慕面前:“我想到了一个新注意,保证让那理事长回心转意。”
“下次别直接去找她。她不是忙吗?你就去她的必经之路偶遇,就比如说去ASE沟通的时候偶遇。”
他越说越起劲:“状态一定要差!最好是熬了大夜,为项目操碎了心的那种!”
“但你不能提自己多苦多累,你得关心她,问她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气色都有些憔悴了,看得人心疼。”
“这叫什么?这叫——以退为进,感同身受!”
“要是看她不太忙,你就问问她能不能一起去喝杯咖啡,然后……”
祁以慕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全当是祁一言耍酒疯。
她眼睛四处乱飘,突然,她“蹭”地一下站起来,然后又坐下。
“又要干什么?吓我一跳。”祁一言见她行为反常,好奇地问。
祁以慕没搭理他,眼睛却不住地往楼上看——那是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江知文穿着一身藏蓝条纹正装,原本规规矩矩盘着的头发散下,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她的脸在变幻地灯光下显得十分苍白,但神情却十分恬静。
她正微微侧头,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唇角甚至带着极淡的笑意。
祁以慕这才注意到,她身旁是一个带着墨镜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那人耳侧露出来些金发——不用想就知道是布洛瑟姆。
祁一言显然也看到了,他吹了个口哨,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轻佻:“你还挺有当狗仔的潜质。”
“不过……怎么文理事旁边还有别人?小妹,你这家属的地位有点悬啊。”
祁以慕没空理会他的调侃,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个身影,直到她们走进了包厢。
“能听到她们聊什么吗?”祁以慕这才想起来祁一言。
祁一言笑了,摊手故作无奈道:“你把我们这当什么了?我们可是十分注重客户隐私的,要不然我这店也不用开了。”
祁以慕打量着祁一言那真假掺半的笑:“别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消息哪来的。”
祁一言扫了她一言,终究还是起身,领她到了顶楼:“这下你又要欠我一个人情了。”
等祁一言调试好设备,包厢里的人似乎都喝得有些醉了。
江知文和布洛瑟姆头挨着头,靠在一起。陈埃坐在两位女士的对面,眼里还有几丝清明,但也没好到哪去。
“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知文,你知道吗?我把你任职ASE理事长的那条讯息转发了。”她半眯着眼对江知文吐槽,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
“——结果!竟然有人说我是在硬蹭热度!说咱两没有丝毫关系?!”
江知文和陈埃一起笑出了声,陈埃起身夺过布洛瑟姆刚拿起的酒杯,继续听她喋喋不休道:“你们说这都是什么话?!”
“想当年咱们三个——再算上那个人渣。”
“咱们四个在黄金群星就是一道风景线好吗?!”
她说着,还打开自己的光屏,翻开过去的照片,语气突然低了下去:“当时我们多好啊……”她喃喃道。
“好啦好啦,你下次可以把咱们的合照发出去,我不介意。”见布洛瑟姆快要哭了,江知文出声安慰道。
“真的吗?!”布洛瑟姆惊喜道:“那我要发好多好多张。”她开心的笑道,自顾自地开始筛照片了。
陈埃看布洛瑟姆专心致志地看着相册,手伸到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布洛瑟,你是不是喝多了把正事都忘了?”
“不是一起出来聚一下吗?”布洛瑟姆刚说完,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
她从包中抽出两张票,分别递给了江知文和陈埃:“我的寰宇巡演马上就要开启了!”
“纪念版纸质票,限量一千张,我特意给你们两留的!”她俏皮地冲江知文和陈埃眨了眨眼:“一定记得来哦!我可是给你们预留了最好的座位!”
江知文和陈埃道了谢,仔细地收下那两张烫金票。
陈埃眼里是掩不住的开心:“放心,我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看的。”
“我也是。”江知文应道。
“话说,”江知文摩挲着做工精良的纸质票,突然抬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埃:“陈埃,你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布洛瑟姆的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看着陈埃。
陈埃听江知文直截了当地发问,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你自己马上要结婚了就想把别人也拉进婚姻这一片火海?”
江知文看布洛瑟姆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自罚一杯:“你就当我喝多了吧。”
“没事,”陈埃宽慰的笑了笑:“我就不为联盟的结婚离婚率贡献力量了。不过首都星的婚姻率未免太高了,什么合作都能扯上婚姻。我听说闻一集团那个祁一行——应该是这个名字吧,就是双胞胎里那个妹妹——结了三十多次婚,也离了三十多次……”
陈埃每次喝多后,话就变多起来,就像当年在黄金群星一样。
“不过,说实在的。文,真没想到你会是咱们三个中最早结婚的那一个。”
“小花也说过类似的话。”江知文顺了顺头发,兀自点了根烟。
趁陈埃说话没看住时,布洛瑟姆又偷偷喝了几杯酒,眼神更加迷离起来:“知文,你爱她吗?”
江知文无奈地笑道:“为什么每次我们出来喝酒,都躲不开这个话题。”
“这次不一样!”布洛瑟姆拽着江知文的袖子:“你们都要结婚了…你爱她吗?”
“爱?”江知文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垂着头,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团烟。散下的头发将她大半张脸都遮住,看不清表情。可是听语气,莫名让人感觉她很伤心。
“闻一惯常将婚姻与合作捆绑,等项目彻底步入正轨……我们之间,自然就结束了。”
“爱不爱也没什么重要的,反而徒增麻烦。”
陈埃若有所思地晃着酒杯:“所以,你就打算这么过上个三年五载?”
“或许更短?”江知文苦笑着和陈埃碰杯:“以闻一和ASE的效率,项目很快就能落地。到时候,这场联姻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包厢外,屏幕惨白的光映在祁以慕脸上,显得人鬼气森森的。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唇线珉成直直一条线。
祁一言倚在控制台边,侧目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啧了一声。
就这个样子,再听下去,怕是要把他店砸了。
“行了,”祁一言抬手,“啪”地一声切断了电源,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别在这当偷窥狂了,听着都闹心。”
他拿起烟盒对着祁以慕晃了晃:“怪闷的,陪我出去抽根烟。”
祁以慕的视线依旧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屏幕,仿佛能穿透它看见什么。
祁一言把她拉起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脸都红温了。”
祁以慕失魂落魄地被祁一言拖着走,眼里尽是茫然。
原来江知文就是这么想她的,就是这么想她们的感情的。
原来她渴求的一切,梦寐以求的一切,在对方眼里只是“徒增麻烦”,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江知文说这些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可这些话语落在祁以慕耳朵里,如针如芒,却又挥之不去。
祁以慕感觉头昏脑涨,她需要什么来清醒一下。
侧目间,她看见服务员端着的托盘上,晶莹剔透的冰块在白水里晃动,她不假思索地伸手拿起最近的一杯。
“喂!你发什么疯!那可是……”祁一言阻止的话还没说完,祁以慕就将那杯龙舌兰尽数灌入喉中。
辛辣灼烧感瞬间炸开——这不是水,是高度龙舌兰。
她被呛得剧烈咳嗽,本就泛红的脸颊迅速烧成一片绯红,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开来。
祁一言看着她这样子,一个念头飞快闪过。
见祁以慕身体已经开始晃悠,祁一言连忙伸手接住,还不忘嘲讽道:“啧,一杯倒的量。”
随即,他将人半扶半抱地带到楼下卡座区,挑了个正对电梯口的显眼位置,把迷迷糊糊的祁以慕安置在沙发里。
他自己则悠然落座,让人开了瓶新的龙舌兰,慢悠悠地小酌起来。
“既然喝了,就不能白喝。”他看着神智不清的祁以慕,狡黠地勾起嘴角。
“你言哥再帮你一把,这次能不能成就看你了。”